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苑春_挑灯看文章 > 第20页
    见他还是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她,和那天一样,徐昭夏顿了顿神。


    难道这里头也有她的错?


    她想了后,立刻就意识到该向他说裴昇来过的事。


    别让他在外头受了气,回到乾元宫了,还为这个又生气。


    便坐在他身边那张竹椅,给他倒了杯茶,温笑道:“不过我倒是要先给自己请个罪呢。早上裴指挥使来过……”


    砰的一声,朱明宸手里的茶杯应声而裂,杏绿的茶水顺着他指尖滴下。


    徐昭夏忙抽出手帕,给他擦手,还仔细看了看有没有哪里伤着,也有些气道:“你这孩子!我不过说了句裴昇来过,至于气成这样?”


    “姐姐方才为何更衣?”朱明宸看着她,眉眼的极细微变化,也都落入他的眼底。


    若真是那等事,他今夜就让那条狗暴毙而亡!


    徐昭夏倒没多想,解释道:“我在宫墙那里多靠了会儿,谁想到前几日下雪又化雪,整面墙还潮着,涂的朱砂粉一化,全沾到身后了。你记不记得,我早上穿的还是件浅色衫?叫人想混过去也不成。”


    “……真的?”朱明宸沉默着看了她半晌,才问。


    “我骗你做什么?”徐昭夏见他脸色顿时缓和不少,从刚才要打雷下雨的模样,变成了最多下点小雨的乌云,不由笑道:“我在乾元宫能出什么事不成?”


    朱明宸信是信了,却还是觉得不痛快。


    她怎么回到乾元宫了还去见那人?


    那人都要成婚了,男女有别,该避着些。


    徐昭夏还在给他擦着手,翻来覆去擦了个干净,边叮嘱道:“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问,朝堂上的事我懂得不多。但有一点,身子是你自己的,别糟蹋了去。你不高兴了,去西苑怎么着都行,骑马射箭,投壶驯虎,但就是别让气存在心里。”


    朱明宸见她要把自己的手还回来,朝她又伸了伸,“还没好。”又道,“朕知道了,朕听姐姐的话,不会与那些人计较。”


    过了会儿,窗下刘敬来报,说陈首辅求见。


    朱明宸去了东配殿书房。


    徐昭夏将刘敬请到一旁,问今日是哪位大人在帮着太后娘娘刁难那位祖宗。


    刘敬一时哽住,想了会儿悄声道:“或许是户部的郭大人罢。”


    徐昭夏又追问了不少刁难的细节。


    刘敬支支吾吾,“就……郭大人手里有件棘手事,明知……明知主子一无所知,满朝文武之下,直接拿来问主子,气得主子直冲出了华盖殿,后来连御辇都不坐了……”


    徐昭夏点了点头,“怪不得他这般气盛。”


    她转头去了小厨房,吩咐做份绿豆梨花汤。


    旁的都可以暂放下,这孩子的火气得降降。


    刘敬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暗暗想着雷雨天还是少出门些,他可不想闪了舌头。


    书房里,朱明宸看着坐在圈椅上的老人,神色淡淡道:“没想到是陈首辅先来找朕。”


    “臣不敢当”,陈文康当即起身行礼,为他那句首辅称呼。又顺势道,“臣此次前来,是为了……”


    朱明宸接下声来,“田亩厘清后,重定田税之事。”


    “陛下英明。”陈文康看了眼那位少年皇帝,与先帝略有相似的面容上,却是多了份桀骜难驯。


    假以时日,或也可称之为,雄主之气。


    朱明宸却没再开口,坐在太师椅内,手搭着扶手,向他抬了抬眼,让他自己说。


    即便他知道会听到什么。


    那老妇听了清丈的田亩数量后便沉默不语。


    不是因为数少了,而是多了,多得太多。将那些宗室在各地的田亩都计了进去。


    那老妇不愿冒险得罪宗室,所以不开口。


    可他不同,那些宗室若挡在他要走的路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陈文康说话繁文缛礼颇多,他听得厌烦,只得想想那人来排遣。


    没发生别的,她方才只是在更衣。


    他闯入她更衣的地方了。


    怎么比夜里还香些?


    作者有话说:


    还比较上了……


    第21章 好孩子。


    “……陛下?”


    陈文康将来龙去脉讲完,没听见表示,向那位年轻天子看了眼,发现他若有所思,像是在想什么重要事。


    轻声提醒了句。


    朱明宸缓缓回过神来。


    对方才那个问题没答案,但也不觉得是坏事。


    往后,他们自然不会只在夜里有,青天白日的,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她开始只怕不会愿意,但有他陪着,多了就惯了。


    他边想着,指腹在扶手圆润处摩挲,想得唇畔含笑,手心隐隐发痒。


    依她的性子,少不得要名正言顺,不然都会想推开他,觉得做的是错事,不应该。


    她就是这般规矩古板。


    陈文康心里打起了个突突,在这样年轻的天子面前,他竟感觉到些许不安。


    “陈首辅说的,朕都听见了,既然厘清了田亩,不论宗室百姓,都该为国缴税,没有宗室例外之理。不过——”


    陈文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陛下有何担忧,臣自当解惑。”


    朱明宸靠在圈椅背上,打量他的紧张与警惕,淡淡一笑道:“陈首辅莫不是忘了,朕这个皇帝,就是个纸糊的,做不了主。”


    “怎么会?陛下乃是先帝亲自立的太子,陛下若做不了主,那天底下也没人能……”


    “虚话朕不想听”,朱明宸直接打断了他,鹰隼般深邃的黑眸落在他身上,“过几日有份折子送到内阁,朕希望陈首辅批的是可字。”


    陈文康心里惊得一顿,试探道:“不知陛下送来的折子,事关何处?”


    “见了便知道了。”


    说完,朱明宸摆了摆手,要他退下的意思明确。


    也是要他过了那份折子,再来谈今日之事。


    陈文康见他没给半分转圜余地,只得行礼告退。


    徐昭夏端着绿豆梨花汤、樱桃进来时,发现那位祖宗在写着什么,神色肃然威严,看着很有几分为人君主的模样。


    心中欣慰,不由多看了几眼。


    但马上就被那位祖宗发现了,他将毛笔一丢,眉眼顿时多了几分独属少年的纯然,眉眼笑得灿烂,问她:“姐姐给我送什么来了?”


    浑然还是个孩子。


    徐昭夏在心里默默泄了口气。


    刚才她就在想,要是他做任何事都是那副堪当君主的模样,就好了。


    那就不用等什么立后、亲政,光凭他那副模样,她就知道他应对得了,旁人在他面前只有俯首听命的份。


    偏偏只是偶尔才会这般。


    他还在慢慢长大的阶段,根本就没长成顶天立地,可以运筹帷幄的大人。


    她不可能放心离开。


    “绿豆汤,刚放凉了些,你喝几口。还有樱桃,别忘了吃。”


    泄气归泄气,对照顾他这件事上,徐昭夏比谁都用心,毕竟是第一个她养了这么久的孩子。


    有时她都会想,若有个自己的孩子,只怕也就是这样了,教他读书写字,替他缝衣补袜,冷宫里到夏天没冰块降温,还要摇着蒲扇哄他入睡。


    “姐姐呢?”朱明宸见她这意思是要送了就出去,忙起身拦在她身前,差点就上手把住她的腰,往怀里按。


    她怎么才来就要走,没半分舍不得,他就很想她,离开一时半会都觉得受不了。


    “我还有些事忙。况且,陛下不是还在处理公务吗?我在这里怕是会打扰。”


    “已经好了,姐姐等我片刻。刘敬!”朱明宸急忙把人叫进来后,指了指桌案,让他带出去处理。


    自己则是拈了颗樱桃,送到徐昭夏唇边,“姐姐先帮我试试甜不甜。”


    徐昭夏笑着伸手,想接到手里,“少了这一颗,剩的你也得吃。”


    她是知道这个孩子不喜欢吃果子的,也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用这个法子少吃一点是一点,她看得出来。


    朱明宸却把樱桃一举,不让她拿到,朝她挑眉道:“姐姐不喜欢我喂的,看来不好吃,那我也不吃了。”


    徐昭夏无奈地扬了扬眉,见他也不嫌累,手举得老高,只得道:“你拿下来些,我吃就是。”


    朱明宸将樱桃送到了她唇边,看见那柔软的粉唇一张,露出细白糯齿,隐隐还能看见濡湿的舌尖。


    他推着樱桃入她口时,喉结不由滚动了下,忽然心痒得厉害。


    她怎么能这般讨他喜欢?


    哪里都长得合他心意。


    就连旁人觉得大了些的年纪,在他眼里都刚刚好。


    比他大有什么不好?疼着他,宠着他,惯着他。


    便是有了孩子,也越不过他去。


    “好不好吃,姐姐?”


    朱明宸问得认真,两只眼看她看得挪不开,想吮她口中的樱桃汁。


    应该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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