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绷不住。
兮堏笑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喏，这是你这个季度的奖金。”
桑慧接了过来，那是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几个月，她坚持不要一分钱。
但显然，兮律师也有她的坚持她从不用白工。
兮堏又道：“虽然名义上你跟着我，但如果你有了更好的发展、更心动的去处，请不要犹豫，也不要有包袱，如果想拿我做跳板也没有关系，这是你的本事。”
桑慧一愣。
“如有机会，请你毫不犹豫地奔向更远大的前程吧，也不枉我们缘分一场。”
夜色初降，窗外的霓虹映了进来。
办公室里亮着一盏小灯。
小小一圈光晕，莫名令人心安。
“谢谢师父。”
许久，桑慧还是没绷住，滚下了几滴眼泪。
兮堏走出律所大楼时，闻庭声的车已等在路边。
“今晚想吃什么？”闻庭声问。
兮堏笑了起来，语气雀跃：“今晚我请你吃饭呀。”
“哦？”闻庭声侧眸，笑问道，“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又收徒弟了。”
“是么，恭喜。”
“之前小欧走了，现在慧慧来了。”
人与人之间来来去去的缘分，当真奇妙。
闻庭声握住她的手：“缘分是重要，但事在人为。”
兮堏勾住他的手：“是哦，我那么努力才把你拐回来。”
这话闻庭声已听了无数遍，听得他都要以为这就是事实，于是他从善如流道：“所以为了嘉奖你的努力，今晚这顿饭还是我请吧。”
兮堏咯咯地笑了起来。
“请你务必继续努力。”
“我想吃鱼。”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72 尾声
Chapter72. 尾声
科赫的雪花恰在冬日竣工。
新落成的建筑线条优美, 气势恢弘，将柔和与硬朗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这组建筑群在国内外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建筑圈称之为“蓝湖的雪花”。
与之同时竣工的还有亚月湾花园。
花园就坐落在亚月湾大楼旧址。
花园开放那日, 铁栅栏外摆满了花环、花束和蜡烛。
花束间嵌着照片，照片中的人永远定格在了数年前的亚月湾事故中, 而照片外的人仍要继续前行。
不知不觉间, 三年已过。
回龙山项目一期已完成，成绩喜人。二期、三期收获了更高的热度。
兮堏又获得了一次休长假的机会。
闻庭声提议：“不如去蓝湖休假吧，上一次去蓝湖还没凑够九十九天，这次补上。”
兮堏十分心动, 前些日子Eric还在“三个混蛋和一个倒霉蛋”的微信群里吆喝, 问大家这个冬天什么时候再聚一次蓝湖。
Eric：我想Max了。
兮堏：不想我和Ethan么？
Eric：有一点想，但不太多。
兮堏：哦, 那不去了。
Eric：想！想疯了！想死你们了！
兮堏抱着手机哈哈大笑, 她仿佛看到了Eric抓狂的模样。
闻庭声正在回复工作邮件, 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于是道：“这次去蓝湖, 正好庆祝一下Eric的雪花正式落成，秀一也已经排好了时间。”
“去, 一定得去。”兮堏语气笃定, “还要给Eric一个大大的惊喜。”
“最豪华的接机仪式、最浪漫的接风晚餐，以及最贴心的夜间服务, 统统安排上！”
廖霏玉也受到了邀请。
他已是开元集团董事会成员, 早些年廖天开试探了他几次, 如今对他已逐渐信任，把越来越多事情交给他处理。
“这个月底吗？”廖霏玉揉了揉眉心，“我时间可能排不开。”
兮堏凉凉道：“也是。小廖总日理万机, 不是我等凡夫俗子随随便便可以见到的。”
廖霏玉扶额笑了起来：“瞧你说的，兮律师要想见我，那再忙也是要挤出时间的。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请你吃个饭？”
“不去。”
拒绝得十分干脆。
廖霏玉已经被拒绝得习惯了。
月底，兮堏与闻庭声一同飞往蓝湖。
一路上，Max很激动，不知是不是猜到了即将见到它的老朋友Eric。
两人抵达蓝湖时，Eric还未到，秀一己早早等在了蓝湖山庄。
这三年，秀一的新能源研究屡次获得突破，他参与研发的电池在新能源汽车中运行良好，已占据市场头部位置。
略遗憾的是，他的珍珠在去年步入了婚姻殿堂。
新郎不是秀一。
秀一在收到铃木珍珠的结婚请帖时，内心十分平静。
Eric、兮堏、闻庭声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同打来了跨洋视频。秀一对着屏幕笑了笑：“她一直向往美满的家庭生活，在家乡盖一座小院子，生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最好。这样的生活，我给不了她。”
他热爱他的教职，热爱他的研究，他无法放弃他在卡尔斯鲁厄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并不如Ethan有勇气。
他没有错，珍珠也没有错。
面对好友们关切的目光，秀一坦然地笑了：“挺好的，我和她依然是朋友。我们的善缘就到这里了，这个世界上少了一对异地恋人，多了两位他乡故知。”
希望珍珠永远幸福。
蓝湖的空气依然带着海风的味道。
闻庭声将行李拿到房间后，下楼办手续。经过长廊时，他忽然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面照片墙。
许许多多照片中，他一眼认出了当年他留下的那幅日出摄影图。
突然，他一愣。
那张照片周围又多了几张照片。
为首的一张摄于蓝湖东区峡谷，是他与兮堏崖边拥吻的照片。
摄影师是Ane。
她留下了一句话：无缘得见Siobhahan的第二次日出，但有幸见他们携手于山水瀑布间。
这张照片旁，贴了几张便笺。
便笺上有不少人留言，且留言时间在不同的年份。
今年他们来了吗？没有。
Zoe
我打赌他们一定会重逢。
Lilja
我们结婚了！希望照片里的Siobhan和我认识的Siobhan都能幸福。
Zoe & Fabio
这条留言下是许多陌生旅客的祝福。
闻庭声的视线在这些便笺上停留了片刻，很快被旁边的另外几张照片吸引。
第一张，是从窗户里拍摄的火山喷发。摄影师的技术差强人意，构图、像素都不太行，但胜在景观罕见，十分壮观。
摄影师留言：与Ethan共赏的第一次火山喷发，他说不要有下一次了[行吧]。
第二张，是黑沙滩的夕阳，赤红的海面与天空仿佛世界末日。
摄影师留言：与Ethan共度的世界末日，他说可以陪我一起看完这场日落[开心]。
第三张，是十分惊艳的海市蜃楼，海面上浮现一片城池，其中一座带着尖顶的粉色小楼尤为漂亮。
摄影师留言：与Ethan共度的第二次日出，他说这个不算数[生气]。
最后一张照片，是蓝湖的晨曦。朦胧的晨曦中，他与Max在一望无际的苔原上漫步。
照片里只拍到了他的背影，光影十分温柔，仿佛摄影师按下快门时的心境。
Miss you， Ethan，
from suo su，
till ever and ever.
我想你啊庭声，从日升想到日落，
朝朝暮暮，地老天荒。
摄影师落款的时间恰在三年前。
照片旁，贴着许多陌生人的祝福，但谁也没有把这组照片与旁边的日出摄影图联系在一起。
闻庭声看着照片，一时怔在原地。
时光里的秘密悄悄被揭开，不经意间再一次击穿了他的防线。
他正出神，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是新建的小群里，兮堏和秀一正在商量怎么给Eric准备一个豪华的接机仪式。
他嘴角一弯，收起手机，离开了长廊。
阳光从玻璃窗来洒进长廊，这是蓝湖难得的艳阳天。
Eric的航班在下午三点落地。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的刹那，巨大的横幅刷地张开在接机大厅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民间艺人突然开始演奏欢迎曲。
手风琴、竖笛、手鼓齐齐上阵，引得周围旅客纷纷驻足，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愣是社牛如Eric，都囧在了当场。
兮堏卖力地挥舞着手臂，喊着Eric的名字。
仿佛追星的疯狂粉丝。
“行了行了”Eric快步走过来，“别吹了”
兮堏被他推着往外走，一脸困惑：“怎么，不喜欢吗？还有别的曲子。我们原来想安排一场舞狮”
Eric连忙摁住她：“我求求你了”
秀一笑得停不下来。
民间艺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边吹拉弹唱，一边护送他们走出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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