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兮堏正躺在蓝湖山庄的床上,她立刻捉住了其中的矛盾点,于是翻转身子,撑着脑袋问他:“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睡那么久?”
他们一同入眠,她醒来的时候,他永远在枕畔。
他笑了:“谁说我是睡着的?”
她一愣。
“我早就醒了,但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他将她搂进怀里,吻她的发顶,懒洋洋地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和你在一起,脑子慢一点也没事。”
她被他吻得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脑子比你转得快吗?”
他忍俊不禁:“你的脑子永远转得比我快。”
这些细碎的往事,像一片羽毛,拂过兮堏的心脏,令她变得柔软起来。
或许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当她介绍起过往的一些事时,眸光里蕴藏的情愫是多么缱绻。
“数学?”袁菲娜听着兮堏的描述,惊愕地瞪圆了眼睛,“Ethan还学过数学?天呐数学和神经科学,这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学科,最后又干了金融?”
兮堏眨了眨眼睛:“那如果这么说,多才多艺的可不止Ethan。”
“嗯?”袁菲娜的好奇心成功地被勾了起来。
兮堏卖了个关子:“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人也是学数学的,后来修了机械工程,之后转修建筑学。”
袁菲娜:“秀一?”
兮堏摇了摇头:“Eric。”
“Eric?!”袁菲娜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啊?”那个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金发帅哥?
Eric阴恻恻地瞥了她一眼:“干嘛,看着不像?哼,当年我和Ethan是数学系的同班同学。”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唯独廖霏玉没有笑。他抬眸看向兮堏,摸了摸下巴,问:“兮律师对闻先生的事情都很熟悉啊。”
兮堏的眼皮猛地一跳。
“兮律师描述闻先生的时候,有一种”廖霏玉眯起眼思索了片刻,接着似笑非笑地说,“崇拜?”
后半句话他没说,她在谈到闻庭声的时候,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密。
其余几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兮堏。
闻庭声也望了过来。
他在等她回答。
“小廖总,你这个话让我很难答啊。”兮堏立刻挂上了体面又谦和的笑容,“闻先生是我们项目的资方,又这么优秀,我来这里之前肯定是做足了功课,自然是敬佩闻先生的。”
这回答实在是无懈可击。
虚伪得无懈可击。
闻庭声冷漠地别开视线,多余听她胡诌。
但哪怕这个回答多么疏离与客套,兮堏与闻庭声几人之间的松快与熟稔是无法刻意掩盖的,就像多年的老友,默契与感情都由内而发,做不得假。而兮堏与闻庭声二人间又似乎更加特别。
廖霏玉不是瞎子,袁菲娜能感受出来的,他也看得明明白白。
若当真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是什么让强势的资方一夜间作出巨大让利,又是什么让他甘作司机来机场接一个乙方?
答案呼之欲出。
这个答案令廖霏玉很不舒服。
但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多少人渴望攀上Ethan Win这根线,皆铩羽而归,就连廖霏玉自己也为能得这位资方青睐而大费周章地拿下了长宁大院的老房子。
很多人办不到的,兮堏帮他办到了。
他应该感谢她。
可是,他依然莫名地难受。
这种难受甚至盖过了拿下投资的喜悦。
“咔”地一声,机械小腿的最后一个零件调试好了。
闻庭声说:“好了,你试试。”
廖霏玉回过神,扶住闻庭声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不得不承认,灵活度和舒适度都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谢谢。”廖霏玉说。
闻庭声颔首:“客气了。”
Eric欢快的声音响起:“那么走吧?去前面更大的间歇泉群?好像这不远有一个挺出名的小火山,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于是几人再度出发。
袁菲娜故意落后几步,和兮堏并肩。
“这次的较量我输了。”袁菲娜笑眯眯地对兮堏道,“不过,我服。”
兮堏:?
“你是不知道,你刚刚介绍Ethan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样子。”袁菲娜促狭地瞥了她一眼,话语中满是揶揄,“一说到他,你的眼睛在发光。”
“也是,闻先生确实有他的魅力所在。”袁菲娜摇头叹道。
兮堏脚步一顿。
紧跟着她的Max也放慢脚步,抬头狐疑地看向她。
袁菲娜乐了,压低嗓音继续说:“他喜欢你,他的狗也喜欢你。”
“你还在等什么?”袁菲娜忍不住拿胳膊肘戳了戳兮堏,“既然你对他也有那么点兴趣,不如”
“别胡说。”兮堏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胡说八道。
什么叫“他的狗”?
Max明明是她的狗。
倒反天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祝你有远大
Chapter34. 贪心
李为娣已接连好几日睡不好觉了。
“李女士房屋产权纠纷沟通群”里,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花费需求,李为娣为了能拿到房子和补偿金,只得咬牙往里交钱。前前后后竟已投入了三万五千块, 可进程依旧停留在“备诉阶段”,问什么时候开庭, 群里的老师们就说还在排队。
今日群里又提到了一笔开销, 她假装没看见,心里越发没底,但钱已投进去了,如果不继续, 岂不前功尽弃?
她已没有其他闲钱了, 问林若要肯定是不行的,那该去哪里筹钱?
李为娣思前想后了好半天, 终于还是给老家的两个女儿打了电话。
大姐方盼在电话里听完母亲的来意后, 立刻道:“妈, 这几年做生意不容易, 盘货、选品都要钱, 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些货里,确实没有现钱了。您问问仕安, 仕安是大教授呢, 肯定有钱。”
“啪”地一声,电话挂了。
二姐方招的性子没有大姐那么泼辣, 犹犹豫豫地说:“妈, 我都没有工作的, 哪里来的闲钱?宏博今年也要毕业了,之前还托仕安给找个正经工作,这前前后后打点都需要钱啊”
李为娣对着电话哭:“我白养你们这么大, 要钱的时候一个个都靠不住!”
方招着急了起来:“妈,我是真没钱,你你需要多少啊,我我问问老赵能不能帮忙凑点。你要多少啊?”
李为娣:“四万。”
方招倒吸了一口冷气。
母女俩磨了半天,方招撂下一句话“真没那么多钱”就把电话挂了。
李为娣气得摔了电话。
这股气一直憋到了晚上跳广场舞的时候,李为娣终是没忍住,把这事儿和两个要好的姐妹说了。
其中一位姐妹说:“你这样不行的呀,得找个正经律师咨询一下,哪儿有花了三万多块钱,连案子立没立上,什么时候开庭都不知道的?”
另一位姐妹附和:“是啊,堏堏不就是律师吗,问问她呀!”
李为娣一听兮堏,立刻没了声音:“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方仕安下了晚课回到家,问正在拖地的林若:“妈呢?”
林若说:“没看到,应该跳舞还没回。”
“这么晚了,以往这时候早就跳完回来了。”方仕安皱眉,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径直进了书房。
林若做完家务,洗了澡回到房间,见方仕安正站在房间里的书架前。
“找什么呢?”林若问。
方仕安:“那本98年版的《湘花杂记》哪儿去了?”
林若抖了抖被子:“去年春节,被你妈连着一堆旧书一起称斤卖了。”
方仕安愕然:“你说什么?”
林若淡道:“卖了。”
方仕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就这样让我妈把书卖了?”
林若依然平静:“她能听我的?”
方仕安一把摘下眼镜,怒视着自己的妻子,痛心疾首地说:“林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若整理好了被褥,闻言竟有些想笑:“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方仕安正色道:“以前的你知书达理,绝对不会允许把《湘花杂记》当旧书卖了这种事发生。”
年轻时的林若最是温柔小意,总能读懂他的心思,在兮见非重病的日子里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支持。他曾想过,如果兮见非也能像林若这样红袖添香,与他吟诗作对,那他的人生就完满了。
当然,如果林若能有兮见非的眼界和魄力就好了,可是婚后的林若从灵珠变成了鱼目,非但没有练就兮见非的本事,反倒将原本的书卷气磨没了。
实在可惜。
林若一点情绪起伏也没有了,她淡淡地说:“方老师,你曾经让兮法官进过厨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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