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刃听着云禅的话,沉默了片刻。
周子安在一旁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再贸然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虬刃,寻找出手时机的秦岳,忽然动了。
他看得出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极其危险,必须先下手为强,他强提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灌注刀身,身影一闪,刀光直取虬刃后颈要害,这一刀,已是他目前状态下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了。
然而,面对秦岳这突如其来的,迅猛狠辣的偷袭,虬刃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向后一挥。
没有剧烈的声响。
秦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力量迎面撞来,仿佛被一拳狠狠砸中胸口。
“噗!”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秦岳,一个在年轻一辈中实力不俗的人,在虬刃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
周子安见状,脸上狂喜再现,以为虬刃终于要动手了。
可虬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云禅身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云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秦岳被轻易解决掉,意味着此刻通道内,只剩下她独自面对这个实力深不可测,且立场敌对的……故人。
第265章 :无解的题,解开了
“看来,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虬刃忽然开口道,目光扫过周围残留的阵法痕迹和血池方向。
“血源池的能量,确实散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云禅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脑袋加速运转,准备拼死一搏。
她与虬刃之间,虽然有着复杂的过往和一道特殊的契约联系,但在这种情境下,她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
圣教尊使的身份,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就在云禅以为下一刻就要迎来雷霆攻击时,虬刃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和周子安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忽然转身,面向了靠在岩壁上,满脸希冀与痛苦的周子安。
周子安一愣,随即狂喜道:“尊使!您……”
话音未落,虬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右手探出,一把扼住了周子安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呃……嗬嗬……”
周子安猝不及防的,眼睛猛地凸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虬刃的手。
“聒噪。”
虬刃的声音冰冷无波,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任务失败,暴露自己,还妄图以引魂哨强行召唤本座,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废物。”
“尊……使……饶……命……”
周子安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眼中充满了绝望。
虬刃却没有丝毫怜悯,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周子安的头颅软软地歪向一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气息断绝。
这道无解的难题,就这么解开了。
虬刃松手,周子安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无用的垃圾,然后再次转身,看向有些呆滞的云禅。
云禅确实呆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虬刃会先杀了周子安。
这算什么?清理门户?还是别的?
虬刃一步步向云禅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云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桃木剑横在胸前,云斯斯也弓起了身子,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你要动手吗?”
云禅的声音有些沙哑,虬刃是她召唤出来的,她自然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
虬刃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肩头和腰间,又看向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说道:“契约还在。”
云禅一怔。
他指的是他们之间那道古老而特殊的契约吗。
这道契约的存在,使得他们无法真正地伤害对方的性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会互相影响,互相感应。
“所以呢?”
话虽是这么说,云禅的警惕性却丝毫不减。
“圣教的尊使,是要跟我讲契约精神吗?”
虬刃没有回答她带着讽刺的反问,反而说道。
“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上面的动静很快会引来更多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仅有法会的人,还有圣教的人。”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话里的意思却有些微妙。
云禅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云禅飞快地权衡着利弊:虬刃实力远超于她,真想杀她,刚才动手是最佳时机,但他没有,反而先杀了周子安,现在提到契约和上面的动静……
“你想怎样?”
云禅索性直接问道。
“带你离开这里。”
虬刃言简意赅地说着。
“我知道另一条路。”
云禅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岳:“那他呢?”
“随你。”
虬刃无所谓地随口应道。
“带上,或者留下。”
带上一个昏迷的,对自己有敌意还被司家操控的秦岳,无疑是累赘。
但把他留在这里,万一圣教后续来人,或者被狂暴的怪物发现,他必死无疑。
秦岳虽然针对她,但罪不至死,而且他刚才也算间接帮了自己一把,更是玄门秦家的人,死在这里后续麻烦不少。
云禅咬了咬牙,快速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秦岳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伤势不轻,加上毒素和刚才虬刃那一击,需要尽快救治,她费力地将秦岳扶起,半架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肩上。
虬刃看着她吃力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通道下方,祭坛内部的方向走去。
“跟上。”
云禅架着秦岳,步履蹒跚地跟在虬刃身后,心中的戒备和疑惑达到了顶点。
虬刃的出现,周子安的死亡,以及他此刻这令人费解的带路行为,都像一团迷雾,等待她拨开。
他们很快回到了之前的洞窟。
血池干涸,阵法残迹犹在,一片狼藉。
虬刃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洞窟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那里看似是坚实的岩壁,但他伸手在某处按了几下,又输入了一股独特的妖力,岩壁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与洞窟内的污浊截然不同。
“从这里出去,绕过沼泽核心区,可直达安全地带。”
虬刃侧身让开入口。
云禅却是停下来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不相信只是因为那道契约。
契约只能保证他们不互相杀死对方,可没规定不能捉拿、囚禁或者交给别人处理。
虬刃与她对视,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狼狈却执拗的身影。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周子安说得对,你是圣教的头号敌人。”
云禅心下一紧。
“但,”虬刃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也不是很看得惯圣教。”
云禅愣住了,这是什么逻辑?看不惯圣教,但又成为了圣教尊使,还被圣教的人召唤了过来。
“你离开后……怎么加入圣教了。”
云禅试探着问。
虬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
“快走吧,通道维持不了多久了。”
云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架着秦岳,艰难地挤进了那条缝隙。
第266章 :面对质疑
虬刃紧随其后,指尖一挥,变出一盏灯笼飘到云禅前方为她引路。
缝隙内比想象中要长很多,入口处极为狭窄,岩壁湿冷粗糙,需要侧身缓慢挪行。
秦岳昏迷着,身形魁梧,本就沉重,云禅再有力气,扛着他,自己又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牵扯得肩膀生痛,额角逐渐渗出汗珠来。
大约走了几十米,通道逐渐变宽了,脚下出现了一道向下倾斜的坡度,空气越发潮湿,隐约能听见极远处的水流声。
虬刃越过云禅,走在前面两三步远的距离,步伐稳定,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搭把手的意思。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仿佛只是一道引路的影子。
云禅咬着牙,将所有疑问和警惕都暂时压下,专注于脚下的路和肩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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