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禅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过证物袋,隔着透明的袋子仔细观察木牌。


    木牌的木质陈旧,云纹古朴,“周”字的笔法也确实有独特的韵味。


    云禅贴上一张符隔空感应,木牌本身年代有些久远了,气息非常平和,但表面被处理过,抹去了近期经手者的明显气息,只留下一点极其微弱的,似是而非的引导性痕迹。


    “现场保护好了吗?除了你和那四个保镖,还有谁知道具体情况?”


    云禅把木牌递回去,问道。


    “现场第一时间就封锁了,除了我和那四个刚醒的保镖,只有我派去调查玄门周家的两个心腹知道,我连我母亲都没敢告诉呢。”


    周世宏连忙说道,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在云禅身边坐下来,语速越来越快。


    “云大师,我现在心里乱得很,这事儿太诡异,明显不是普通人干的,我也不敢贸然报警,怕说不清楚,也怕牵扯出玄门的事情,那我周家可承受不起啊!”


    周世宏和周家在看待问题的本质上,还是习惯代入商人视角,若是周家被扣上一顶害人性命的帽子,那公司的整个产业链都会受影响。


    周世宏说完,没等云禅表态,先自己问了起来。


    “可这不查清楚,我也是寝食难安呐,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又是在我们周家干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所以一大早我就贸然前来请教您了,您看……我们是该请您过去看看现场,还是直接联系警方?或者您知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处理这类事情的特殊部门呢?”


    周世宏的语气充满了犹豫和不安,将最终决定权交给了云禅。


    云禅沉默片刻,脑海里在飞速运转,王贵的死,现场留下的指向性关键证据,这手法明显是要将水搅浑,甚至有意挑起帝都周家与玄门周家的矛盾,这背后,她很难不觉得是圣教的影子在若隐若现呢。


    “现场有被保护起来吗?没有被破坏吧?除了木牌之外,里面还有其他异常吗?”


    云禅决定再问详细一些,既然是她昨晚接手的单子,又和圣神经病教有关,那她就有义务负责到底。


    周世宏连忙回忆道。


    “现场保护得很好,门都是从内锁好的,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除了王贵的尸体,他身上那个奇怪的符号和这块木牌之外,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异常,据保镖醒来后交代,昨晚守到后半夜,他们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甜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禅点了点头,心中有数,她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


    “喂?云大师?稀客啊,又有案子了?”


    电话对面正是詹宁,她听起来很忙碌的样子,声音有些沙哑。


    “詹局长,我这不有案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吗?”


    云禅笑笑,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至窗台,周世宏很有眼力见地后退几步,背过了身。


    “嗯,帝都周家,就是那个启明集团的那个周,可能涉及玄门邪术和栽赃陷害,现场有死者,死状诡异,遗留物指向玄门世家,在周家老宅,有兴趣来看看吗?”


    云禅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启明集团周家?玄门世家?地址发我,我马上带人过去,记得保留现场!”


    “好,地址稍后发你,我也马上出发,我们直接在周家汇合。”


    云禅说完,挂了电话,将周家老宅的地址发了过去。


    收起手机,她对周世宏笑笑。


    “我联系了灵异调查局的人,他们是有正规编制的,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警官,都很有经验的,在他们来之前,我先跟你过去看看现场的情况,记住,在我和灵异调查局的人给出正式结论前,关于这块木牌和玄门周家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亲戚也不行。”


    周世宏闻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


    “好好好,都听云大师的!我的车就在门口车库里,我们这就过去!”


    云禅让他先去取车,自己又上楼去取了一些工具,下楼的时候,还碰到了正准备出门上班的顾宴殊。


    顾宴殊见她背着惯用的小包,挑挑眉。


    “有活儿?”


    云禅点点头,只随意地说着去处。


    “昨晚老爷子给我揽的活儿,还有些需要收尾的工作,我要再去周家看看。”


    “原来昨晚是你出门了。”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起往车库走,顾宴殊这几天气色基本恢复原状了,云禅也就彻底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昨晚有人出门了?”


    云禅下意识地问他。


    顾宴殊没有说话,云禅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换了个话题把这个话头略过去了。


    到了车库,周世宏已经在等着她了,看见顾宴殊和云禅这么心平气和地聊着天过来了,微微有些惊讶,还下来和顾宴殊打了声招呼。


    知道事态紧急,云禅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拉开了周世宏的车门,正准备坐上去,又被顾宴殊叫住了。


    “你待会儿回来有车吗?我派车来接你?”


    云禅眨眨眼,周家不至于连车都不给自己派一辆吧?再不济,让詹宁开警车送自己回来也不是不行?


    周世宏正准备说自己送云大师回来,看到顾宴殊的脸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云禅坐上车,把车窗按了下来,和顾宴殊挥手说拜拜。


    “好,那我要结束的时候给你发消息。”


    “嗯,注意安全。”


    顾宴殊站在自己的车边,也轻轻地挥了挥手。


    周世宏是急得不行了,见顾宴殊好像也没有别的话要说了,说了声告辞,马上踩着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云禅对去周家老宅的路已经轻车熟路了,周世宏径直带着她去到了王贵被关押的库房,在后院一处非常僻静的地方。


    此刻,库房外守着数名神情警惕的保镖,腰间还别着警棍,见周世宏亲自带人来了,才让开了路,周世宏用钥匙打开了门锁,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一打开门,一股混合着血腥气和淡淡甜腻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


    库房内没有窗户,光线十分昏暗,王贵的尸体就被用绳子捆着,躺倒在屋子中央,他七窍流出的血已呈暗黑色,皮肤干瘪发黑,胸口上用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火焰符号。


    四名守夜的保镖也被留在了里面,现在排排坐,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第195章 :一石三鸟计


    云禅戴着鞋套走进库房,目光快速扫过内部空间,这个库房不算大,很久没用过了,地上积了一层灰,门锁完好,锁具无破坏痕迹。


    地面灰尘上的脚印清晰可辨,除了王贵和四名保镖的鞋印,没有发现现场有第五个人的足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异常的香灰味,此刻正在快速消散。


    云禅走到王贵尸体旁一米远的距离站定,蹲下身子,手中拿着一张符,正好云禅昨天与他斗过法,还有他残余的一些气息,符纸点燃后,云禅能隔空感应他的状况。


    王贵的生机和魂魄残留已经被彻底抽空,手法干脆,带着一点斩草除根的意思,他胸口那个火焰符号,不仅仅是个符咒图案,更像是一个简易的献祭或标记法阵。


    云禅在里面嗅到了熟悉的,圣神经病教的气息。


    符纸燃尽,情况云禅大概清楚了,她又检查了一下四名保镖的状况,他们神魂和体内皆只有迷幻类药物的残留痕迹,是药物导致的昏迷,并无法术残留,暂无大碍。


    安全起见,云禅还是给四人都吃了一颗桃抈给她随身携带的解毒丸,并告诉周世宏,这是另外的价钱。


    最后,云禅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世宏按她的指示放在地上的,那个用塑料袋包着的木牌上。


    隔着袋子,在案发现场再次感应,木牌上刻意引导的指向性气味愈发清晰了。


    “云大师,看出什么了吗?”


    周世宏在一旁紧张地问。


    “等灵异调查局的人来了再说吧。”


    云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们的设备更精确些,不过初步看完,我能确定,王贵确实是死于非人手段,现场有布置痕迹,木牌是栽赃。”


    听到不是玄门周家下的手,周世宏暂时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栽赃……那凶手到底想干什么?杀一个已经暴露的棋子,还要费这么大劲地嫁祸给玄门周家?”


    云禅没有回答,手机铃声恰好响了一下,她划开手机,回了几句消息,走到门口,望向庭院外的方向。


    “他们来了。”


    知道灵异调查局的人要来,周世宏一早就给门卫打好了招呼。


    很快,两辆挂着正常牌照,和普通警车并无差别的黑色越野车驶入了周家后院,停在库房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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