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师,顾叔叔,您二位请坐,不知云大师想问什么?周某必定知无不言。”
周世宏神情郑重,生怕周老爷子的病情还有后顾之忧。
云禅没有立刻喝茶,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周世宏脸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先生,刚才王贵的目的你也听到了,我就冒昧问一句,帝都周家与传说中的玄门周家,可有渊源?”
此言一出,周世宏脸上的神情明显顿了一下,连旁边的顾老爷子也放下了茶杯,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短暂的沉默后,周世宏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
“云大师果然敏锐,问到了点子上,不瞒您说,我们帝都周家这一支,往上追溯几代,确实与玄门周家是同宗同源,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周世宏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大约在百年前,我太爷爷那一辈,本是玄门周家的旁支子弟,玄门周家您想必也有所耳闻,以阵法符箓见长,在玄门也颇有名望,但我太爷爷在玄学上天资平平,却对经商之道颇有兴趣,且性子不喜拘束,与主家那种清修苦练,规矩森严的氛围格格不入。”
“后来,因一些理念分歧和资源分配的问题,我太爷爷便带着妻小,离开了玄门周家所在的祖地,来到帝都闯荡,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再加上他本身的头脑和运气,竟然真的在商界站稳了脚跟,逐渐创下了这份家业。”
“离开时,双方虽不算愉快,但也未彻底撕破脸皮,玄门周家那边,大约是觉得我们这一支背离了祖业,自甘堕落于俗世金钱,有些瞧不上,而我们这边,经过几代人的经营,早已完全融入了世俗商界,与玄门那边的联系也就渐渐断了,到了我父亲这一代,除了知道祖上有些特别的来历,以及家里还留存着几件太爷爷带出来的,早已失效,我们也不会用的老物件外,几乎与玄门再无瓜葛,父亲他也只当那是些陈年旧事,从未刻意提起或追寻。”
“所以这次出事,我们也联系不上玄门周家的弟子,四处打听,才请了您过来……”
周世宏说到这里,看向云禅,神色凝重。
“云大师,莫非此次我父亲遭难,与玄门周家有关?”
他语气中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若真是玄门中人出手,那事情的性质和复杂程度就完全不同了。
顾老爷子也皱眉道。
“玄门周家?我倒是听我父亲提起过,是个底蕴深厚的世家,但他们一向自诩正道,行事也算端正,怎么会用如此阴毒的咒术害人?而且针对的还是早已脱离关系的世俗旁支?”
云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从王贵交代的情况和施咒手法来看,不像玄门周家的正统路数,这等阴毒邪术,为正道玄门所不齿,王贵口中的圣教我知道,行事诡秘,手段狠辣。”
她顿了顿,看周世宏面色如常,才继续分析。
“圣教选择对周家下手,或许并非完全随机,与玄门周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圣教不仅仅是想害周老爷子个人,更是想搅乱整个周家,或者说,是想通过搅乱周家,达成某种别的目的。”
云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这个目的,很可能与周家曾经出身玄门这个背景有关,或许,在圣教的某些计划或认知里,即使你们早已脱离,但帝都周家依然与玄门周家存在着某种气运上,或者因果上的微弱联系,搅乱你们,或许能对玄门周家产生某种影响?又或者,是想利用你们作为跳板或媒介,去做一些针对玄门周家,乃至整个玄门正统的事情。”
周世宏听得背后发凉,面露难色。
“这……这未免也太……”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超出他认知范畴的阴谋。
顾老爷子也面色凝重起来。
“云丫头,照你这么说,这圣教所图非小啊。”
云禅点头,却没有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玄门法会开展在即,各路人马汇聚帝都,鱼龙混杂,正是浑水摸鱼,实施各种计划的好时机,圣教选择在此时对周家动手,很可能是在为法会上的行动做铺垫,或者转移注意力。
云禅看着周世宏一脸惊恐,咳嗽几声,正了正神色,开始找补。
“周先生,我之所以单独向你询问此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周家此番被卷入,或许成了某些势力眼中可以利用的棋子,接下来,周家需要更加警惕,不仅要防范圣教可能的后续报复手段,也要留意是否会有玄门中其他势力,因此事而关注到周家。”
周世宏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郑重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云大师提点,周家会加强内部整顿和外部安保,也会尝试了解一下玄门周家那边的近况。”
他毕竟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物,很快抓住了重点。
“云大师,依您看,我们是否需要与玄门周家重新取得联系?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帮助?”
云禅想了想,微微摇头。
“此事需慎重,时隔百年,双方早已形同陌路,贸然联系,未必是好事,况且,玄门中的事,错综复杂,轻易卷入其中,对如今的周家而言,福祸难料,我的建议是,先以自保为主,静观其变,若真有玄门周家的人因这件事主动找上门,再见机行事不迟。”
“云丫头说得对。”
顾老爷子也表示赞同。
“世宏,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家,让老周好好养病,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顾家也会帮着你留意相关的风声的。”
“是,云大师,顾叔叔,我记下了。”
周世宏感激道。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云禅和顾老爷子便起身告辞,周世宏一路将二人送到大门口,千恩万谢,酬劳已经第一时间打给了云禅,他还承诺谢礼明日会亲自送到顾家。
回程的车上,顾老爷子明显有些疲惫了,但眼神依然清明。
“云丫头,今晚真是多亏你了,不仅救了老周的命,还揪出了潜伏的祸害。”
第194章 :王贵之死
云禅靠在座椅上,轻轻地按了按眉心。
“应该的,老爷子您也累了一晚,回去好好休息吧。”
将顾老爷子送回主宅,云禅自己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云禅刚起床,正打算去用早餐,管家便匆匆来报,说周世宏一早便来了,脸色很不好看,有急事求见。
云禅有些意外,周世宏这么早急着给她送钱来了?她想了想,对管家说道。
“请他到书房稍候片刻,我马上过去。”
云禅下楼去餐厅随便吃了点儿东西,走进书房时,周世宏正站在窗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身,看到来人是云禅,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云大师!出事了!”
周世宏四处看了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周先生,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云禅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下说。
周世宏没有坐,深吸一口气,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王贵死了!昨晚死的!”
云禅眉头一皱,毕竟是一条人命,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人死了?怎么死的?不是让你们派人严加看管了吗?”
“是派人严加看管了没错呀!”
周世宏脸色铁青,甚至有些委屈。
“我让人把他关在老宅一处单独的,没有窗户的库房里,门外还加了两道锁,派了四个信得过的保镖,两人一组轮流看守,想着今天一早就把人送到警察局去,可今天早上我去拿人的时候,发现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开门一看,王贵已经死了,四个保镖也在里面昏迷不醒。”
周世宏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
“他的死状……很惨,也很古怪,他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七窍流出黑血,皮肤干瘪发黑,像是被抽干了什么东西似的……最蹊跷的是,他在胸口处,用他自己的血,画了一个很奇怪的符号,像是扭曲的火焰一般,还有……现场留下了一块木牌。”
周世宏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透明袋子小心装着的木牌,递给云禅。
云禅接过来一看,那枚木牌巴掌大小,材质普通,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刻着云纹和一个古体的“周”字。
“我认得这个。”
周世宏看着木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玄门周家早年常用的一种身份标记牌,样式和纹路都是特有的,这东西出现在王贵尸体旁边……这玄门周家有这么蠢?能犯下这么明显的错不成?云大师,这摆明了是栽赃给玄门周家!可谁会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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