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师,这位是?”


    周子羡注意到跟在云禅身边的虬刃,有些疑惑。


    “我助手。”


    云禅简单带过虬刃的来历,没有坦白自己口袋里其实还有一条小蛇,她环顾四周,室内都按她走之前的要求贴好了符,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不祥之物的阴冷感,变得非常微弱,但确实仍旧存在着,根源虽除,残余的纠缠仍在影响着周子羡。


    “东西您找到了?”


    周子羡急切地发问,目光落在云禅腰间的布袋上,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身子。


    云禅点头,将布袋放在茶几上。


    “在彻底处理它之前,我认为有些事你还是需要知道一二的。”


    云禅示意周子羡坐下,平静地讲述了雾隐镇的所见所闻,阿水姑娘身上发生的悲剧,以及这场百年怨念如何因巧合,缠绕上他这个无辜的路人。


    周子羡听得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于村民们的恶行,时而又对阿水姑娘的遭遇感到悲哀,最后则化为深深的无奈与后怕。


    “所以……我只是被牵连的?”


    “可以这么说,但因果线既然沾上,就必须了断干净。”


    云禅打开布袋,取出那件虽然褪色,却依旧触目惊心的血红嫁衣。


    嫁衣出现在别墅明亮的灯光下,更显出一种突兀而凄厉的诡异感,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周子羡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沙发后靠了靠。


    “按照约定,此物需在你面前焚化,断绝最后一丝残余的联系。”


    云禅说着,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三张特制的“净业符”,呈品字形摆放在嫁衣周围。


    云禅拿起嫁衣,看了周子羡一眼,问他。


    “我之前让你经纪人准备的东西在哪里?”


    “在另一个房间里,我去拿。”


    周子羡从一间客房里找出一个铜盆,铜盆的色泽暗沉,盆底刻着细密的云纹,他将铜盆交给云禅,放在了嫁衣下方。


    云禅指尖轻捻,三张符纸无火自燃,散发出淡金色的火焰,这火焰在盆里缓缓蔓延,触及嫁衣的瞬间,并未猛烈燃烧,而是如同融化般,将那片血红一点点吞噬、净化。


    没有黑烟,也没有焦臭味,只有一种仿佛陈旧织物被阳光晒透的气味,嫁衣在金色火焰中渐渐蜷缩变淡,那些精细的血色绣纹如同活物般扭动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静静地躺在铜盆底部。


    就在嫁衣彻底化尽的刹那,周子羡猛地捂住胸口,闷哼一声,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黑气,随即消散。


    他大口喘息了几下,一直萦绕在眉宇间的阴郁和疲惫,肉眼可见地褪去了大半,连带着整个房间里的那股隐隐的阴冷感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调送出的正常的暖风。


    “感觉,好像轻松了很多。”


    周子羡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脖颈,长久以来那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窒息感消失了,他甚至觉得室内的灯光都明亮了些。


    “云大师,真的结束了吗?”


    “媒介已毁,根源怨煞已散,你身上的直接纠缠已解。”


    云禅收起铜盆,将灰烬小心包好,准备稍后找个地方处理掉。


    周子羡如释重负般连连点头。


    “谢谢云大师!”


    他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双手奉上,数额正是当初约定的酬金,分文不少。


    “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另外……”


    周子羡顿了顿,诚恳地说道。


    “我名下有个慈善基金会,之前主要做教育和医疗相关的工作,听了阿水姑娘的事,我打算增设针对偏远地区女性权益保护和反封建陋习的专项基金,不知道云大师可否担任顾问,或者提供一些建议?”


    云禅感到有些意外,看了周子羡一眼,见他眼神清明恳切,并非作假,也点了点头。


    “可以,具体的事宜,你可以整理好后再联系我,行善贵在真诚持久,而非一时兴起。”


    第188章 :玄门法会


    云禅接过支票,扫了一眼便收进口袋里,周子羡的态度让她略感欣慰,但也仅此而已,行善积德的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走。


    “顾问之事,等你准备好了再联系我。”


    云禅重复了一遍,起身告辞。


    “近期你要多晒晒太阳,少去阴气重的地方。”


    周子羡千恩万谢地将云禅送到了大门口。


    离开周子羡的别墅,云禅也有些累了,径直回了顾家。


    带着虬刃不太方便,云禅是从侧门遛进去的,她先去找了顾宴殊。


    云禅让虬刃带着云斯斯先回他的房间,穿过精巧的庭院,顾宴殊的书房还亮着灯,云禅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云禅推门进去,顾宴殊坐在书桌后,手边堆了一沓文件,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案沿边,今天他没有穿西装,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家居服,身姿挺拔,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


    见来人是云禅,他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来了。”


    他放下资料,又忍不住清咳两声。


    “雾隐镇的事,还顺利吗?”


    顾宴殊的关心,现在云禅已经并不感到意外了,她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上下打量他。


    “还行,你呢,有去找桃抈治疗吗?”


    顾宴殊点点头。


    云禅见他身体看着逐步好转了,也不想再打扰他办公,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顾宴殊又叫住她。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绕过书桌,从旁边一个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张暗纹精致的黑色邀请函,推到云禅面前。


    “看看这个。”


    云禅拿起邀请函,疑惑地“嗯”了一声。


    邀请函触手微凉,云禅一摸就知道材质非常特殊,隐有灵力波动,封面用银线勾勒出祥云图案,正中是四个古篆小字【玄门法会】。


    “隐世的玄门四大家族,联合举办的内部竞技赛。”


    顾宴殊在云禅对面坐下来,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往椅背上微靠。


    “名义上是年轻一辈的切磋交流,展示实力,为玄门选拔新人才,每届的彩头都不同,这一次。”


    顾宴殊顿了顿,目光落在云禅脸上,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第一名的奖励,是青玉描魂笔。”


    云禅捏着邀请函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玉描魂笔,正是她救师父破咒必要的第二件法器。


    玄门四大家族云禅也有所耳闻,是张、周、司、靳四大家族,但师父只提过一两句四大家族的势力范围,并未过多地讲述他们的故事。


    师父只说近几十年来,玄学秘术都不能摆在明面上施展了,四大家族为躲避风声,也都隐匿了起来,不过他们的后人一直在修习各家家传的玄门秘法,若是有机会碰上了,可以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友好沟通交流一番。


    “他们怎么会拿出这件东西?”


    云禅皱着眉头发问,青玉描魂笔并非寻常法器,有描摹真实,暂化虚妄之功效,在玄门中也是传说中不可多得的物件。


    “他们对外宣称是某位已故长老的珍藏,后人献出以激励后进。”


    顾宴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据我查到的消息,没那么简单,玄门内部,恐怕有人与圣教早有勾连。”


    圣教二字让云禅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太久没和圣神经病教打交道,她都快忘了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了。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比武法会,是个局?”


    云禅吐出一口气,皱着眉头发问。


    “大概率是的。”


    顾宴殊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四大家族并非铁板一块,每年第一名奖励的法器,都得四大家族如今的当家人一同商议决定,其中必然是有人想借法会之名,将青玉描魂笔顺理成章地送给圣教的人。”


    “其他家族的人或许知情,也有可能是被蒙蔽的,又或是另有打算,总之,这里的水很深。”


    “那这个邀请函是?”


    云禅抬起眼直视着顾宴殊,答案呼之欲出。


    “你需要青玉描魂笔。”


    顾宴殊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复杂,夹杂着些许担心。


    “这是一个相对公开的途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取得第一名,拿到它。”


    云禅对着他灼热的目光,不由得低下了头,她假装看不见,翻开了那封邀请函。


    邀请函上,简简单单两个字。


    【桃抈】


    云禅挑了挑眉,几乎是瞬间,她就懂得了顾宴殊的良苦用心。


    云禅虽然师承隐秘,手段不凡,但在玄门正统眼中,多半属于野路子,且她一直刻意低调,鲜为人知。


    但最近和圣教打交道的次数太多,既然这法会里有圣教的人,那她用本名去参会,只能是敌在暗我在明,会被针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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