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丝毫不停,朝石头上跳。
云禅心一横,反手拽着顾宴殊往石头上撞。
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云禅二人好像越过了一个障碍物似的,落到另一个空间里去了。
水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云禅睁开眼,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
这里像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一样,非常的方正,房檐上挂满了排列整齐的夜明珠照明,地上最中心的位置,修了一个方形的白玉做的祭台。
祭台四面有相同材质的玉石做的台阶,方才被人抬走的那具金丝楠木的棺材,此刻正完好无损地摆放在祭台正中的位置。
棺材周围围了一圈非常独特的烛台,火红的烛光跳动着,烛台一路顺着四面台阶一层摆放了两个,直到摆放至最后一梯。
云禅仔细看了看,每根蜡烛都是一模一样的高度,连跳动频率也是一模一样。
祭台四角摆放着四个一模一样的工艺复杂的黄金鼎,里面装满了水,不断有水滴从天上滴下来,鼎下,烈火熊熊燃烧。
顺着水滴下来的方向,云禅抬头向上望。
祭台的正上方,用同样的锁链,锁了一具冰棺。
冰棺通体呈雪白色,和金丝楠木的棺材严丝合缝地对立着,四角很有节奏地滴着水滴,正好落入祭台四角的金鼎里。
透过雪白色的棺底,云禅看到里面放了东西。
有可能里面正好就是他们要找的魂魄罐,也有可能是圣教埋下的炸弹。
但绝对在里面的,是那位高深莫测的南阳王。
这也恰好证实了云禅方才的猜想。
五行之术,金木水火土。
木棺镶金,水棺浴火,埋于土底。
看来这位南阳王还是同行啊!
那这就有点儿棘手了,云禅摸出保命符,小心翼翼地往祭台边靠。
等她踏上第一阶台阶时,金丝楠木棺上的铁链忽然层层拨开,棺盖剧烈抖动起来,冒出阵阵白烟,有东西就要破棺而出了。
云禅心一紧,三步并两步跑上祭台,还没把手中的符贴上去,棺盖大开,漫天的黄纸飞舞。
有人从棺材里,缓缓站起身。
黄纸太多了,模糊了云禅的视线,看不清楚彼此的模样。
漫天飞舞的黄纸像钝掉的刀片一样,刮在身上生疼,云禅手背上被划出几道红痕,她咬牙试图再进一步,就能把符纸贴上了。
棺材里的人看也不看她,一挥手,像一阵强风,掀开厚厚的黄纸帘,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云禅却是能察觉出对方的实力雄厚,暗叫不好,接连后退至祭台下方。
南阳王的声音透过层层黄纸传入她耳中,冷得像冰川,狂傲得不行。
“区区一张符,也想困住本王?”
他话音刚落,漫天落下来的黄纸停了,堆在地上,没过云禅的脚踝。
云禅这才看清楚南阳王的长相。
他站立在台阶之癫,穿着华丽的官服,身高八尺,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和一根粗粗的红线。
他浑身被写满经文的红丝带缠绕着,云禅知道,这是一种能抑制他能力的法器。
南阳王戴着半张青铜做的面具,露出尖瘦的下巴,红色的官帽下,贴着一张长长的符纸,这张符从他额头直至他喉结处。
云禅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符她认得的,是道门最厉害的锁魂符,需要耗费几十年功力才能画出一张,放眼全球,能画出锁魂符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而她正好认识一位。
她忍不住向前挪动了一下,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南阳王察觉到她的动作,不悦地挥了挥手,云禅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自己面门而来,她后退躲过,手中的青铜剑隐隐发烫。
南阳王的肤色非常的白,白到有些透明了,云禅能百分百确定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僵尸,但是他在这里沉睡上百年,指甲却没有变长也没有变黑,活动也很自如不僵硬。
他浑身的煞气非常汹涌猛烈,但他却不似平常那种周身煞气的僵尸,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被欲望支配,漫无目的地害人。
南阳王看起来,不仅能自由出入两棺材,还有独立的思想,甚至还能支配一支阴兵。
云禅得出结论,南阳王是有自己思想的、自带私兵的、很厉害的、但被人封印住的老僵尸。
南阳王见到她手中的剑,周身煞气更重。
云禅握剑的手更紧了。
南阳王一抬手,青铜剑不自觉地摇晃起来,从云禅的手里飞到他手里。
青铜剑一直在剧烈挣扎,在他手心里乱窜,奈何被南阳王压制得死死的,只能抖动着剑穗向云禅表忠心。
云禅看得心疼得不行,垫着脚尖,伸长手试图和南阳王商量。
“你看看,这真不是你的佩剑吧,它对我很重要,如果你检查完了,麻烦还给我,谢谢。”
第109章 :你棺材要炸了
云禅焦急地等待着南阳王验完剑,见他把剑拿到眼前瞧得异常仔细,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默默思考,南阳王实力这么强,却没有出去兴风作浪,几百年如一日地窝在这里,应该是个讲道理的。
云禅还在暗自祈祷,下一秒,讲道理的南阳王就提剑杀下祭台,剑尖对准了她的眉心。
云禅稍微往后仰了一下,南阳王手中的剑还在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禁锢。
南阳王动作异常快,额头的符纸却纹丝不动,离得近了,云禅看得一清二楚,她更加确定,这张符出自她的师父,镜心大师之手。
南阳王的声音冷测测的,带着怒意。
“你师父,究竟是谁?”
云禅咽了一下口水,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顾宴殊先不要动。
不是吧,难道这把剑还真是师父他老人家从南阳王墓里拿出来的?
还给人家南阳王贴了张锁魂符,锁魂符的威力,连鬼王都发怵,她依稀记得自己幼时学画符的时候,师父曾提起过,十年前他曾偶然间用过一张锁魂符,当时自己一心学画符没多问,谁知道是用在这儿了呀!
照目前南阳王这个兴师问罪的架势来看,两人还有仇呢。
江湖上有一句古话,叫祸不及家人,但江湖上还有一句古话,叫父债子偿,云禅拿不准眼前的南阳王到底奉行的哪一套。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试图糊弄过去。
“我师父么,就是青云山上的一个小老头,平时就种种花、念念经,没什么名气,也没这么大本事下墓来的,您是不是误会了,这把剑可能是他从哪里买来的吧,高仿的,嘿嘿……”
云禅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自己都不信了,干笑两声。
符纸遮住南阳王的半只眼,透过青铜面具,云禅也能感受到,他在皱眉,显然很不满意这套说辞。
他手腕往前一推,剑尖抵上云禅的额头,云禅只觉得有些凉,还没感受到痛,青铜剑硬生生把自己变回了桃木剑的样子,在这种时候,也想着保护云禅不让她受伤。
好宝宝,不枉我喂你喝了这么多年的血。
云禅心底感慨着,都要感动哭了,南阳王见青铜剑变了样子,周身杀气更重了,他一生气,那四个金鼎里的水开始暗流涌动,掀起一阵两米高的水浪。
云禅当然知道这水浪不只是起一个造型上的作用,美观大气就完了,它的威力,足以在几十秒以内,把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尽数灌满水浪。
南阳王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屈起,掌心有一阵水蓝色的光,他把掌心的这束光慢慢挪到云禅眼前来,声音愈发冷冽。
“说实话。”
云禅见这套说辞瞒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曝出自家师父的名号。
“青云山启真寺镜心法师……”
果不其然,南阳王一听云禅师父的法号,手心一挥,水蓝色的光打在墙壁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他手心的剑又瞬间变回了青铜剑的模样,直冲云禅眉心处刺去。
云禅还没摸出保命符,只感觉眉心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疼感,顾宴殊冲上前来,徒手握住了剑尖,在努力抗衡。
他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剑身锋利,割破他掌心,血液不断流下来,流到剑身上,剑身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符印,若隐若现的样子。
看见那道若隐若现的符印后,南阳王忽然松开了手。
吃了血的青铜剑法力大增,顾宴殊承受不住,也被迫松开了手,青铜剑就要凭空落下来,被云禅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南阳王把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声音笃定。
“你果然是他的徒弟。”
云禅顾不得自己额头的伤,先给顾宴殊贴了一张止血的符,又心疼地擦擦剑柄,是个软包子也得怒了。
“……你早知道了,耍我呢?”
南阳王睨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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