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香再三思忖说道。


    “乔姑娘可不能这般过河拆桥,怎么便如陌路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恩情,无论我什么要求你都得答应的。”


    她当然没忘。


    “我是说等还了你这一个恩情后的。”说完她又看着怀中安静的自己玩自己脚的小杺儿,眉心一跳,道“你不会要求我日日来杺园陪小杺儿吧?”


    这样自己还怎么和他如陌路,不交集。


    到时候短不了与他见面,心底那情愫还能听自己使唤?


    她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苏梧耳边听着乔阮香的担忧,他才不会平白浪费这么一个请求。


    他的请求啊,所图甚大,可不会单止于此。


    他邪魅一笑,墨色瞳孔如蜻蜓点水般,荡漾出微波。


    “当然不是,乔姑娘放心。”


    说完这,他眸色拢了拢,说正事道。


    “苏墨已经安排人融了一部分先前贪污的赃款了,乔姑娘之前让我延后揭发他,不知可有准确时间?最好要在他融完所有赃款前才行。”


    “快了,半个月后,皇上宣布监国之人时,便是揭发他之时。”


    说完,又想到,届时苏家全家应该都会入狱,想到苏老太太。


    暗忖了一会儿,望着怀中小杺儿,生了一个想法,道:“平日你不常在杺园,小杺儿一个人到底孤单,苏老太太一人在苏府也是整日憋闷在院中。你有没有想过让苏老太太知道杺儿的存在,来这儿陪着杺儿?”


    至少等苏家事发时,苏老太太不在,捉拿不了她,拖延几日,自己也有时间想法子托人为苏老太太求情。


    她至少能免了牢狱这一遭。


    苏梧听着她心中想法,觉得此计也可。


    便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乔阮香才踏着星辰回了乔家。


    她是自己出门的,知秋被留在乔家,等着青木回信。


    刚回自己院里,就见知秋迫不及待迎了过来,伺候她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忙道。


    “小姐,办成了!青木回话说苏墨会亲自去送礼贿赂大臣,逐一去游说。而且,青木还额外送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知秋附耳小声说着。


    乔阮香听后唇角顿时扬起弧度,眉眼弯弯,笑意盈了出来。


    “苏墨和董氏苏青云关系决裂了好啊!”她暗喜,眼珠子一转,便又吩咐道:“你让贾云儿通过小乞丐,传一些最近市面上有许多卖假的鳕虫草,而那假鳕虫草里其实是由雷公藤和地<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等绝种的药合成的,男子喝了会直接绝种的传闻。切记,一定要有意无意让苏墨多次听到,直到他生了疑心。”


    等苏墨发现自己真的生不出孩子了,再将所有的错归咎于董氏给他的那碗掺着“假”的鳕虫草的药。


    他们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日后也只会互相磋磨对方。


    她想想就觉得开心。


    又敛回思绪,开始琢磨接下来苏墨的事。


    万事俱备,只需递个消息给韩老首辅即可。


    第96章:静等收网


    苏梧已经掌握了苏墨贪墨赃款的证据,而找苏墨行贿笼络朝臣之事,自当不能再由他来了。


    前几日韩玲的父亲,正好揭发了受贿的魏家。


    韩家对行贿受贿之事正敏感,韩老首辅再揭发苏墨行贿,也合情合理。


    而且,韩老首辅在苏墨写出《国香》那篇文章时有多喜欢他,现在得知他是抄袭的,就有多讨厌他。


    得知他行贿拉拢群臣,自然会不遗余力去找证据,去弹劾他。


    最重要的一点,苏墨是为翼王行事,韩老首辅本就是支持禹王的,自不会让翼王得逞。


    如此,即便韩老首辅知晓背后推手是自己,也必定会去弹劾苏墨,让他获罪!


    届时,苏梧再行抛出苏墨贪墨的罪证,加之褚盛定也会横插一脚作证。


    苏墨和整个苏家,不会再有半点转圜余地!


    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在那日就能彻底收网了!


    思及此,乔阮香血液都沸腾了几分。


    她甚至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不过,眼下便是想法子如何将苏墨行贿之事传入韩老首辅耳。


    如此暗想着,她想到了韩玲。


    又想到她说过的,想见自家大哥。


    几日后,她便以此为由邀她出来了。


    第五种香铺内。


    贾云儿沏好了茶便退下,去办乔阮香安排她的事了。


    乔阮香为韩玲亲自斟了一盏茶,并将此次邀她的真实目的坦白说与她听。


    既然与她真心相交,自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暗自利用,须得明面上说明自己所求才是。


    “实不相瞒,我的目的便是想拉整个苏家跌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见韩玲很是诧异,便又将苏墨一家原本想要坑害自己和掠夺乔家所有家产,之后就会将自己弃之敝履的真实想法说与韩玲听了。


    便又言:“再者,我和乔家算是彻底和苏家结下梁子,苏家到底是世家,在官场也是混迹多年。现在动不了我们乔家,但日后寻个机会对付,那也是绰绰有余。


    现在,我无意知晓了苏墨替翼王行贿朝臣,意图在皇上选监国人选时,让大臣都推举翼王。行贿拉拢朝臣是抄家的大罪,自当要抓住机会反击才是。”


    “希望姐姐莫要觉得我太过狠心绝情,实在是我也没有旁的法子,如今情况就是你死我亡的境地。且,此事也是事实,并非妹妹有意捏造。所以,还请姐姐一定想法子将消息递给韩老首辅,若韩老首辅掌握证据,那在皇上立监国人选之日揭穿就是最好的机会。”


    韩玲自是知晓乔家处境,也明白苏家那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本来心中也是向着她的,见她如此费心解释,生怕自己误会,自己也是愿意帮这个忙。


    只是……


    “妹妹想要自保,保住乔家的心情我能理解。这次我也会帮妹妹,只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妹妹切莫陷入仇恨太深无法自拔,适时收手抽离出来,不然,妹妹和他们又有何区别?”


    她是真的喜欢乔阮香,所以才说这些话规劝。


    刚刚乔阮香那些说辞,确实不假,她也信是真的,但透过她那双眸子,她又怎么能看不出,她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呢?


    报仇太过,那和当初拿刀子砍伤她的人,又有何不同?


    她希望妹妹能听进去她的话。


    乔阮香自是听进去了,可是啊,上一世自己所受的苦太重,那浑身腐烂夯臭的味道,到现在还能嗅到。


    那种无力又无助,身心像是被万根钉子钉的那种锥骨刺心的感觉,她夜夜梦回时都还能感受到。


    如数奉还痛苦和那些折辱,是她已经能做到最大的仁慈了。


    可做不到适时收手。


    她敛了寒眸,翕眼间再睁眼,那入骨的恨早已消失不见。


    微微一笑,拉着韩玲的手,道:“好,妹妹晓得的。谢谢姐姐。”


    说完视线就看向她身后,笑着招手。


    “大哥!你怎么才来,我和韩玲姐姐等你好久了。”


    少年温润俊朗,眉眼清润似雨,五官更是柔和如风,正缓步走来。


    乔书柏和乔阮香一样,长得偏向母亲多一些。


    肌肤雪白如瓷,眉眼淡墨如画,整张脸明艳又都透着清冷的气质。


    只是乔书柏的鼻子似乔父,高挺笔直,为清润柔和的面容加了几分男子硬朗的气概。


    又见他今日着了一身月白衣袍,行步走来,便是清洁无瑕的白玉少年郎一枚。


    韩玲瞧着面前男子,那沉寂十八年的心,在这一刻不听使唤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京城中美男子俏郎君她自是见得不少,还有那几个王爷样貌自是个顶个的好看。


    可饶是如此,见到乔书柏她竟然有种雾散见山林,云开见明月的感觉。


    就像是在精雕细琢的玉石宝器,突然瞧见一颗千年一遇却沾着泥土的天然璞玉般。


    只觉得欢喜和激动,就连那点儿泥土都觉得挂得恰到好处。


    乔书柏走近被乔阮香安排坐在韩玲身侧,他和韩玲并排而坐,乔阮香则坐在他们对面,中间还隔着长案桌。


    乔书柏不明自家小妹这是何意,但还是很礼貌坐在一侧拱手向韩玲行礼。


    之后他就有些不知所措静坐在一旁,主要是因为,韩玲那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太过直白,他鲜少与女子接触。


    更是鲜少被人这般盯着看,心里又慌又乱所以才显得不知所措。


    而且对方是韩老首辅的侄孙女,身份尊贵,自己自当不能说什么,只能静静忍受着对方的注视。


    他也试图抬眼求救小妹,可小妹跟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不是垂眸饮茶,就是低头整理衣衫。


    总之,就是不看他。


    乔阮香从韩玲欣赏大哥文章,到后面提出想要见大哥开始,就猜到韩玲对大哥有几分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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