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理事长忽然从几步开外探过身来喊了一声:“姜译员,来来来,这边有几个当地联络员想认识一下你——”
姜宁然应了一声“来了”,转过头冲司峪嘉笑了一下,还没多说一个字,就转身跟着理事长走了。
库珀往前追了两步,被司峪嘉的绳轻轻拽住,一脸委屈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她走了,脚步没停,那个笑还留在空气里。
司峪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尾巴还在往她离开方向晃的库珀,低低说了一句:“你看什么看。”
库珀委屈地“呜”了一声,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没停。他抬脚正要往营地另一侧走,一转身,面前站着一个人。深灰色速干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身形挺拔,面容英俊,闲散地站着,像是早就在等他。
那人冲他笑了一下,笑起来眉目舒朗,五官生得极为周正。他伸手,姿态利落大方:“司队?”
他没穿营区的制服,显然不是维和人员。司峪嘉看了看,没认出他来。
“你好,周辞,摄制组的。”
司峪嘉伸手握住,客气地点了一下头:“你好。”
周辞笑了一下,松开手,自然地往他旁边站了站,语气随意地闲谈:
“听说你在这边待了不短的时间?”
司峪嘉“嗯”了一声,没多想。周辞继续说道:“我之前也到过这里,拍摄非洲的野生动物,跟动物保护协会合作。刚来的时候还挺不适应的,这边气候更干一些,不过待久了也还行。”
“东非?”
“对,疫情前断断续续待了有大半年吧,中间回去过两次。”周辞抬手指了指东边灰黄色的天际线,“那边再往东走几十公里,有一片盐碱地,那边住了不少人,我上回在那边拍过一组生活纪录片,干季的时候那边地面裂得像龟壳,雨季来了又变成一片浅滩,还挺有意思的。”
牧羊人赶着羊群穿过干涸的河床时,地平线被热浪蒸得发白,偶尔能看到一两棵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立着。
司峪嘉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语气还是那副淡的:“那边确实有片绿洲,不过近两年水位降了不少。”
周辞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可以聊下去的话题:“你也去过?”
“出任务的时候路过几次。”
两人继续聊了几句,周辞貌似不经意地透露了句,眼神看向姜宁然的方向。
“宁宁来这边不知道对这里的气候能不能适应。”周辞语气寻常,“你可能不知道,她这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喝水,以前夏令营我总得提醒她,这边这么干,不喝水不行的。”
说完,他仿佛无奈一笑,目光落回司峪嘉身上,语气带了点不经意的感慨。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啊。我从小跟她就认识,还挺熟悉的,知道她谈恋爱了,我还挺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碰上。”
“不过她眼光一直不错,应该不是随便找的人。”
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到近乎坦然的亲密,司峪嘉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兜里,嘴角那道弧度没变,但眼底那层东西收了一寸。他语气平平:“是么。”
正说着,远处,姜宁然举着一只杯子朝周辞熟识地喊道:“周辞,过来。”
她身边站着一个当地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几张纸,像是要跟周辞确认什么拍摄安排。周辞应了一声,回头冲司峪嘉笑了笑:“那我先过去一趟,回头聊。”
说完他朝姜宁然那边走去,像是被她使唤惯了,他早已习以为常,认为再寻常不过。
司峪嘉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手还插在兜里,没动,目光追着那道方向。
姜宁然正侧身跟工作人员说话,周辞走过去,自然地站在她旁边,俯身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几张纸,指着某一行说了句什么。
姜宁然偏头凑过去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随意,像认识很久的人才会有那种不设防的贴近。
她听完点了点头,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容自然放松。周辞也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手里那沓纸接过去,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说“这个我来处理”,然后转身朝工作人员走去。
整个画面不过十几秒,但每一帧都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近。
司峪嘉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后来篝火渐熄,人群陆续散了,周辞被一名摄像叫走,姜宁然正站在物资棚旁边跟小榆交代第二天的器材清单。司峪嘉从侧面走过来,把手机揣兜里,像是恰好路过。
司峪嘉在姜宁然身后停了一下,对小榆说:“借你们翻译官一用,这边有个文件需要她帮忙看一下。”
小榆没多想,点了点头:“行,姜姜你去吧。”
姜宁然抬起头,对上司峪嘉的目光。他右手捏着一瓶水,眼皮垂着,眼眸在黑夜里压着暗光。他的手在她身侧极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松开,转身朝营地边缘走去。
姜宁然跟上去。他没有带她去帐篷,也没有去任何显眼的地方。他绕到物资棚后面一排废弃的集装箱之间,被阴影吞没的狭长夹角,只有头顶一轮明月昏黄的光。
姜宁然顺着他的方向走进去,正要拐向物资棚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把她手腕轻轻拽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了墙上。
司峪嘉双臂抵在她身侧,微弓着腰,肩膀微微下沉,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投下的阴影里。他的额头低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眉心,带着一点应景的风沙过后残留的干燥气息。
一臂之隔的地方有人在说话,脚步声忽远忽近,而他整个人像一堵会呼吸的墙,把她严严实实地拢在了暗处,分毫不露。
姜宁然压着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式的紧张:“你、你先松手……被同事看到不好,我还没跟他们说我们的关系——”
司峪嘉没动,低头咬了咬她的下唇,嗓音低哑:“没说什么关系?”
明知故问。
他明明知道她说的意思,非要听她自己说出来。姜宁然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急:“……就是那种关系。你放开我,待会儿有人来了——”
司峪嘉哼了一声,也不知满不满意,把抵在她身侧的手臂收回去一只,顺势拧开手里那瓶水,递到她面前。
姜宁然自然地接过,喝了口,润过被夜风吹干的唇,然后冷不防听见司峪嘉戏谑地开口。
“那个男的是谁?”
“哪个男的?”姜宁然被他问得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
“刚才跟你站一起那个,周辞?”司峪嘉垂着眼看她,“他跟你很熟?到底什么关系。”
姜宁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就很自然地回他:“算半个哥哥吧。我们从小就认识,怎么了?”
司峪嘉淡淡重复:“哥哥。”
顿了秒,他没忍住冷笑:“哥哥?你叫他哥哥?”
作者有话说:
司:哇塞 哥哥,好,好哥哥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 我还是情哥哥
第93章 嘉奖93 手指碾进某
姜宁然怔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的意思,脸蛋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对呀,哥哥, 以前就这么叫的。”
司峪嘉不满地眯了眯眼,啧她,把她手里的水抢回去了,问:“什么意思?”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
“?”姜宁然别过脸去, 语气懵懂, “……叫你哥哥?”
司峪嘉捏住她的下巴,舔了下她的唇角, 与她接吻, 含住她的唇瓣,辗转碾着她的舌尖, 反反复复压着那一个点,吻得深, 吻得狠,吻得用力。
“情哥哥不是哥哥?”他咬着牙说。
姜宁然今天穿了一件短款上衣,底下是一条高腰牛仔裤。衣摆与裤腰之间刚好露出一线皮肤, 窄窄的一道,像一条被刻意留出来的缝隙。司峪嘉恶狠狠地轻揉了一把她的腰:“以后只能叫我, 不能叫别人。”
晚上,将近十二点, 帐篷一片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风掠过帐篷布的声响。姜宁然躺在折叠床上, 手机屏幕在暗处亮了一下。
司峪嘉发来一条消息:【出来,带你去个地方,没有别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一整天的工作确实累了,但她还是想见他。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只有两个人的那种。这边人多眼杂,她想跟他说悄悄话都有一些放不开。
旁边,小榆已经睡熟了,呼吸绵长均匀,脸颊埋在枕头里。姜宁然轻手轻脚地掀开帐篷帘子,探出头确认了一下四周,然后按照司峪嘉给的指示摸到了营区侧门附近的一辆深色越野车旁边。车门没锁,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厢里还残留着白天日晒后未散尽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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