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下意识说完,整个人瞬间从刚才那团温软的眷恋里抽出来,脊背微微绷直了。
她看了一眼司峪嘉,又看了一眼那通还在响的电话,忽然生出一种慌乱与无措。
像偷偷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那种心虚,尤其是,司峪嘉还光着上身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这画面要是被发现了,她大概能原地消失。
手机的异响催促起来,一声接一声,姜宁然想接又不敢接。
她伸手想去够手机,可司峪嘉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没松。她回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催他放人,司峪嘉忽然恶劣地颠了一下腿。
他这一颠,她整个人重心不稳,照势栽倒在他身上,看起来好像投怀送抱。
姜宁然嘴里低声,脱口而出:“你——”
司峪嘉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但眼底那点蔫坏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他嘴唇下移,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接啊。跟伯母说,你正坐男朋友腿上呢。”
吐息贴上来,姜宁然脸颊红得要命,既害怕又紧张。
几乎都要举手投降了,司峪嘉尾音带着一点勾引似的恶劣:“你接。我不出声。”
姜宁然俯在司峪嘉身上,乖乖地接听了电话,手机贴到耳边,她把声音努力调到正常频道:“……妈妈?”
姜宁然脸颊贴着司峪嘉颈侧,聊电话时,吐气呵息拂过他颈边的皮肤。
妈妈的询问让姜宁然下意识地紧张:“还没睡。”
姜宁然趴在司峪嘉身上,胸口抵着他的,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在有规律地动着。一下,两下,不急不缓,像是故意提醒着她,她此刻正趴在一个男人身上,跟妈妈撒谎说“正准备睡了”。
姜宁然越想越心虚,只能把脸更紧地贴进他颈窝,假装自己只是在认真听电话。
聊了几句,妈妈忽然说:“我现在开车过来,顺便给你交代点事,当面说。”
姜宁然脑子里“嗡”了一声,整个人僵了一下:“……现在?”
“对啊,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她攥着手机,拼命稳住语气:“覃姐姐不知道吗?”覃姐姐是妈妈的助理,她在暗示妈妈,让覃姐姐跟她讲就行,有时的工作对接就是覃姐姐负责,她不必亲自来。
“我自己过来就行了,已经出发了,五分钟到。”
“五分钟?”
“差不多了。”
姜宁然无法想象,沈馥推门进来的情景,床单乱得没法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不露破绽地应下:“啊,好,我等着。那妈妈你先专心开车,等会儿见。”
说完,姜宁然等了三秒,确认电话挂了,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下一秒,她立马从司峪嘉身上退下来,同时把司峪嘉拉起,顺手拣起了他的上衣,方寸皆乱。
司峪嘉被她扯走,宽松的裤子薄薄贴着腹肌,扬眉问她要干什么,姜宁然踮着脚要给他套上上衣,不答,“你<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衣服。”同时背过身去把他的手机和他的车钥匙一并拿起,要赶他走。
司峪嘉手腕套着她的皮筋,被她拉起,推到门口,脚步顺从地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但嘴上没闲着。
他退到门边,单手抄兜,那眼神带着点被赶出门的荒唐和懒散,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三分调侃七分理直气壮:
“睡完我就跑啊?”
姜宁然打开门,脸颊发热,解释说我妈妈要来了。
司峪嘉正插着兜,叹了声,掐一把她的脸:“祖宗。”
刚说完,就被人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房门,门砰地一声,再抬眼,就只剩下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干脆利落,没有缓冲。
哪里还见刚才腻在他怀里,依赖他依赖得死死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嘉奖90 “怎么这么
妈妈到场的时候, 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她在沙发上落座,扫到矮几上的一罐可乐, 随口问了句:“大晚上还喝可乐?”
姜宁然坐在她对面,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被这一问问得又心虚了几分。她点头“嗯”了一声,不敢多解释。
“晚上最好喝牛奶, 对睡眠有帮助。”沈馥不疑有他。
就在这时, 姜宁然手上的手机屏幕“叮”地亮了一下。面容识别自动解锁,消息内容直接弹了出来, 司峪嘉不甘就此被撂在一旁:【这几天还能不能见面?】
姜宁然听着妈妈的话, 偷偷回了一句:【想见的,qaq。】
接下来的几天, 姜宁然确实还有事情要忙,但司峪嘉放下所有陪她, 两个人见缝插针地吃了三四顿饭,总之,司峪嘉难得飞回来一次, 却没能像她想象中那样整天相处在一起。
有时候是她忙完一天之后、他开车过来接她去吃宵夜,有时候是中午抽出一个小时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个馆子。每次见面都不长, 但每次她都觉得自己像被短暂地充了一次电。
后面司峪嘉陪她过完生日才飞回英国。这中途还出现了个小插曲。
生日那天晚上,门卫那边送来一个大包裹——寄件人是邹韵莺, 姜宁然拆开的时候还没多想, 以为是常规的生日礼物, 结果打开一看,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是一件惹火的睡裙。
薄纱一样的设计,细得两根手指就能捏起来的肩带松松垮垮地连着一小块面料。
她把它拎起来, 透光的蝴蝶翅膀。盒子里还掉出一张卡片,邹韵莺的字迹大喇喇地写着:“生日礼物,宝贝!!你今晚用得着的,迷晕你家那位。不用谢。”
迷不迷晕不知道,问题是,姜宁然攥着它站在地毯中间,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事实:她和司峪嘉刚刚已经有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以某种不可收拾的方式收场。
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她只能假装这条睡裙从未出现过。
否则,她大概一整晚都别想睡了。
生日过完,日子重新落回正轨。年底,冷风凛冽,把最后几片梧桐叶从枝头吹落,北方进入了深冬。
有了第一次见面,姜宁然更加期待第二次。
姜宁然用笔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因为跟以往不同,这次司峪嘉给了她一个确切的日子。
临近期末的时候,姜宁然和董芋在食堂吃饭。食堂里人不多,电视挂在墙角,正播着午间新闻。董芋端着餐盘坐下来,抬头看了几眼屏幕,忽然“哎”了一声:“这个世界的另一端真的很不太平!”
姜宁然循声看过去,电视屏幕里正播报着国际新闻:中东某地的武装冲突升级,边境地带出现人道主义危机,联合国派驻的观察组正在协调撤离方案。画面切到一线,黄沙漫天的街巷,断壁残垣之间,几辆喷涂着UN标识的越野车缓缓驶过。
主播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底部的滚动字幕一行一行地掠过——“冲突地区平民撤离困难”“人道主义通道受阻”“多国呼吁停火”。
紧接着,画面一切,新闻切到了下一条:红海的画面,灰蓝色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冒着浓烟的白色搜救船,船身一侧印着无国界医生的标志。主播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在追赶不断更新的消息——“近日,无国界医生搜救船CCB于红海展开难民搜救行动,途中遭遇海盗袭击,幸被过路的中国航远号商船搭救。目前该商船已紧急停泊布达罗亚北部海港,但该港所在北部湾地区属当地敌对武装势力控制范围,周边陆路及海路通道均受封锁。船上共108人——包括18名无国界医生工作人员及90名中国籍船员——目前俱被困港口,等待撤离。”
突如其来的一则新闻,吸引了不少目光。
旁边长桌围了几个国关专业的学生,也都正在讨论这条新闻。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放下筷子,语气认真:“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光等。北部湾武装势力确实乱,但咱们同胞总得想法救出来。”
他对面的人摇头:“你太理想了,得等上面先拍板。”
几人各抒己见,董芋听着听着,叹了口气:“唉,他们好惨,马上就过年了……一百多个人,困在那种地方,连团圆饭都吃不上。”
她说完,转回头看向姜宁然,“你说是不是?”
红海位于非洲东北部与阿拉伯半岛之间,是连接地中海与印度洋的重要航道,近年来因也门战乱、索马里海盗等问题,这一带海域并不平静。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不过第二天,司峪嘉就被紧急抽调,切进了这件事的协调线。
越洋电话里,他那边背景音异常忙碌,语气抱歉:“宝宝,今年不能陪你过春节,回去我补偿你。”
姜宁然紧握手机,关注着新闻里关于红海局势的追踪报道,仍旧不甚明朗的局势,她不是不揪心。
但她分得清轻重。
无国界医护工作者和那九十名船员仍困在港口,局势未明,救援未定,如果司峪嘉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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