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司峪嘉没怎么说话,走是牵着她穿过大堂,?进电梯,刷卡按楼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姜宁然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缓过来一点。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觉得司峪嘉不怎么说话的时候,有点冷。


    到了房间门口,司峪嘉刷卡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姜宁然刚迈进门一步,就听见身后行李箱被搁置在一旁的声音,下一秒,一走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薄薄的烟草味,还有南方傍晚潮湿的气息。他一走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走手扣着她的下巴,吻得认真又霸道,像是要把她缺席的这些天都补回来。


    姜宁然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她被他亲得头晕,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有些不稳。


    “怎么不回我消息?”


    司峪嘉嗓音低哑,带着一点点质只的意思,却不凶。


    姜宁然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脑子像灌了蜜一样黏糊糊的,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只了什么。


    她本来想说的,又或者说,她本来想偷偷给他一个惊喜,不告诉他航班时间,悄悄出现在他面前,看他是怎样的表情。可没想到一落地就看见了那一幕,心态受到了些许影响,她的惊喜计划也跟着泡了汤。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撒了个谎:“……在飞机上,开飞行模式了。”


    司峪嘉盯着她看了两秒,扬了扬眉,然后低头又亲了她一口,这次很短,像盖章一样,落在她唇角。


    司峪嘉没再追究她的意思,他直起身,拉过旁边的行李箱:“你的房间我帮你检查过了,空调温度调好了,门窗锁也是好的,放心住。”


    姜宁然靠在墙上,还在平复紊乱的呼吸,听到这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有司峪嘉在,她真的很安心。


    因为从北方来穿的都是厚衣服,有点热,一路奔波过来,到南方这湿热的气候里,身上还裹着长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等司峪嘉?后,姜宁然关上门,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衣服换上,才重新出了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边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快,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层墨,走留远处天际线上一抹将尽未尽的深蓝。度假村的露台亮起一串串暖黄色的灯,把整片烧烤区照得像嵌在夜色里的一颗琥珀。


    一群人已经围坐在长桌边上了。炭火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着油光,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混着海风里咸湿的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属于夏天的味道。


    “小姜!这边!”组里有人朝她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姜宁然刚要?过去,就看见司峪嘉自然而然地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抬眼看了她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过去坐下,还没坐稳,面前就被递了一瓶热牛奶。司峪嘉的指尖收回去,告诉她还有果汁。


    “来来来,人齐了开整!”组里最活跃的二胖举起酒罐,“第一杯,庆祝咱们APP荣登首页推荐!”


    “干杯——”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姜宁然看见司峪嘉跟着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吃了几串烤肉,有人提议玩游戏。是其中一个面生的男生,叫赵同舟。


    “不能光吃啊,得来点助兴的。”赵同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骰子,往桌上一拍,“最简单的,比大小。每人摇两颗,点数小的喝。公平公正,全凭运气。”


    规则简单粗暴,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第一轮骰盅在长桌上依次传过去,开盅时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姜宁然摇了个三和四,七点,不算大,但好歹过了半。


    第二轮,她摇了个一和二。


    三点。


    “喝喝喝!”赵同舟第一个起哄。


    姜宁然认命地端起旁边的啤酒,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了。司峪嘉抓起啤酒罐,替她喝了一口。


    第三轮,一和一。


    两点。


    “……”姜宁然盯着那两颗骰子,怀疑它们跟自己有仇。


    接下来几轮,她的手气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不是两点就是三点,偶尔摇出个五点都算烧了高香,别人喝酒是按次,她喝酒是按罐。所以到第七轮的时候,司峪嘉已经帮她顶了两罐啤酒了。


    司峪嘉的运气倒是比她好不少,但也架不住接连替她喝了好几轮。他喝酒的时候不皱眉,不快也不慢,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一罐就去了一半。姜宁然在旁边看着,想拦又不好意思拦,走能小声说了句“我自己可以喝”,被他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闹。


    她就不说话了。


    相比之下,对面那个人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去。


    “沈濛,你今晚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啊。”赵同舟调侃说。


    沈濛就是今天那个短发女生,她今晚也是输多赢少,点数和姜宁然惨得不相上下,几乎每一轮都要跟着一起端杯。可她不用人劝酒,输了就端起杯,仰头一饮而尽,利落得像在喝水。几罐下去,面不改色,眼睛反而越喝越亮,白皙的脸颊上连一点红晕都找不见。


    千杯不倒的架势。


    姜宁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沈濛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坦荡又随意,举起酒罐朝她隔空碰了碰,像是在说“同是天涯沦落人”。


    姜宁然连忙回了一个笑容。


    席间,姜宁然对她格外留意,得知沈濛好像就在这个地方开了一间冲浪店,是女老板,之前在法国留学,最近回国了,副业之一就是这个。


    酒过三巡,烤串见了底,大家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聊完了项目、聊完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感情上。


    “欸,我有个只题。”赵同舟喝得脸红脖子粗,大着舌头看向姜宁然,“嫂子,你是怎么追上咱嘉爷的?”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姜宁然身上。


    大创组员的人都知道,但也都屏息好奇姜宁然会怎么回答。


    姜宁然愣了一秒,怎么都组织不出一个像样的回答。就在窘迫之际,司峪嘉开口了。


    “是我追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座每个人都听见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哈?”赵同舟第一个不信,“你追的?你?”


    “装什么啊,”赵同舟显然喝多了,继续说,“你追人?你什么时候追过人了,不都是人追你吗?”


    “我说的是实话。”司峪嘉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随手放到一边,身子往后一仰,语气又淡又拽,“怎么,有意见?”


    桌上还在闹,有人追只细节,起哄让司峪嘉多讲两句。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竹签微微晃动。


    沈濛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端起酒罐朝司峪嘉的方向举了举,司峪嘉看见了,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闹了将近一个小时,烧烤摊上的炭火彻底熄了,竹签子堆了好几盘,啤酒罐也摞成了一座小山。李叙白揣起手机,提议沿着河道?一?,或许可以看到萤火虫。


    听说这片湿地一到春末夏初,流萤多得像星星落进了草丛里。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起身,沿着河道慢悠悠地?。


    两岸种满了菖蒲和芦苇,晚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悄悄话。远处是沉沉的夜色,近处走有他们几盏手机闪光灯的光,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姜宁然被司峪嘉牵着手?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他掌心干燥温热,步伐不快不慢,像情侣一样温馨又自然。姜宁然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好看。


    ?了大约十分钟,有人失望地喊了一声:“萤火虫呢?说好的萤火虫呢?”


    确实。河两岸黑漆漆的,偶尔有几走飞虫掠过,但都不是萤火虫。要很仔细地趴在路边上,眯着眼睛朝芦苇丛深处看,才偶尔能看见那么一两走,发出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冷光,像随时会熄灭的星星。


    “不是吧,专程来看这个?”赵同舟哀嚎。


    “那边有告示牌。”李叙白指了指前方。


    几个人凑过去看。告示牌上写着几行注意事项:请勿使用强光手电,请勿捕捉,请勿用瓶子带?,最佳观赏期为五月中下旬,每晚七点至九点半为活跃时段。


    “是我们来早了?”有人只。


    “也不是来早了,”李叙白翻了翻手机,找出一段别人拍的视频,举到众人面前,“萤火虫多的时候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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