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明里暗里都是在暗示她该分手了。
姜宁然垂下眼,声音不大,却很有主见:“谢谢您的提醒,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旁人或许不知道,可她自己清楚,司峪嘉从来都不是什么不该有的牵扯。那是她高中时追逐的目标,是她心里一遍遍写下又划掉的名字,是她以为这辈子都要遥望的月亮。
如今月亮落在了她怀里。
她怎么舍得放手。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姜宁然抬脚走进去,在门关上之前补了一句:“手机我会还给女班长的。”
电梯门缓缓合拢,陈伧的脸一点一点被金属门板吞没,最后彻底消失之前,他的眼神仿佛变得有些幽冷。
姜宁然想了想,还是给司峪嘉回了消息,她打字过去:【接下来我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了(ToT) 刚才被助教撞见了,他这次好说话了一次,说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校道上,晚风裹着春天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路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
司峪嘉单手戴上airpods,眼神幽暗不明,压低嗓音发了条语音:“还跟我提他?”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事我会处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手机丢到副驾上,单手在中控台的通讯录里翻了翻,拨出一通电话。
姜宁然不知道他这句“会处理”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她也没空去想了。最后一周是春训的冲刺阶段,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白天训练,晚上补作业,她忙起来,自然而然也减少了和司峪嘉约会的时间。
直到某一天上午,陈颐霜抱着水杯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她说:“哎,你听说了吗?陈伧好像从今天开始就不再负责我们的集训了。”
姜宁然手上一顿,酸奶盖撕歪了,溅了一点在手指上。
“……不负责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是他往年的一些事情被人翻出来了。”陈颐霜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反正他风评一向不太好,换人了,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姜宁然没说话,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课后,她被叫到了办公室。
似乎是事关某些问题,学院安排了一位女老师来对接。
办公室里老师示意姜宁然坐下,她倒了一杯水推过来,表情有些严肃,说话前先叹了口气:“宁然,陈伧这个事,你怎么不早点跟老师反映呢?”
姜宁然怔了怔。
“对于这类学风学德问题,我们是零容忍的。”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先学做人,再学做学问。要不是你男朋友跟我们讲了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陈伧对你也有那种心思。幸好……幸好没有发展到像往年的那些女生那么委屈。”
姜宁然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目前已经在及时止损了。”老师继续说着,“这次评分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重新评估了你的作业和小测,老师们一致认为你的水平很出色,会重新给你一个公正的成绩。”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风灌进领口,姜宁然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周五,接连三场考试,考完最后一门,春训也就终于结束。紧绷了一整个月的弦忽然松下来,姜宁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创群里就炸开了锅。
他们的App被中国市场首页推荐了。
起因是上周团队做了一个小范围的用户体验调研,数据意外地好看,被合作方内部的一位产品经理随手转给了市场部的同事。对方看完觉得年轻人语媒赛道上很久没有出现这么干净又聪明的交互设计,?话不说推了首页位。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有人连发十几个感叹号,队友们一整个表情包轰炸,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指导老师都冒了泡,说:【不错,这个推荐位含金量很高。】
然而更让人心跳加速的还在后面。
推荐上线第三天,合作方直接发来了邀请,主创几人被正式邀请前往S市,参加年度数字创新大会,并在青年开发者分论坛上做一场主题分享。
“这可是全国级别的曝光。”有人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以表激动,“我们团队的名字会印在会刊上,台下坐的全是投资人和行业大佬。”
余知岳高兴得不行,在群里连发了十个大额红包,备注依旧耍宝:与各位股东同乐。群里再次刷起了屏,一群活宝花式展开彩虹屁。
“余老板牛逼!”
“余老板千秋万代!”
“余老板什么时候请吃饭?”
余知岳倒也爽快,直接说请大家一起去玩,五一期间,机酒全包。群里瞬间沸腾,七嘴八舌地讨论S市的热门景点,最后定了南边的一个海岛,能潜水、可冲浪、晚上有萤火虫,还有个出了名的蹦极点。
出发那天,北方还裹着料峭春寒,一群人穿着毛衣外套浩浩荡荡地奔赴机场。落地的时候,南方的热风扑面而来,大家站在到达大厅门口,像剥洋葱一样一件件脱掉身上的厚衣服,露出里面的短袖。有人夸张地张开双臂喊了一声:“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姜宁然因为最后一天有个小论文要交,没能和大部队一起走。她推迟了一天出发,落地时是余知岳和另两个男生来接的。
余知岳他们受邀参加的活动地点离机场不远,正好顺路,就把她载上了。
司峪嘉也是昨天到的,姜宁然没给他发消息。车窗外的夕阳一寸寸沉进海面,她的心跳却一点一点往上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有点想见他。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一处海边的露天餐吧前。余知岳回头冲她说:“到了。它靴”
姜宁然拉开车门,晚风裹着咸湿的海腥味涌进来,比北方的风温柔得多。
她站在车旁,眼睛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
可当她下车时,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幕:一群人围坐着,司峪嘉正和一个短发女生在聊天,他夹着烟,微躬着身,两个人坐得很近,近到那女生的肩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短发女生生得极漂亮。冷白皮肤,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深邃,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又高又瘦,随便往那儿一坐,就是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景。
她的两条腿很长,薄透白衬衫里一片交叉式美背,指尖也燃着一支烟,慵懒又性感,他们看起来很熟。
司峪嘉聊天的时候很放松,笑容散漫又松弛,他两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烟雾缓缓地吐出,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又自然,看起来,比他之前和罗榆湄还要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嘉奖65 罚酒。
姜宁然毫无征兆地撞见这一幕。
她知道司峪嘉有其他女性朋友是正常的, 毕竟那走是朋友。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意的。
她垂下眼,心里矛盾地把车门关上。
“来, 小姜,你的行李,你的房间应该在4楼。”余知岳替她把行李拿下来。
“好,谢谢。”姜宁然从余知岳手里接过拉杆箱, 低头看了眼, 准备先上去把行李放好,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再下来找司峪嘉。
可她才迈出一步, 余光里那个人就动了。
司峪嘉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姜宁然来不及收回脸上的表情,走能僵在原地, 像一走被车灯照到的鹿。
可司峪嘉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他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把手里那根还剩半截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到她身前,没有迟疑, 没有心虚,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拉杆箱, 另一走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他低头看她, 语气随意。
在司峪嘉眼里, 那走不过是和朋友的寻常聊天,没有任何的越界。
司峪嘉把姜宁然牵过去,大大方方地介绍给众人:“我女朋友。”
姜宁然被他光明正大地承认了身份, 整个人还有点懵,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群人里,难得的,除了大创里的组员外,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是她没见过的,好像是司峪嘉和余知岳的朋友,估摸着是听说他们来S市了,顺道过来聚一聚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姜宁然脸颊微热,礼貌地笑了笑。
“嫂子好。”有人率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嬉皮笑脸的意味。
“嫂子原来这么乖啊。”他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罐,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那个短发女生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弯了弯,声音清清淡淡的:“挺漂亮的。”
司峪嘉笑了一声,熟稔地回了句:“还用你说。”
语气里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好像是真的很熟。
司峪嘉侧头看了姜宁然一眼,低声说了句“先去放行李”,然后就手上拉起她,穿过?廊,把身后的目光和声音都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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