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去,全是系统自动发送的提示:玩家[Siiiyu-]向用户[姜姜好困]赠送了生存者高级装备、稀有皮肤、限定礼包……一条一条往下拉,像永远翻不完的清单。


    姜宁然翻了几页,手指停在其中一条记录上。她放大时间看了一眼,对了一对。


    那个时间点,大概就是那天在室内网球馆,司峪嘉拿她手机抽卡的时候。


    不过当时这些礼物,他丝毫都没提过,甚至还煞有介事地问她要怎么赔。


    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


    姜宁然切到微信,犹豫了两秒,还是找到和他的聊天界面,点开对话框输入道:


    【你怎么在游戏里给我送了那么多礼物?】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感觉好不值得,花这么多钱,赚钱不容易,你要理性消费呀。】


    这游戏氪金听说是出了名的坑,网上多少人在骂它吃相难看。


    司峪嘉看到消息时刚回到家,把车停进地库。


    他推门下车,拿起手机的时候余光扫过副驾驶座椅,一根黑色的皮筋,细细的,安安静静地躺在皮面上。


    是姜宁然扎头发的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落在这儿了。


    司峪嘉拎起那根皮筋,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黑色,没什么装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没有回她游戏里那些礼物的消息。而是举起手机,对着方向盘拍了一张——骨节分明的尾指勾着那根黑皮筋,光线从车窗外落进来,照得那根细细的皮筋像某种不起眼却偏偏被框进镜头里的特写。


    高铁上,姜宁然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微信,是一张照片。司峪嘉的手指,勾着她的皮筋。没有配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认出是自己扎头发的那根,脸一下子热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的时候,冷不丁弹来了一条消息。


    Siiiyu-:【你皮筋掉我车上了。】


    听起来特别暧昧的一句话。


    姜宁然盯着这行字,脸颊不可控地烧红。她有些狼狈地错开眼,下意识把手机往下扣了扣,像是怕会被什么人看到似的。


    短短两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


    Siiiyu-:【你还要吗】


    只是一根皮筋,她这边还有很多条的,不缺这一根。姜宁然抿着嘴,手指悬在键盘上,老老实实地打字编辑道:【不要了,没关系,你处理掉吧。】


    回了过去以后,姜宁然准备把手机放下。


    可屏幕又亮了。


    Siiiyu-:【我还是它?】


    姜宁然手指一顿。


    她盯着那四个字,联系起前后文以及前因后果,忽地明白过来,司峪嘉这句话其实是在问自己:处理我还是处理它,我这个朋友,你还要吗?


    他好像是在找她要一个准数。


    和好,还是不好。要,还是不要。


    姜宁然攥着手机,心口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晨曦把远处的地平线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玻璃上映出她通红的脸,姜宁然胸膛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轻轻撞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有些害羞地回复道:【是它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看到有宝宝评论说特地去app store搜了一下这游戏,哈哈哈不用搜啦~这是《心动约定》里的游戏,小梨子参与设计的天气大数据模型,这个游戏用在这本文里是我埋的一个小彩蛋啦,call back了一下。ps,论钞能力这件事,司和陆总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诡异的共识哈哈。


    第45章 嘉奖45 那你接。


    司峪嘉下了车, 长腿迈开,一步两级地踩上台阶。地库的灯光在他头顶一明一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低着头, 指腹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笑着回:【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修长的指尖勾着皮筋, 故意地逗了下库珀, 在它面前晃了晃:


    “想要吗?”


    库珀的耳朵动了动,黑亮的眼睛盯着那根皮筋, 脑袋跟着他的手指转, 左一下,右一下, 尾巴在地上扫得扑扑响。司峪嘉把它举高了一点,库珀就站起来, 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


    “汪!”它叫了一声,鼻子使劲往上凑,喉咙里发出急切的、细细的哼唧声。


    司峪嘉看着它那副眼巴巴的样子, 笑了一下。他把皮筋攥进手心,稍稍歪了歪头。


    “那就收着吧。”


    -


    姜宁然到站的时候, 已经差不多是日落的时候了。


    高铁一路南下,窗外的景色从枯黄的山脊慢慢变成了连片的稻田和零星的鱼塘, 空气里那种干冷也被一层湿凉取代。


    南方没有暖气, 站台上的风裹着水汽扑过来, 不像北方那样割脸,但冷得往骨头缝里钻。好在现在天气不错,太阳明晃晃地挂着, 晒久了后背还微微发暖。


    她和冯城毅、小昭一起出了站。三个人叫了辆出租车,姜宁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车子停在她家巷口。姜宁然拖着箱子下了车,跟冯城毅和小昭道了别,转身往巷子里走。


    到家时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进去,喊了一声:“阿嬷——”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嬷从厨房出来,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回来了,宁宁路上累不累?吃了没?我给你炖了汤。”


    姜宁然把箱子一扔,跑过去抱住阿嬷。阿嬷比她矮大半个头,被她一抱整个人都陷进她怀里,嘴上说着“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手却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姜宁然把脸埋进阿嬷的肩窝,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油烟和洗衣粉的味道,鼻子忽然有点酸。


    “好啦好啦,”阿嬷拍着她的背,笑着把她从身上扒下来,“快去洗手,汤好了,先喝一碗暖暖胃。”


    姜宁然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她蹲下来把箱子打开,从里面翻出自己买的特产,一盒茯苓糕。


    “阿嬷,我给你带的,听说是那边传统的点心,健脾益胃的。”


    阿嬷接过去,嘴上说“花这个钱做什么”,眼角的褶子却笑得更深了。姜宁然看着阿嬷捧着那盒糕往厨房走的背影,站在玄关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在走,滴答滴答的,阳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趿着阿嬷提前摆好的棉拖鞋,跟着进了厨房。


    汤已经盛好了,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她坐下来,尝了一口。是莲藕排骨汤,炖了一整个下午,藕炖得粉糯,排骨一抿就脱骨。还是那个味道,从小喝到大的味道。


    姜宁然捧着碗,又喝了两口,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早上说好的,到了要发消息。


    她点开和司峪嘉的对话框,上面的记录还停在那句“知道了”。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打字道:【我到家了。】


    发出去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张照片:碗里剩下的半碗莲藕排骨汤,热气还在往上飘。


    姜姜好困:【阿嬷炖的汤。】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姜宁然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喝汤。阿嬷在旁边收拾灶台,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譬如隔壁张阿姨的女儿上个月结了婚,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了价,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终于开了花。


    姜宁然“嗯嗯”地应着,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果然是司峪嘉的回复。


    Siiiyu-:【行。】


    Siiiyu-:【汤看起来不错。】


    就这两句。没有多余的话,但姜宁然盯着这两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了一下,服帖又温暖。她挑挑拣拣,回了一个小猫笑脸,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端着空碗站起来,凑到阿嬷身边,把脑袋靠在阿嬷肩上。


    “阿嬷,我帮你洗碗。”


    “不用你,去歇着,坐了一天的车。”


    “我想帮你嘛。”


    阿嬷笑着推她,没推动,也就随她去了。姜宁然站在水槽边,袖子挽到手肘,接过阿嬷递来的碗,海绵挤了洗洁精,一个一个地搓。水龙头哗哗地响,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低头搓着碗,嘴角一直弯着,自己都没发现。


    在家的日子过得特别舒服。


    阿嬷每天变着花样炖汤,莲藕排骨、花生猪脚、红枣乌鸡,姜宁然喝得脸都圆了一圈。她在家帮阿嬷贴春联、大扫除,跟着去菜市场挑年货,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巷子里。


    年三十那天,朋友圈格外热闹。


    邹韵莺在海南,穿着清凉的吊带裙站在椰子树下比耶,配文“逃离冬天”。陈颐霜通宵达旦打游戏,战绩截图一张接一张,十三连胜,配了一个“就问你服不服”的狂狷文案。还有人发了年夜饭、烟花、全家福,满屏都是红彤彤的喜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