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则礼刚才一心只想着如何与许栀宁建立连接,没有注意其他。


    现在再去看秦风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似乎连提及许栀宁的名字,他都不愿意。


    “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你先养好伤,这是最主要的。”


    “秦风。”裴则礼沉下俊脸,眉目冷峭几分,“我们是朋友,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后者为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嗯,我知道,可——”


    “和我说实话。”


    “我——”


    秦风几次开口,又几次闭上嘴,支支吾吾起来,“真没什么。”


    “这样,你先告诉我,许栀宁有没有受伤?”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他小幅度扯了扯唇角,“就手指头划破点皮。”


    裴则礼听到这个,骤然松口气,扬了扬手,“她没伤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也不逼你说了。”


    秦风又是几次皱眉纠结,最后闷出一句,“我走了,你养伤吧。”


    ……


    彻夜难眠后,裴则礼最后想定了突破口。


    还得是从母亲这里下手。


    没别的办法。


    裴母也最懂自己这个儿子了,母子俩仅仅对视几秒,孟书蕴便沉声开口,“你答应我,出去见一次后,就跟我回柏林。”


    他不愿的拧眉,“我妻子在国内,我不能走。”


    “妻子?”


    “对,我们已经登过记了。”


    “没用的,婚姻关系已经撤销了。”


    裴则礼猛地起身,扯到伤口后,又重重躺回去,“怎么可能?这个起码得有一方当事人签字申请——”


    他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


    “我爸去逼许栀宁签字了?”


    “没人逼她。”


    不想再继续跟人打哑谜,裴则礼硬是咬紧牙坐起来。


    而意外的,孟书蕴没有拦着,只是看他一步步的艰难往病房门口挪。


    守卫的保镖看到自家少爷出来,立刻上前,“少爷,您不能离开。”


    “滚。”


    “您不能离开。”


    裴则礼本就有伤在身,此刻额角都渗出薄汗了,更没力气与他们争口舌。


    身后,孟书蕴走出来。


    “让他去。”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愣住,“夫人……”


    “我说的,让他走。”她还指了下其中的一个保镖,“你,开车送少爷。”


    “是。”


    裴则礼被扶上车,先对保镖道,“把手机借我用,我问一下许栀宁现在在哪里。”


    终于能拿到手机了,他迫不及待的拨通号码。


    感觉传来的响铃声都格外令人急躁。


    几秒后,那边接起来。


    “你好。”


    是许栀宁的声音!


    裴则礼赶紧开口,“我出来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可那边沉默几秒后,语气疑惑的回,“你是谁?”


    他一怔,没想到换了个手机号,这傻丫头竟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李泽培,我是李泽培。”


    “……李泽培是谁?”


    “……”


    “先生,你打错电话了吧。”


    第45章 “许栀宁,你乖点。”


    裴则礼只以为这是许栀宁又在闹小孩子脾气。


    毕竟自己从受伤住院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中间半点联系都没有,她会不高兴也正常。


    直到他人站在景家别墅的门口,看见里面的许栀宁正弯着眉眼笑。


    浅褐色瞳眸温柔清婉,垂眼时,女孩家的娇羞中透出横生的媚态。


    可——


    她望向的人却不是自己。


    而是,景斯淮。


    “斯淮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下午的会议被取消,我刚好空出时间去打包了一份你爱吃的锦李记炸虾。”


    许栀宁微愣,有些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锦李记的炸虾?我不记得我之前说过啊……”


    她话音刚落,裴则礼沉着眸子迈步走进别墅庭院,一把扣住许栀宁的手腕,“咱们不吃他的炸虾,回家,我给你做。”


    他说着就要带人离开,被景斯淮拦住。


    “栀栀不能跟你走。”


    “她是我的妻子。”


    “她现在不是了!”


    裴则礼顿时拧眉,俊脸黑得能滴出墨般,“景斯淮,别挑战我的忍耐力。”


    “我不需要挑战你什么。”他淡定开口,示意裴则礼自己去看身后那正努力想挣脱钳制的许栀宁。


    “你是谁啊,你放手,放开我!”


    “……”


    裴则礼的疑惑没持续多久,景斯淮就给了答案。


    “那天栀栀被你的家人赶出医院后,在门口就晕倒了,高烧一周没退,始终神志不清的,后来终于是退烧苏醒,然后,她就完全不记得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了。”


    “不可能。”


    裴则礼才不信这些鬼话。


    然而下一秒,他的腕骨处猛地一痛。


    是许栀宁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口!


    终于能把手抽回来,她立马快步躲到了景斯淮的身后去,“斯淮哥……他到底是谁啊,你们在说什么?”


    景斯淮温声安抚,“没什么,栀栀别怕,你先回去和沈姨聊会天,我等下就过来。”


    许栀宁最后又怯生生的瞥了眼满脸阴沉的裴则礼,转身就跑。


    好像有什么野兽能追来似的,一点犹豫和停顿都没。


    日思夜想的身影就这么从视线中消失,裴则礼下意识往前近几步,但无奈,胸口的伤处不支持他乱动。


    “嘶……”


    “你看到了吧,栀栀已经把你忘了。”


    裴则礼低斥,“我不信!”


    景斯淮就料到他会不信,沉口气,从自己车上拿了份医院的病历递过去。


    “本来栀栀就有应激创伤症,你是知道的,这次被新闻的事情一刺激,医生说她这属于解离性遗忘症的一种,是创伤情景性遗忘。”


    “这段记忆对她来说太痛苦了,所以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被触发,出于本能反应忘掉,以此来减轻心理创伤。”


    裴则礼没接病历,任由景斯淮的手悬在半空。


    他撩起眼皮瞥人,显然半信半疑。


    不过……


    无论是不是真的,都无妨。


    “我要带许栀宁走。”


    她忘记自己也没关系,再重新认识一次就好了。


    景斯淮绷着俊脸,抬头看向裴则礼,“现在在栀栀的世界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你怎么带她走?栀栀很怕你的,你刚才没看见吗?”


    他不瞎。


    自然看到了。


    “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们领的证已经被撤回了。”


    景斯淮停顿几秒,将嗓音压低,“李泽培,栀栀真的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我和陆溪订婚的事情,她的记忆退回到了还喜欢我的时候。”


    “……”


    “这一次重来的机会,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我一定好好珍惜,随便我母亲再怎么折腾,我也要娶她。”


    裴则礼倏然眯眸,嗓音阴恻恻的往下沉。


    “你没这个命。”


    ……


    许栀宁是被强行带走的。


    毕竟裴家保镖随便拎出来一个,景斯淮都远不是对手。


    “少爷,现在去哪里?”


    裴则礼薄唇微动,报出了自己和许栀宁的出租房地址。


    这一路。


    后座上的人就没停下来过。


    “你们是谁?”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违法的!”


    看没人被自己说动,她索性朝着车窗大嚷起来,“救命啊,救命!”


    裴则礼感觉头都快被喊炸了。


    单手攥住许栀宁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捂嘴。


    “别叫了,这车隔音特别好,外面根本听不见。”


    “……”


    “这条路,你总熟悉吧?”


    他伤口在痛,应该是刚才被抻到了,现在说句话都疼得拧眉。


    可为了安定她的情绪,别让她太过害怕,又只能咬牙忍着,把语气降到最温柔和缓,“咱们是回家,没人要你的命,你安静些,我们等会到家坐下来说,好吗?”


    “唔唔唔!”


    “你点头,我就松开。”


    许栀宁眼珠一转,然后警惕的点了下头。


    结果裴则礼刚松手,她又开始喊。


    这次连带着拿手去锤车窗玻璃,“救命!这里有人绑架,救命!”


    正开着车的保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然后迟疑片刻,试探的开口,“少爷……车上有绳子和胶带。”


    只要自家少爷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让这个女人老老实实的。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许栀宁瞬间就像马上要没命了似的,疯狂去拽车门,“救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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