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斯淮刚想俯身扶她,眼前的人就意识模糊,直接倒了下去。


    ……


    裴则礼的伤势并不乐观。


    因为是贯通伤,有前后两个创口,而且伤及肝脏和大血管,还引起了严重的内出血。


    为了防止消息外泄,医院已经被全面封锁。


    欧洲那边知道消息后,裴则礼的父亲裴鹤归立刻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亲自赶往京林市。


    但,直到他人都站在手术室外了,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好消息传出来。


    “则礼胡闹,你也跟着一起胡闹。”


    裴鹤归睨一眼身旁站着的妻子,厉声开口。


    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裴母没驳任何,只是听。


    “从小你就纵容他的顽劣,那次被绑架的事后,我以为你会有记性,结果你非但没收敛,反而还帮他一起瞒着我。”


    “以后不会了。”


    他冷冰冰的质问,她也冷冰冰的回。


    这场景看似违和至极,可在裴氏庄园中,却是经常出现的。


    裴鹤归与妻子孟书蕴结婚三十余年,就没有对视一笑的恩爱过。


    而站在一旁的米娅更是没有发言权,只能低着头一起听训。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


    外面的天都开始蒙蒙亮起。


    终于,裴家派来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裴鹤归后,先照例恭敬行礼后才开口,“少爷脱离生命危险了,但因为出血量过多,苏醒的时间还不能确定。”


    听到这句话,外面站着的几个人,倒是不约而同的松口气。


    “依他现在的情况,可以回柏林吗?”


    “这……”医生迟疑了下,“稳妥起见,还是先不要动。”


    “嗯。”


    裴鹤归绷着一张脸,垂眸出声,“涉及到这次事情的人,都处理了?”


    孟书蕴抿唇点头,“不会被泄露。”


    “包括则礼非要为她留在国内的那个女人?”


    她一贯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波动,挑眉,“你要连她也处理?”


    “那是个祸害。”


    “如果你不想唯一的儿子和自己断绝关系,最好是别动她。”


    裴鹤归敛眸凛声,“他没有和我断绝关系的资格,你应该最清楚。”


    “……”


    确实。


    只为裴家生下这一个继承人,是她孟书蕴的责任。


    沉默半晌,她低声道,“留下那个叫许栀宁的,我可以默许你出去再另寻人为裴家开枝散叶。”


    裴鹤归顿时气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这样还不满意,那我让出裴家主母这个位置来。”


    “你真是越说越不成样子!”


    孟书蕴微微皱眉,“则礼醒来后知道许栀宁被秘密处理掉,会伤心,他是我生的,我不想让他伤心,就这么简单。”


    裴鹤归瞥着自己面前这几十年如一日像个木桩似的妻子,怒气动的更甚。


    “难道他不是我儿子?”


    她平静的回,“则礼出生就与你做过亲子鉴定。”


    “你——”


    “我见过许栀宁,我可以为她担保,则礼受伤一事不会从她口中流出。”


    眼见这么说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生气,裴鹤归索性随她一次。


    毕竟冷脸相对一辈子了,他也是不想再恶化下去。


    ……


    在陷入重度昏迷四十个小时后,裴则礼总算醒来。


    浓重的消毒水味,令他眼睛还没睁,眉头倒是先蹙起。


    下意识的想动身体——


    “呃。”


    剧痛感瞬间席卷,像过电似的,让裴则礼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许栀宁……”


    “她没事。”


    这话,是裴母回的。


    听到声音,裴则礼缓缓掀开单薄的眼皮,想开口,喉咙却好像刚被割过似的。


    “那她怎么……”


    “你父亲来了。”


    知道儿子想问什么,孟书蕴沉声开口,“则礼,这次你的恩情已经还完,该收心回去了。”


    “妈,我要见她。”


    “你不能再见她。”


    “……”


    “我早说过,你现在的行为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拦下,那现在许栀宁已经该送去火化了。


    第44章 “我出来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裴则礼显然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


    他虚弱的喘了几口气,薄唇泛白,“我爸呢?”


    孟书蕴起身,“等下。”


    她走出没多久,裴鹤归就进来了。


    黑眸扫一眼病床上的儿子,想沉声呵斥,话到嘴边又止住,硬生生降几分怒意。


    “你还私自和人登记结婚,真是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爸……我只想要她……”


    “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


    裴则礼蹙眉,“那……除了许栀宁之外,我不会娶任何女人。”


    换个说法而已。


    总之目的是一样的。


    但裴鹤归怎么可能轻易被小辈的这种话威胁到,他轻飘飘开口,“你母亲仅你一子,如果你不能传宗接代,那你觉得这件事最终会是谁来担责任?”


    “……您还要为此和我妈离婚?”


    “裴家再没有第二个继承人。”


    裴则礼有些着急,咬牙试图起身。


    可仪器在身体里,伤口又是刚刚缝合好,根本不是凭着意识就能动弹的。


    “我没有拒绝生孩子,我只是想要——”


    “要那个姓许的,来诞育我们裴家的后代?”裴鹤归冷声打断,“莫说身份地位,她连最起码的名声都没有。”


    这要是裴家真娶了她,那将会是整个欧洲财团中的一大笑话。


    “爸……如果当年没有许栀宁救我,裴家连我这个继承人都没有了,更何谈再下一代?而且……那些都是抹黑她的,许栀宁并没有被……”


    “实际怎么样,我不感兴趣。”


    裴鹤归直接下了定论,“你与她之间隔着的,也不止是这个。”


    门庭阶级,家世背景,就没有任何一项可以匹配的。


    ……


    外伤致肝脏破裂,术后医生建议起码要卧床三周以上。


    凭着这个,裴则礼才暂时没有被强行带回欧洲。


    可这样一来,他也无法走动。


    更何况病房四周都有裴家的保镖看守,那些个个都是父亲的人,不可能放自己。


    好在,秦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通外面,溜了进来。


    裴则礼第一次见着秦风,感觉这么亲切,开口便问,“许栀宁怎么样?”


    “她……挺好的,没有受伤。”


    “那新闻呢?”


    “放心吧,你母亲很懂你,插手封锁了所有的媒体渠道,连原始证据都统统删掉,有外泄风险的人也永远闭上嘴了。”


    听到这个,裴则礼松口气,伸出手去,“你手机给我,我要给许栀宁打电话。”


    秦风撇嘴,“我能进来都不错了,还想拿手机?”


    “……”


    “阿礼,我劝你还是别抗争了,本来你的身份就注定没有婚姻自由可谈,硬是坚持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裴则礼艰难的动了动上身,想更清楚明确的表达自己的心思。


    “不必劝,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别提我们之间的差距。”


    有阶级,可以跨越。


    有壁垒,可以打破。


    秦风皱了皱浓眉,“阿礼!”


    “我都想好了。”他微微勾唇,眸色坚定,“如果我父母怎么都不肯同意,那我就一直不娶。”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能等。”


    总能等到他们不得不点头的一天。


    秦风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心,低下头来,“你能等,那许栀宁呢?你就确定她也能愿意陪你一起耗着?”


    “……”


    “从你回国开始,当鸭子、当厨师、当司机还当神仙,可她呢?”


    “她说了喜欢我。”


    秦风叹气,“喜欢而已,能维持多久?”


    他这话本来是劝裴则礼放弃的。


    今天秦风能进来,也是因为他向裴则礼父母讲,自己是来劝说裴则礼回欧洲的。


    结果,放弃的念头肯定是没有。


    倒让裴则礼一下子更急切要出去了。


    “你说的对,许栀宁身后还有个景斯淮虎视眈眈的,我得赶紧去盯着。”


    “哎?不是……”


    “秦风,你出去后帮我告诉许栀宁一声,我最多再在这个鬼病房里困一周,肯定可以想到办法离开,让她耐心等我。”


    见他迟迟不答应也不说话,裴则礼眉峰往眉心压了压。


    “你怎么这副表情?”


    秦风忽然站起身,沉了口气,“话,我是肯定不帮你传达,等你出去以后……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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