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上车的时候,夏园刚好看见他的侧脸。


    容颜出色,挺拔英俊。


    和当年在湖州古镇他留下的背影如出一辙。


    她脑子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我不怪你,你的出现曾经治愈过我。


    哪怕你不爱我。


    当晚夏园到家,平静地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


    连哭的痕迹都没留下。


    等倍倍睡着以后,她才打开那份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下是两个人的名字。


    季云澜,夏园。


    前面的条款都是一样的,只有最后一条是季云澜自己加的。


    要把现在她和倍倍住的这套房子、她开的车都无偿赠与给她。


    还标明过户手续同步办理。


    整个协议的最后一张都是空白的。


    留给她,让她提要求。


    夏园提笔,似乎是早就想好了,她只写了两行。


    季云澜,祝你幸福。


    祝你,一切都好。


    最后,她在右下角工工整整地签好自己的名字——夏园。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滴在了名字上,夏园赶紧拿纸去擦。


    名字还是有些糊了,不过勉勉强强能看清。


    她把协议拿开去晾干。


    在真正签下自己名字之后,她才直观感受到这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想到这冗长的一生,我再也无法与你见面。


    难免有些哽咽。


    最后夏园坐在地毯上,捂着脸,眼泪像是开了的水龙头一般。


    她终于放肆地哭了一场。


    放任眼泪肆无忌惮地流出来。


    像是在祭奠她的青春。


    在祭奠这段无疾而终,没有结果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


    夏园当晚给周序打了个电话。


    “学长,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我愿意去浙江。”


    周序很高兴,在那头笑,“我还以为还得等个一年半载你才能想通呢。”


    “行,你准备一下,你什么时候能过去提前和我说,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


    “到了那边房子和学校都不用担心,我都会给你安排好。”


    夏园可是人才,他珍惜的很。


    “谢谢你,学长。”


    “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会再联系你。”


    “好。”


    第二天一早,夏园送完倍倍上学,开车去检察院。


    在门口碰见来上班的唐穗。


    她拜托唐穗把东西带给季云澜,自己没进去。


    直接开车走了。


    唐穗进去看见季云澜,赶紧把东西给他,似乎是觉得这东西烫手似的。


    “她人呢?”季云澜问,往外面看了眼。


    确定没有夏园的身影。


    唐穗摇头,“夏小姐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她已经走了。”


    季云澜往外走。


    唐穗喊住他:“季检。”


    “我进来的时候,夏小姐就已经走了。”


    “现在已经走远了,追不上了。”


    她说的无心。


    他却听的有意。


    追不上了,他听着这几个字觉得特不舒服。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摸出看了一眼。


    夏园给他发了两条微信。


    一条是张图片,上面显示着民政局可预约离婚的日子。


    另外一条是她编辑的文字:我查过了,民政局最早后天可以受理离婚申请。


    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季云澜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又放了下来,转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唐穗看着一向开朗的季检,此刻的背影有些落寞。


    觉得高队长那句话不对。


    喃喃出声:“真的是假的吗?”


    她就是看着挺真的嘛。


    离婚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


    夏园算着时间。


    办完手续差不多就到暑假,正好可以给倍倍办转学的手续。


    离开京北之前,夏园带着倍倍去了趟季家老宅。


    去见季夫人。


    季夫人是真心对她和倍倍的,也是真心疼爱倍倍的。


    她在心里是很感激她的。


    季夫人扶着头叹气,“园园,就非得走到离婚这一步吗?”


    说完又觉得肯定是自己儿子提的离婚。


    觉得头更疼了。


    “这臭小子是真没福气。”


    这么有情有义又爱他的姑娘,世间再难找第二个。


    这几年,她早就把夏园当成了真的儿媳。


    如今心里是真舍不得。


    说实话她也舍不得季夫人。


    她在这里感受到过家的温暖,季家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她握住季夫人的手,还是叫了声妈,“季云澜他...喜欢方小姐,喜欢了这么多年。”


    “我们...”她笑,语气和笑容里尽是释怀之意,“就成全他吧。”


    “在这段婚姻里,他对我很好。”


    “帮了我很多。”


    “也很照顾我和倍倍。”


    “就像...”夏园想到季云澜经常说的词,“朋友一样。”


    “我不会怪他,也不会怨他。”


    他没有值得她抱怨的点。


    他有分寸地对她好、帮她、照顾她。


    没有越过界限,就像当初结婚的时候说的那样。


    他其实做的很好。


    反而是她做的不够好。


    她没有那么有分寸。


    季夫人眼眶泛红,摇头叹息:“总归是他没有这个福气。”


    看出来她心意已决,也只是问:“那以后你还会带倍倍回来京北吗?”


    她的眼睛也有些红,把倍倍搂入怀里,“我还能见到倍倍吗?”


    夏园笑了,“当然。”


    “以后有时间,我会带倍倍回来看您。”


    “一定?”季夫人又问。


    夏园笑着点头:“一定。”


    当晚季夫人给季云澜打了个电话。


    她知道凭自己挽救不了这段婚姻,也不足以让夏园回头。


    但有些话她还是要和他说。


    他这个儿子一生过的太过顺遂,顺遂到不知道什么该珍惜。


    不知道真心转瞬即逝。


    在感情上自以为什么都看懂了,可偏偏什么也没看懂。


    “你的意思是说,你假结婚就是为了骗我们?”


    “糊弄我们有什么用?”


    季夫人语气不算好。


    季云澜也听出他妈生气了,插科打诨地哄她,“怎么没用?”


    他靠着沙发,伸手笑着捏了捏眉心,“您这两年可一次也没唠叨我。”


    欠儿不登的语气,“我耳边也落一清净。”


    季云澜从小就会哄她高兴,他这态度季夫人也生不起气来,只能是干着急,“儿子,妈妈是过来人。”


    “过日子要讲究顺心遂意,不能只凭一时冲动。”


    “我不是说舒月不好。”


    “但是人和人之间要讲究缘分。”


    “园园适合你,对你又是真心实意。”


    “你和园园在一起会更幸福,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儿子,妈妈不会害你的。”


    季云澜笑,“怎么我就非得和她在一起才能幸福?”


    其一他并不认为自己是爱夏园的。


    其二他对事不对人,他只是单纯不认可他妈这个没有考证过的观点。


    再说他和夏园也不算在一起。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幸福和爱才开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季夫人恨不得拿个棍子敲醒他:“园园和谁在一起,都能把日子过好。”


    “那是个能把苦日子过出花儿来的姑娘。”


    “但你只有和园园在一起,才能把日子过好。”


    季云澜回想这几年和夏园的婚姻。


    除了那晚那个意外的吻。


    他们都没越界过。


    所以他把它定性为酒后意外。


    为了避免尴尬,他没再提过,一直装不知道。


    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副碎掉的眼镜,还被他给收了起来。


    在这段协议婚姻里,夏园总是小心翼翼地,又很怕麻烦他。


    虽然季云澜到现在也不明白理由。


    季夫人知道自己很难劝动他,有些事儿必须他亲自经历了才会懂。


    只是经历这些事儿难免又要受不少苦。


    说到底她还是心疼儿子,不想儿子受苦。


    最后留下一句:“儿子,你真的看的懂自己的心吗?”


    “错了可以改。”


    “可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季云澜没说话。


    他以为自己能看懂。


    后来才发现自己没看懂。


    而且从来没看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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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您赠与夏园小姐的那套房子她没要


    六月底,艳阳高照,热气逼人。


    整个京北热的像个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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