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大声。
不光方舒月和夏园听到了。
在场的医院的人和警局来的人也都听到了。
众人不免露出诧异的目光。
但此刻夏园顾不上。
季云澜也顾不上。
夏园在担心。
而季云澜在害怕。
抛开别的，方舒月是他从小就认识的、珍贵的朋友。
让他眼看着她去死，他做不到。
方舒月眼睛眨了眨，露出不可置信的眼光，喃喃出声：“假的...”
季云澜看她松懈，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先下来。”
“舒月。”
“听话。”
夏园恰到好处地出声：“是的，方小姐，我和季云澜是协议结婚。”
双手轻握成拳，“我们不是真的夫妻。”
“他说会照顾你是真的，你也不会破坏我们的婚姻。”
趁方舒月听夏园说话愣神的瞬间，季云澜上去想把她抱下来。
结果她的脚踩到了宽大的病号服，身体向后仰。
两人都朝着楼下栽了下去。
顶楼上站着的人都吓坏了。
“季检...”
这一声是高队和唐穗。
“季云澜...”
这一声是夏园。
夏园冲到天台边缘，那一颗心似乎也跟着他一起掉了下去。
极速下坠，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指甲一下嵌进石灰墙面里，疼的她钻心地难受。
两人都掉在了提前充好的气垫上。
她远远地看见季云澜动了下，终于捂着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夏园靠在墙壁之上，捂着眼睛。
平复自己的情绪。
消防的人把人救起来抬到担架上送进了抢救室。
夏园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她的耳边零星会传来她和季云澜假结婚的小声议论。
但是她顾不上，也不想理会。
直到抢救室的灯灭掉，医生出来说没伤到要害，只是人目前还没醒。
听到这句话，夏园站起来。
唐穗走过去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心疼夏园，“夏小姐，您先回去休息吧。”
“等季检醒了，我联系您。”
夏园淡淡地弯唇，“不用了，他没事就好。”
她说完和唐穗道别，朝着外面走去。
背影单薄又倔强。
“是假结婚吗？”唐穗自己都觉得不像，“我看挺真的啊！”
高队平常话不多，今天却难得多了句嘴：“是挺真。”
“但是季检没当真啊！”
*
五一过后，夏园论文答辩正式通过，拿到了在职研究生的证书。
她有空还是会去看方舒月，或许是经历过生死，她隐隐觉得方舒月的状态比以前好了。
五月底，夏园收到了季云澜给她发的一条短信。
约她见一面。
约在了杏林堂附近的一个咖啡馆。
夏园到的时候，季云澜已经到了。
她小跑了两步跑过去。
看见他随即笑起来，“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有个病人耽误了点时间。”
不管哪一次见面，她看见他，都会对他笑。
一是因为喜欢，二是因为感谢。
他笑笑，“没事儿。”
夏园面前已经点好了一杯咖啡。
是季云澜每次都会点的，美式加鲜奶油。
她端起咖啡尝了口，等着他开口。
一般没事儿，季云澜不会主动联系她。
季云澜握着手里的杯子，手里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抬眼去看她，感觉她最近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看着有种人在衣中晃的感觉。
“最近很忙？”他问。
“还好”，夏园笑笑，她现在已经能接受杏林堂的工作强度了。
关于假结婚的事，他们检察院流言很多。
她在的杏林堂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京北一共也就这么大。
圈子和圈子也都是互通的。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连累了她。
“手怎么样？”
夏园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笑了笑，“已经没事儿了。”
就是留了一条细细的疤痕。
但她没说这一句。
“你是有事要和我说吗？”夏园问他。
一般没事儿的时候，季云澜很少主动联系她。
季云澜嗯了声，单手压着手边的文件袋。
垂眸沉默片刻，也犹豫了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
但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推了过去。
“我们离婚吧，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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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大普奔，终于要离了！
以后你就狠狠地知道为什么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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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错了可以改，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文件袋到了夏园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他说。
“啊...”夏园张了张嘴，一下没说出来话。
虽然他们是协议结婚，虽然她知道他们最后一定会离婚。
虽然他不爱她。
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有些震惊。
缓了一会儿，指甲陷进手心。
痛的感觉一下袭来。
一时分不清是手痛，还是心痛。
又像是被锋芒尽露的针尖，刺进了心脏。
却又无法开口说很痛。
只能先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还在等她的回答。
她淡淡一笑，看向他，“方小姐同意和你在一起啦。”
夏园想起来，那天他说他会照顾她。
原来是这个意思。
季云澜没说话。
他不想解释太多。
他不知道怎么做，怎么说，又或者说什么，能让她少受到些伤害。
他怕自己说多了，反而会让她不好过。
现在关于他们之间假结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他们家的人也已经知道了。
这桩婚姻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意义，加之倍倍的户口已经办好了，以后上学也不会再有问题。
他们之间这段婚姻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顶着假结婚的名头，对她以后也没什么好处。
但这些话，他并没说出来。
可在夏园看来，他这几秒钟的沉默，反而是默认。
夏园强制让自己笑了笑，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恭喜你啊！”
“终于得偿所愿。”
她拿过那个档案袋。
没打开，问了句：“嗯...你着急吗？”
“今天是周二，倍倍马上要下课了。”
“我现在得过去接她。”
“这个我今晚签好，明天送到你单位可以吗？”
她说的云淡风轻。
和她内心的汹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想让他觉得，她是愿意和他好聚好散的。
夏园答应地这么轻松，没有一点纠缠。
可季云澜不仅没觉得开心，反而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弄不明白的难受。
他明明是为了她好。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憋闷，憋得他难受。
他点头，下意识握紧了手，“行，不急。”
她站起来，“那我先去接倍倍了。”
他靠着椅背点头，也站了起来：“夏园。”
夏园回头，脸上又挂起了淡淡的笑。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他身上那股京北公子哥儿的大方，此刻显露得淋漓尽致，“我都会满足你。”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儿，以为多给她些补偿自己就能好受。
不管她提什么条件，他都不会拒绝。
“不用”，夏园摇头，“你已经对我和倍倍很好了。”
她平静地笑，“真的。”
从始至终，作为朋友，他一直对她很好。
说是仁至义尽也不为过。
“走啦”，她笑笑，毅然转身。
她走的很快，很怕第一滴眼泪会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等她坐到那辆北欧小公主上，关上车门的那一刻。
她的心重重下沉，钝痛感逼得她下意识流出了眼泪。
眼泪滴在方向盘上的车标上。
她抬手去擦。
她想离开有他的空间，离开给她造成痛苦的空间，按了车子的启动键。
可荒唐的是，连这辆车都是他送的。
她要怎么去恨、去责怪一个处处都对她很好，对她很照顾的人。
他不爱她，可那也不是他的错。
夏园抬头的时候，透过车窗看见季云澜的背影。
他从咖啡店里出来，单手抄兜往前走。
男人的背脊宽阔平直，身形高高瘦瘦，一身GUCCI 家的经典黑色运动服，人在衣中晃，挺括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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