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不说话了。
“嗯?”他靠着沙发,虎口捏住她漂亮的下巴,让她抬头,“告诉我,为什么要分手。”
傅屿森今天就是存了心思,想问出点什么。
他有些猜想,只是没得到证实。
分手两个字像是触及了姜明珠的痛点。
她细白的手指抓住他的衬衫领口,顺势靠进他怀里,“我不想分手啊...”
“可是...”她头靠着他胸口,哼唧。
“可是什么?”傅屿森的手松松地搭着她的腰,继续哄着她问。
姜明珠下巴蹭着他的胸前的衬衫,慢慢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可是你妈妈特别凶。”
她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想,“她威胁我。”
“让我和你分手。”
用力吸了吸鼻子,靠在他怀里,拽着他的衬衫哼唧:“还不让赵院做手术,要把赵院调走。”
也许是回忆太痛苦,哪怕是醉了还是会让她生理性流泪。
“真的有调令...”
“我看到了...”
“赵院也不见我,他...他只听你妈妈的话。”
“他说...”姜明珠有点断片,说了上句忘了下句,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不点头,就把赵院调走...调...”
她似乎是忘了,半醉半醒地继续说:“就是...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可是整个医院,只有赵院能做手术。”
“傅屿森,你妈妈好凶。”
哭的狠了,边说边抽泣,“你知不知道。”
“她真的很凶。”
傅屿森搂过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头,顺着她的话茬说:“嗯,我知道。”
他替她擦眼泪,“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哭了,好不好。”
上次回家之后,他就想到这事儿可能和他妈有点关系。
“给谁做手术?”他尝试着问她,“告诉我,赵院给谁做手术。”
“给...”
姜明珠醉了七八分,又绕了回去,“好凶。”
“你妈妈不让赵院做手术。”
“我害怕。”
“可我又舍不得你。”
“怎么办,傅屿森。”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偏头往他衣服上蹭,声音瓮瓮的,“我好难过。”
越来越小,“我好痛..”
在一起不敢。
分手又舍不得。
看她这个样子。
应该是问不出什么。
他也不强求了,轻声哄着她:“是我不好。”
“对不起,明珠。”
“都是我不好。”
虽然她明天不一定能记得。
他依旧一遍一遍地道歉。
傅屿森很了解她。
如果不是委屈到了极致,姜明珠不会这么哭。
可就算委屈到了极致,她也只是在喝多了的时候吐露心声。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母亲,曾经这么过分地为难了他心爱的姑娘。
姜明珠抽泣了声,搂着他的腰,脸因为醉酒有些红,“傅屿森,我不敢。”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愿意放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可是...”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伴随着抽泣声:“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
“但是我又不敢喜欢你。”
“我不敢再和你在一起。”
她抓住他的手指,“你妈妈动动手指,就会毁了我的家。”
“我不敢不让步。”
“明珠。”
没反应。
他又喊了声:“明珠。”
她不说话了,完全睡着了。
他再问什么,她也不说话了。
尽管他此刻,还不能把整件事完全拼起来。
但傅屿森此时此刻,除了对不起。
说不出第二句话。
哄着她问:“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哼唧了声,也不知道说的是好,还是不好。
司机看傅屿森抱着人出来,主动上前,“少爷。”
“去开车。”
司机把车门打开,傅屿森把人抱进去,替她系好安全带。
自己绕去了另一侧。
到了姜家门口。
傅屿森抱着姜明珠下车,站在她家门口,指骨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
“这是怎么了?”
姜母打开门,闻到一股酒气,赶忙去看女儿:“喝酒了。”
“抱歉阿姨,我不该让她喝酒。”
姜母道:“酒是她喝的,怎么能怨你。”
这么晚了,他还能亲自把女儿送回来。
足见人品。
“快进来吧,小傅,抱着多累。”
得到准许,他才往里走。
把人一路抱上二楼,放到床上,替她脱掉鞋子。
拉过被单给她盖上,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新年快乐,明珠。”
等傅屿森下楼,姜母走过去,“麻烦你了,小傅。”
眼神示意姜父,“你送送小傅,我去给女儿泡点蜂蜜水。”
到了门口,姜父突然喊住他:“小傅,我有话和你说。”
“咱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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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傅屿森这辈子,就是要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姜家书房。
两人相对而坐。
“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一直不赞成明珠和你在一起”,姜父坐下之后,拎着紫砂壶给傅屿森倒了杯茶。
傅屿森垂眸,“请您赐教。”
姜父叹气,“四年前,我得了脑部垂体瘤。”
“虽然是良性肿瘤,但是位置不太好,靠近脑干。”
“这个位置的手术,当时只有京北天坛医院的赵主任能做。”
“但是做手术前,赵主任突然被安排要出国交流,还要带着神外团队的骨干医生。”
姜父停住一瞬,“但是最后赵主任还是留了下来,亲自给我做了手术。”
犹豫半晌,慢慢出声:“后来我才知道,赵主任出国交流就是你母亲找人故意安排的。”
“她也单独找过明珠。”
“告诉她,让赵主任留下手术的条件...”
傅屿森突然出声:“条件就是姜明珠同意和我分手。”
姜父没说话,默认了他的话。
整件事情在傅屿森的脑子里慢慢形成了一个闭环。
姜父生病需要赵院做手术,他母亲以此为条件,要求姜明珠和他分手。
如果姜明珠不同意,她就会调走赵院,连带着整个神外团队骨干的医生都不会留下。
姜父的病耽误不得。
赵院的前途又捏在他母亲手里,自然唯她的命令是从。
一招釜底抽薪,堵死了姜明珠所有的路。
而当时的他,正在基层轮岗。
他妈做这些的时候,都不用刻意避开他。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做的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姜明珠今天喝多了,无意间说了一些。
如果不是姜父今天愿意坦诚相待。
他也许永远都无从得知。
这件事情,会成为他和姜明珠之间的一根深刺,一辈子扎的两人隐隐作痛。
“这么多年了,明珠一直没再提过这件事。”
“但我和她妈妈都清楚,她当初有多痛苦。”
傅屿森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和姜明珠如出一辙的眼睛。
透过他的眼神,他仿佛都能感觉到当初她有多痛。
他突然明白了,当年分手的时候,姜明珠和他说的那句:阶级的跨越,要献祭一个人的一生。
“你是你们傅家的长孙。”
姜父态度很明确:“可明珠也是我们捧在手里的宝贝。”
“我们从小阳光明媚的女儿,那段时间,像是变了个人。”
“茶饭不思,瘦成了那个样子。”
作为父亲,每提一次,都是对他的精神凌迟。
说着闭了闭眼,叹气,“我们为人父母,如何受得了。”
“又如何舍得。”
傅屿森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心脏抽痛,侵蚀着他的感官。
他抬手捂了下胸口的位置。
当时的姜明珠,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一定比此刻的他痛上千万倍。
他站起来,声音是波澜之后的平静:“这件事,我会给明珠一个说法。”
“失陪,姜叔。”
*
姜明珠酒量不行,酒品还不错,喝多了只会乖乖睡觉。
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迷迷瞪瞪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起来地有点猛了,头一下有点晕,她捞过床头的水喝了口。
穿鞋下楼,客厅只有肖扬一个人在做题。
宽大的桌面上摊着他的各种复习资料。
看见姜明珠下来,抬头,散散慢慢地喊她:“呦,公主殿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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