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她发现林媛喜欢吃蛋糕。
也喜欢看芭蕾。
病房的电视机里偶尔播放舞剧的时候,她总是看的格外认真。
林媛生日那天,姜明珠买了好利来家的莓果舞会送给她。
上面还放了个跳芭蕾舞女孩。
林媛看见蛋糕的那一刻,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最后抱膝把脸埋住,放声哭了起来,像是把压抑多年的情绪和委屈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姜明珠关上病房门,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把纸巾递给她。
姜明珠拍拍她单薄瘦削的肩膀,“生日快乐,林媛。”
林媛吸了吸鼻子,哭腔很重,还是笑了,“谢谢你,姜医生。”
笑容苦涩,“结婚以后我就没有过过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芭蕾舞。”
姜明珠又倒了杯温水给她,“你喜欢看芭蕾舞剧。”
“身形气质也很符合舞蹈演员的形象。”
温和一笑,“所以我猜...你应该是舞蹈演员。”
林媛苦笑,“我以前在舞蹈团工作,确实是舞蹈演员,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我嫁给吴士凯,他们家就不允许我再出去工作。”
“为什么?”姜明珠继续问。
想到以前,林媛似乎是觉得讽刺,“他说他们家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接受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去跳舞。”
“最后,我为了他,不顾老师和同事的劝阻,放弃了跳白天鹅的机会。”
那就是她踏入火坑的第一步。
她抬手蹭掉眼泪,“现在想想,真是愚蠢至极。”
姜明珠垂眸,手指微屈:“吴士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家暴倾向的。”
林媛似乎是觉得讽刺,表情无奈又苦涩,“<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第二个月,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我。”
“在这两年里,我进了七次医院。”
她靠着病床,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当年吴士凯为了追我,好话都说尽了。”
“他追了我整整一年。”
林媛笑着笑着就哭了,“为什么人心会变得这么快。”
她抱着憧憬和美好进入了婚姻,却也因为当初的憧憬和向往的婚姻受尽了折磨。
想到这儿,她眼中的眼泪越来越止不住,低头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却感受不到应有的甜。
“他没有变,他就是这样的人。”
姜明珠清透的嗓音打破了病房内的死寂和窒息。
“林小姐,如果有人愿意给你买蛋糕,你当然可以高兴。”
“但如果他买之前,就衡量给你买蛋糕的意义,衡量你能不能回报给他同样的东西。”
“那这件事也就失去了意义。”
她抬眸看她,眼神清亮透彻,“因为你本身就有买蛋糕的能力。”
“不需要依靠别人。”
林媛有些错愕,慢慢抬起泛红的眼眶。
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吴士凯和他母亲的威胁和凌辱。
想起以前自信阳光的样子。
从芭蕾舞台的女主角,《天鹅湖》中的白天鹅。
到现在遍体鳞伤,连脸都险些毁了。
“既入穷巷,就该及时掉头”,姜明珠轻声开口。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林媛愣了好一会儿,自从和吴士凯结婚后,她就一直处在他和他妈妈的精神控制和人身之下。
她从不敢反抗到现在不会反抗。
这一段婚姻,搭上了她的所有。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姜明珠。
但是姜明珠看到了,这一次林媛的眼中,有一丝光亮和挣扎。
“林小姐,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你。”
“谁?”她眼中的光更强了。
姜明珠站起来,“你自己。”
“如果你不发声,不指认。”
“这场诉讼就没有必胜的把握。”
“林媛,法律是你的靠山。”
“但吴士凯不是。”
“你要自己给自己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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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在威胁我的人?
一直到开庭那天,林媛也没有给她明确的回复。
但姜明珠也没再问,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剩下的不是她能决定的。
开庭当天,姜明珠请了一天假。
打算早上直接从家里出发去法院。
挑了件浅紫色连衣裙穿上,是去年过生日,舅妈送她的。
浅紫的配色很温柔,袖边和裙尾绣上了一层亮闪的细纱。
她本来就生的白白嫩嫩的,浅紫色更衬肤色白皙。
裙子修身,勾勒着纤细的腰身,搭配一双浅色高跟鞋,显得身材高挑又纤细。
“姜姜,穿这么漂亮去干嘛?”夏园靠着洗手间的门框刷牙,含糊不清地调侃她:“去相亲?”
“不对啊,今天是工作日啊!”
“而且你去相亲的时候,从来不打扮。”
姜明珠随手扎好头发,转移话题,“今天我去送倍倍。”
“你直接去上班吧。”
她说着朝小姑娘伸手,“倍倍,走了。”
夏园看着那抹纤瘦身影消失,嘀咕:“神神秘秘的,她们医院和倍倍幼儿园也不顺路啊。”
“倒是和法院检察院顺路。”
倍倍是烈士子女,受政策照顾,可以直接去市属机关幼儿园上学。
姜明珠先去幼儿园送倍倍,再开车去法院。
她停好车,拿过手机看了眼。
时间还早,她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下陈子爱今天上午的重点观察的几个病人。
说完开门下车。
刚进大门,迎面撞上早就到了吴夫人。
她倒是听说她被保释出来了。
吴夫人拦住她,毫不掩饰语言中的威胁,“姜明珠,你可想好了。”
“今天你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一定让你在京北活不下去。”
姜明珠刚想说她只会说这几句,突然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
男人指尖微凉,接触到她的皮肤,松松握着她细白的手腕。
只一瞬,便松开。
她再抬眸,就看见傅屿森站在她面前。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检服,高高瘦瘦的身形,气质却很锐利,挡在了她和吴夫人之间,完完全全将她护在身后。
她听见他淡淡的声音,“怎么,吴夫人?”
“你是在威胁我的证人?”
他朝着身后的何小川伸手,“执法记录仪。”
何小川递过去,傅屿森接过,按了开机,低声开口:“刚刚的话。”
抬眸,语气不善,“你再说一遍。”
唐穗和何小川听成了你是在威胁我的人?
检察一部的第一条八卦,同步传到了八卦群里。
麦穗:“领导说姜医生是他的人。”
王姐只想退休:“???”
葫芦娃爷爷:“这么快???”
芋泥不喜欢耶耶:“不可能,就咱们领导那冷冰冰的样子,怎么会说这么炸裂的话。”
群里暗流涌动,法院门口同样是剑拔弩张。
这傅屿森摆明了要护着这小妮子。
傅家的人,她惹不起。
吴夫人态度软下来,“傅公子,您误会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吴家什么身份,敢威胁您的证人。”
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大的京北附院,没人敢出来作证。
偏偏冒出来这么个死丫头,让局面一下被动起来。
听说她还去劝林媛自己出来作证。
想到这儿,恶狠狠地瞪了姜明珠一眼。
可也只能瞪这一眼。
姜明珠看她走了,从傅屿森身后走出来,“谢谢。”
傅屿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里攥着执法记录仪,抬脚要走。
“那个...”姜明珠喊他。
傅屿森又转了回来,“怎么了?”
“你的伤怎么样?”姜明珠追上他,“后面去门诊看了吗?”
后来她也没在附院见过他。
“没事了”,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完就走了。
看着有点着急。
姜明珠以为他不愿意搭理她,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跟着工作人员去庭前等候室,等着开庭。
唐穗最后又和她确认了一遍,递给她了一份文件,“姜小姐,您确定可以且是自愿出庭作证吗?”
姜明珠笑了笑,声音清晰笃定,“确定。”
她笑得好好看,这是唐穗的第一感觉。
心向光明,明媚如光。
这么美好的女孩子,竟然和她们领导分手了,真是可惜。
这是唐穗的第二感觉。
姜明珠在告知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递给她。
开庭前,傅屿森突然过来。
长指扣着一张A4纸,推到姜明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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