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见闻色感知下极为脆弱的安这么说,一生也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只是露出温和的笑,“感谢您,但鄙人可以保护自己。”
“是吗?虽然相处短暂,但我能看出您有崇高的信念,心向民众。您对上多弗朗明哥我当然不会担心,但若是您的下属对您挥刃呢?您会反抗吗?十个,一百个,上千个孩童扑向您,其中哪怕有一个带着海楼石手铐,您就会被千刀万剐而死,您的正义会成为您的弱点,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残酷。”
“多弗朗明哥打算把岛内除自己家族成员外的人全部杀死,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这个七武海他做得很舒服,绝对不会轻易放手,没有任何人证,他想怎么狡辩都可以,藤虎大人,您是他必须除掉的目标。
身披正义披风的盲人大将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缓缓开口:“是鄙人考虑不周,那就麻烦您了,鄙人愿意加入这个赌局,鄙人的运气向来不差。”
一生本来就背着安,这下连姿势都不用换,他完全接纳了安的说法,不打折扣地吩咐下去,海兵们都动了起来,还有革命军在四处搜集多弗朗明哥这些年的罪证,这下真是所有势力都拧成一股绳在阻挠这位地下帝皇。
有藤虎背着,安解救民众的速度很快,一路上感谢声不绝于耳,甚至有民众以为安是女神,跪下来拜她,一生哪里见过这场面,给他吓得连忙用重力把人托起来。
连带着海兵们都比平时卖力,他们看到大将背着安夫人回来都高兴得不得了,那是他们海军遗失在外的明月,如今终于要回来了吗?
一生都感知到了。
他觉得很可惜。
“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离开海军去当海贼呢?”
安觉得古怪,一生什么都没了解吗?“我没有离开海军,藤虎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鄙人只听闻您是元帅大人的妻子,某一天本部突然发了讣告说您因病去世,鄙人的部下们都对您表现出强烈的留恋之情,想必您当初是个受人爱戴的将领。”
安忍不住笑出声,一生听不出她的笑里有什么情绪,她似乎只是听了一个笑话,觉得很好笑就笑了,一生不愿意放弃,他当然可以询问其他人,但有什么问题的答案比当事人版本更准确:“看来鄙人猜错了,也许您可以为鄙人解答。”
“只有‘元帅大人的妻子’这部分是对的。”安稍微想了想,认为给一生说说也没什么:“我并没有加入过海军,只是军属,大家爱戴萨卡斯基,顺带也尊重我吧。”
“您真是自谦,鄙人虽目不能视,但对他人的情绪还算敏感,大家喜欢的是安女士您。”
“大家喜欢我还有一个原因是我长得很漂亮。”
一生露出善意的笑,他觉得女性对自己的相貌有自信是好事,殊不知安只是在陈述事实。
“藤虎大人,萨卡斯基好相处吗?”安换了个话题,对方“啊…”了一声没有下文,不知道是觉得很难回答还是不想对她泄露情报,安能感觉到他左右为难,毕竟曾经和萨卡斯基最亲近的人就是她,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一生选了个官方说法:“元帅大人对正义的执着让鄙人很敬佩。”
安从鼻子哼出意味不明的长音节。
一生听出了什么:“您似乎不赞同。”
“我对萨卡斯基的评判带着我个人的主观色彩,有失偏颇,人对他人的认知不应该从第三个人的嘴里得知。”
“这是自然。”一生顿了顿,还是不想放弃原先的话题:“那么作为军属的您,为何会突然‘因病去世’又变成海贼呢?”
“哦…本部可能觉得‘中将的妻子被天龙人讨去做奴隶’这个理由很离谱才这样掩盖,我不想去圣地就逃跑了。”
安掩盖了库赞和斯摩格帮过她的事。
一生嘎达嘎达的脚步声停下,他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一个中将的妻子,一个栋梁的家人,是天龙人说想要奴隶就能够要走的吗?安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意愿,不是什么物品。
“……元帅大人如何说?”
“不知道呢,我直到最后也没见着他,顶上战争更是顾不上说话。”
安不会去探寻当年萨卡斯基从圣地回来得知她被带走后是什么反应,做出了什么行为,又说了什么话。
看人永远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做了什么。萨卡斯基作为中将,作为她的丈夫,想要从斯摩格那里得知安所在的岛屿绝非难事,在斯摩格离开后,安在那座孤岛上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萨卡斯基一次也没有来过,安便知道他在自身的职责和她之间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也许这些年里他深切地思念她、梦回万千次、无法再回到两人曾共同居住的家中…但那都是他的选择,萨卡斯基承受了后果,安也接受了他的选择。
一生听着安轻快的回答,将拳头攥得很紧,他无法想象安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走到今天,被同床共枕八年的爱人背叛,从这个大海上最安全的地方送往最可怖的地狱,即使表面听着轻松,也一定有因噩梦惊醒的夜晚。
“我真的…非常抱歉。”
“为什么藤虎大人要道歉?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您一没加入海军,二不知情,怎么想也不应该是您来道歉。”
“只是觉得应该道歉…”
确实是个好人…安心想。其实可以利用一生的愧疚做点什么,亦或者进一步加深把他变成和卡普、库赞等海军高层那样对自己舍不得的海军,以此来方便日后的行动,但安觉得不需要了,不仅不需要藤虎的,其他海军高层的也不需要了。
她是强大的,她有伙伴,她是海贼,就算和海军敌对也理所当然,战斗就战斗,敌人就敌人,她不会再害怕被伤害。
于是安点点头:“接受您的道歉,两清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那就更好了,美丽也是一种强大。”
边救边走,安和一生来到王之高地,当他们到达时,平台上乌泱泱跪了一地的民众正向旧王一族忏悔自己这十年来错将恶人奉为新王,对力库一族叱骂折辱,如今换来的竟是新王对他们的赶尽杀绝,他们已经不知道应该向谁求救,也许只有旧王还愿意管一管他们。
这幅君民交融的场景实在让人动容,安听到一生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您知道鄙人为何目不能视?是鄙人自己选择不去看,这个世间有太多丑陋的…”
安其实可以理解,但有些时候并不是闭上眼睛,丑陋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藤虎大人,重要的是阻止和改变的力量,把眼睛闭上,美好的事情也会看不见。”
“鄙人认为安女士您说得很对,所以我把全部的注压在了您的船长上。”
“嗯?安,你是不是在这里?”乌索普的声音响起,安去看跪倒的人,发现伸了个脑袋出来的乌索布,他正躺在地上朝安这个方向看,一生太高大完全把安给挡住了。
碰见伙伴,安当然不会直接走,她拍拍一生,方式和力度都跟拍牛牛一模一样,示意他将自己放到地上。
一生不知道自己和牛牛同一个待遇,单膝跪地让安下地,他并不担心安不再回到他身边,她是他的人质。
自安从一生身后现身,民众便一片哗然,力库王族已经见过安,所以还算淡定,锦卫门和乌索布就更不用说,堪十郎第一次见,他的反应和锦卫门不同:“此女只应天上有,难道是神女吗?”
安朝着乌索布小跑而去,民众们都不自觉为她让出路来,安一看乌索布眼睛都瞪大了:“你这怎么弄的?这么严重。”
“说来话长,但我把砂糖吓晕了两次,两次哦!”乌索不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噢,砂糖就是多弗朗明哥手底下那个会把人变成玩具的家伙,她差点把路飞和特拉男变成玩具呢!
那乌索布就是大功臣,安跪坐下来,把他的脑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乌索普眨巴眨巴眼:哦,这可真棒,难怪路飞和索隆那么喜欢躺安的腿,他也享受一下,嘿嘿。
“我还觉醒了见闻色霸气!”
“真棒。”
这样他们的船上就有四个可以使用霸气的人,而且乌索布作为狙击手,觉醒见闻色对他的帮助特别大,他的父亲耶稣布见闻色就特别强,乌索布的学习才能很高,配合见闻色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夸奖的话从安嘴里说出来就变得不普通,乌索布被夸的头冒小花。
“你看到多弗朗明哥悬赏你了吗?五个亿呢。”安问。
乌索布皱起眉头,“人家正在享受你的大腿和夸奖,不要说起这么恐怖的话题。”
安好笑地摸摸他的脑袋:“对不起呢,God·乌索布。”
乌索布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总觉得安在笑话他,但他没有证据。
“对了,安,怎么就剩你一个人?跟你一起的那个大叔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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