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项渊。”


    詹皆明道:“好好,你是学法的,比我更知道真相的意义。我不想引导你的想法,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无论怎么选,秦方好都不会一个人承担。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下定决心:“我选真相。”


    詹皆明什么都没说,把秦方好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闷声闷气说:“我是学法的,也可以出一点力。”


    “嗯,皆好的法律团队都会协助你。”


    电话里詹皆明没说真话,他在英国的事并没有忙完,还得过两天才能回国。他知道秦方好心情不佳,便主动联系了顾思齐过来陪他。


    顾思齐没睡懒觉,第二天一早到了酒店。


    “Surprise!”


    听到这声,秦方好以为自己梦还没醒。


    顾思齐一进门就找到套房主卧,想进去却被詹皆明伸手拦住:“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喊他起来。”


    “你去忙你呗,我可以喊醒他。”


    詹皆明扫了顾思齐一眼,没搭腔,直接抬手把主卧的门锁上了。喊醒秦方好得给他换衣服穿袜子,还得抱着他去洗漱,怎么可能让顾思齐来。


    顾思齐在外面等的都快困了,主卧的门才再次打开。


    他眼睛一亮:“好好,想我没?”


    秦方好含蓄地应:“嗯。”


    “我也想你了!想你想的睡不着。”不待詹皆明开口,顾思齐咬牙切齿,“想到你连结婚了也不告诉我,就恨不得连夜飞回国揍你!”


    闻言,詹皆明不紧不慢抬起眼。


    顾思齐语气弱了几分:“看什么,我又打不过你老婆。”


    从前寒暑假,秦方好和顾思齐来过英国旅游,景点没什么好看的。这次顾思齐带秦方好去自己学校逛了逛,又到公寓拿出两套衣服怂恿他一起去参加晚上的变装舞会。


    秦方好没看明白:“你知道这里面有一条裙子吧?”


    “哦,本来想送人的,他没收就留下了。”


    “送什么人?”


    顾思齐长叹一口气:“好儿,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接下来秦方好听了两小时顾思齐和某位女装捞子的爱恨情仇。


    总结一下就是顾思齐欠得要命,喜欢人家了还嘴硬不承认,每次想对人家好点说话又很难听。而他一口一个捞子叫着,人家也没从他身上捞了多少钱。


    顾思齐还在嘴硬:“谁让他一开始穿女装骗我!”


    秦方好问:“他说是自己是男的了吗?”


    “那没有。”


    “那就不构成欺骗,你纯属臆想加造谣。”


    秦方好拎起那条雾蓝色薄纱礼裙,前后左右看了一圈。


    顾思齐问:“好儿,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挺漂亮的。”


    “太好了!”顾思齐惊喜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


    “帮你什么?”


    “穿女装陪我去舞会啊。”


    “……”秦方好丢开那条裙子,冲顾思齐竖中指,“不穿,滚,”


    顾思齐装可怜:“他现在都不理我了。”


    “谁让你欠。”


    “但我觉得我们爱情的升华还差一把火,你就是那把解决燃眉之急的火!”


    “在英国呆傻了吧你,成语是这么用的?”


    “好儿,求你了!我长这么大难得有喜欢的人。你都和校草结婚了,肯定不忍心看着我孤独终老吧?不然以后我回国了天天去你家打扰你俩过二人世界!”


    顾思齐连威逼利诱这招都用上了。


    秦方好没松口,顾思齐就在那儿唉声叹气,面容忧愁地摸着裙子上的薄纱:“我们马上就毕业了,如果这次不行就真的算了,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秦方好不爽地抢过裙子,“不许拍照不许笑。”


    除了裙子,顾思齐还找了顶假发出来:“都是新的,你放心。”


    秦方好进换衣室捣鼓半天,绷着一张脸就出来了。


    浅金色长卷发凌乱,有几缕贴在他面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唇色透着被咬出来的嫣红。


    纱裙贴合纤薄的身体,后背是一条条缎带束成的蝴蝶结,大片皮肤若隐若现。裙子及膝,以下露出的两条腿笔直修长,骨肉匀亭。


    “像洋娃娃一样。”顾思齐愣了几秒,感慨,“没想到啊好好,你居然也这么适合女装,校草看过吗?别冷着脸,笑一个嘛。”


    “笑不出来,想杀了你。”


    “差点忘了装饰品。”顾思齐翻出一副带钻的项链和耳夹,“你戴一晚我送你。”


    秦方好憋屈极了:“谁稀罕这个。”


    “知道校草刚给你拍了颗五千万的钻石,我这是不算什么。但你作为我的女伴,戴上了可以显示我的经济实力,就算他为钱跟我在一起我也认了。”


    秦方好受不了顾思齐这样,认命地戴上项链和耳夹。


    “舞会马上开始了,最多让你穿三小时!”


    顾思齐给秦方好丢了把梳子,让他整理一下毛毛糙糙的卷发,拿上另外一套人模狗样的西服去换了。


    舞会在学校礼堂举行,晚上六点学生陆续进场。


    秦方好坐在小圆桌旁喝果味汽水:“他什么时候来?”


    “他今晚在这儿打工,我还没找到。”顾思齐左顾右盼的脑袋忽然转回来,“就那个,隔壁桌黑头发的,腰很细。”


    “什么破形容——”


    秦方好的眼神太直接,黑发青年转头,两人视线对上。


    青年笑着眨了下眼,然后走过来,手自然搭在顾思齐肩上:“顾思齐,这是你的朋友?”


    顾思齐故作冷淡:“哦,他男的,就之前朋友圈照片里那个,这两天来英国找我玩。你不要的衣服我送给他了,他穿起来很合适。”


    “我叫安缈。”


    青年弯腰,刚朝秦方好伸出手,被顾思齐一把抓住了:“你你你别碰他。”


    “没碰他,只是想摸一摸假发。”安缈笑起来有两颗很小的虎牙,“怎么,这都不行?”


    顾思齐说:“不是不行,碰到了他会揍你,他揍人疼。”


    更怕詹皆明知道了,他得挨一顿揍。


    秦方好弯唇,却在桌下踩了顾思齐一脚:“我叫秦方好。”


    “我知道,你本人比照片上好看,这条裙子是很适合你。”


    “你不生气?”顾思齐忍不住问,“这条裙子本来是你的。”


    “在你眼里我都已经是个捞子了,收了这么贵的裙子不就是坐实罪名。而且他明显比我更适合这么贵的裙子,也许他才是这条裙子的真正主人也说不定。”


    顾思齐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安缈笑笑,和秦方好道别离开。


    秦方好要顾思齐坐着别动,跟在安缈身后到了露台。安缈靠在栏杆上,正要点燃一支香烟,看见秦方好时把打火机收起来了。


    “有什么想聊的?”


    秦方好直入正题:“我结婚了。”


    安缈眼里划过不可思议,往秦方好手上看了眼,果然有一个闪亮的银戒。


    秦方好问:“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


    安缈说:“有个妹妹。”


    “我和顾思齐前二十年都是一起长大的,他挺缺心眼的,一直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弟弟,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顾思齐和他也认识。”


    安缈静静听着。


    “顾思齐嘴欠,要是再跟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骂回去就行。”秦方好连表白这事都替顾思齐干了,“我看的出来他喜欢你,如果你也有那么点喜欢他,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詹皆明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


    秦方好接起,听他问:“顾思齐学校好玩吗?我过来接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学校?”


    “在国外我不放心,手机里关联了位置。”


    “哦,那你多久到?”


    “十分钟。”


    秦方好强装镇定地挂断电话,转身往教堂里跑。他今天真是被顾思齐坑惨了,明明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白白让他贡献出第一次穿裙子的经历。


    顾思齐被吓到:“好好,跑这么急干嘛?”


    “詹皆明来接我了,我得回你公寓换衣服,钥匙给我。”


    “靠,我陪你去。”


    “你去个屁,安缈还在露台那边,你今天没表白成功就别来参加我婚礼了。”


    秦方好拿到钥匙,挤着人群往外走。


    他身边没个男伴,碰到不少想来搭讪的异国面孔,用英文冒犯地喊他甜心和宝贝,夸他长相可爱。


    好不容易到了外面,秦方好想把假发摘了,一只手忽地紧紧抓住他手臂。


    “好好?”


    校园路灯不够亮,秦方好跑的急,没注意到从车里下来的詹皆明。两人擦肩而过,詹皆明先认出了穿着裙子还戴假发的秦方好。


    “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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