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林意绵对秦方好也所知有限,无法给出詹皆明追问的“你觉得他会想去哪里”这种具象问题。


    林意绵无力地安慰:“他肯定会回来的。”


    殊不知,那天回来的秦方好在目睹一切后又离开了。


    林意绵是从姚成玉口中得知此事,两条线索拼凑出完整真相。


    此刻看见面前的秦方好,她终于能松口气:“还好你回到他身边了。”


    “……”秦方好低着头很久不说话,耳边嗡鸣不止,深吸好几口气才问,“你能不能带我进宴会厅?我想找詹皆明。”


    原来迫切想找一个人是这种感受。


    宴会厅安保措施完善,需要宾客出示邀请函才能进入。


    秦方好跟着林意绵进了大厅正门,他没有穿正装,像是偷混进来的。林意绵半路碰到合作伙伴,无法再陪秦方好找人,他表示自己可以,不用担心。


    两人就此道别。


    拍卖会准点开始,水晶吊灯被调暗,宴会厅瞬间昏沉了几度。


    秦方好在最前排的贵宾席看见了詹皆明。


    只一个利落剪影,追着拍卖品照射的那束光与他偏开半寸。


    他修长的手指搭着扶手,眼眸微敛,似乎正漫不经心盯着无名指的戒指看,并不在意台上展览的拍卖品。


    詹皆明身边的位置没有固定宾客,不断有人坐过来与他攀谈。


    秦方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上前。


    拍卖进程过半,拍卖师呈上一颗罕见的蓝绿色钻石。拍卖流程调整过,因此这件压轴品被提前摆上台,起拍价三千万。


    詹皆明第一次举起牌子,掷地有声:“五千万。”


    价格直接抬了快一半,没人会和詹皆明抢这风头,全场默契地寂静。


    “感谢詹先生!”拍卖师一锤定音,“这颗钻石竞拍所得的五千万一半都会投入慈善事业,下面我们请詹先生上台讲几句!”


    作为拍卖流程调整的交换,詹皆明事先同意了主办方这个要求。


    他并没什么想说的,便宣布以集团名义再捐三千万,下台前各家媒体举着话筒争相提问采访。关于集团的问题,他都官方地予以回答,直到有个记者问出大家都关心了整晚却不敢问的问题。


    “詹先生,钻石常常用来寓意永恒的爱情,您拍下这颗钻石也是怀着这种浪漫的想法吗?”


    詹皆明模糊地回:“可以是。”


    并不是怀着什么浪漫的想法,是因为给好好新买的腰链太单调,这颗钻石看上去正合适点缀其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拍下这颗钻石,为今晚做准备。


    “詹先生,今天好像是第一次看见您手上戴戒指类饰品出席公共活动。您之前也一直在采访中提及自己并非单身状态,有个相爱了很久的伴侣——”


    詹皆明冷然打断:“所以呢?”


    记者追问:“詹先生,方便透露您的婚姻状况吗?”


    “不方便。”


    全场唏嘘。


    记者怀着必出头条的决心,已经大气也不敢喘了。


    詹皆明回答的很干脆,明摆着不想把私人生活带到公众眼前,他虽不会去掩藏什么,却也不希望太多目光聚焦到秦方好身上。


    爱是有私心的。


    詹皆明面色不虞,正准备放下话筒离开,余光瞥见角落里一道熟悉身影。怔神几秒,他无奈地将话筒再次举起。


    冷淡低沉的声线透过电流响彻全场,宛如一剂镇定。


    “好好,过来。”


    “不许砸坏婚戒,更不许砸伤你的手。”


    -


    十分钟前,秦方好站在宴会角落乖乖等詹皆明采访结束,身边忽然围过来几道人影。


    江随比从前更加讨厌,抬高下巴冷哼:“门外的安保都是白拿工资的吗?怎么会放你进来?”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面容有些熟悉,但记不清名字。总归是从前奉承过秦方好的那一圈纨绔少爷们,如今两者身份倒置,他们当然不会错过来逞威风的机会。


    “让开。”秦方好表情冷淡。


    这几人都长得高,围在身边挡住他看詹皆明了。


    “秦方好,瞧瞧你这穿的都是什么,不嫌丢人啊?”江随耳朵聋了一样,“好歹以前当了二十年秦家小少爷,连参加宴会的着装礼仪都忘了吗?”


    秦方好脾气变差:“滚蛋。”


    江随身边立刻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你怎么跟我们小江总说话的?!还当自己是秦项渊儿子啊!就算是,现在秦家也没三年前那风头,你狂妄些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虞醒哥跟秦淮已经订婚了,他们马上就到。”


    秦方好哦一声:“就算他跟你订婚也不关我的事。”


    “你!”江随脸色被气红,他一个直男,最听不得这种话。


    “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我们都知道了!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生母把你和秦淮掉包,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歹毒?”


    “你再说一遍?”


    提到方如昔,秦方好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把无名指的戒指往上推,收进口袋里,左手手指一根根收紧,攥成拳头。


    这些人敢再多说一句废话,他就直接动手揍了。


    “没听见啊,我说你妈——”


    “好好,过来。”


    詹皆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时,迟了一秒,秦方好拳头已经挥江随脸上去了。以至于那后半句“不许砸坏婚戒,更不许砸伤你的手”,秦方好揍完人才听见。


    这场面成了焦点,全场哗然,摄影机立刻转过去拍。


    江随身边的人手忙脚乱要来拉架。


    “别碰他。”詹皆明沉声。


    那些拉架的人悻悻收手,秦方好趁机又揍了江随一拳。


    詹皆明快步上前,眉眼沉郁地把秦方好扯进怀里,语气不是愠怒而是担心:“好好,谁欺负你了?”


    秦方好小声说:“没被欺负。”


    江随被揍得眼冒金星,见了鬼一样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


    准确来说,是詹皆明紧紧抱着秦方好,秦方好连手都没抬。詹皆明摸到秦方好的手,确认没有出现伤口,然后才严肃地问了句:“戒指呢?”


    “口袋里。”


    这场意外毁了方淮精心准备的出场,按照他的预想,今晚本该是宣布他和虞醒订婚消息的最佳时刻。


    谁曾想当他亲密挽着虞醒姗姗来迟时,记者的关注点都在詹皆明和他怀里的人身上。


    江随赶紧捂着受伤的脸站到虞醒身后。


    虞醒皱眉问:“怎么回事?”


    “是秦方好,他和詹皆明好像有关系。”


    “什么关系?”


    “虞醒哥。”方淮挽着虞醒的手臂收紧,莞尔道,“你以为包养是什么值得大庭广众说出来的关系吗?”


    虞醒冷静判断:“不像。”


    毕竟从前,秦方好在他面前声称詹皆明是男朋友。如今詹皆明事业有成,秦方好就成了被包养的那个,他那副骄纵的少爷性格不得炸了,不过也说不定——


    虞醒试探地喊:“好好。”


    比秦方好先给予回应的是詹皆明冷到极致的眼神。


    他取出秦方好口袋里的戒指重新戴上,然后牵着的手就没再松开过。


    周围宾客不乏知道秦方好身份的,开始窃窃私语。


    “皆好集团的好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照你这意思,三年来詹皆明口中的爱人就是他?”


    “你看戒指位置,这是已经结婚了吧?”


    ……


    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早已说明一切。


    詹皆明用与眼神截然不同的语调说:“好好,我们回家了。”


    “嗯。”秦方好乖乖点头。


    众人印象里,秦方好一直是个骄纵的少爷脾气,很少见这么乖巧听话的时刻。不知道是被赶出秦家转了性,还是唯独面对詹皆明才会显露出这样一面。


    虞醒脸色很不好看,方淮揽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


    “虞醒哥,我们进去吧,别忘了今晚的安排。”


    “好好。”虞醒又喊一遍,还不死心地问,“再见到哥哥不打声招呼吗?”


    秦方好始终记得,按照原文剧情,方淮被接回秦家后,虞醒和他的感情线会迅速发展。而虞醒对他那种似是而非的情感也会很快被忘却,甚至转变成厌恶。


    “谁是哥哥?”他眨了眨眼,“你身边的人不是一口一个哥哥喊着吗,还不够啊。”


    虞醒欲言又止:“好好……”


    “哥哥。”脆甜的一声。


    虞醒正要应下,却见秦方好转头,晃了晃和詹皆明相牵的手,弯起笑眼对他说:“我们回家啦。”


    詹皆明配合:“嗯,带你回家。”


    回到车里,詹皆明却没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先是交代助理去与晚宴上的各家媒体交涉,不允许透露出任何有关秦方好的信息和打架闹剧。


    至于原先不想公开的婚姻状况,却允许媒体当头版头条出,但更多细节还需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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