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在哪儿?这么晚没车。”


    詹皆明拿起手机:“可以喊司机过来接。”


    “晚上十点多了。”


    “他分内的事。”


    “半小时内到定位地点接我。”詹皆明已拨出电话,话语简短地下达指令,特别要求,“开那辆迈巴赫。”


    小少爷以前出行都坐的迈巴赫。


    再一次坐上迈巴赫,时过境迁。


    秦方好说服自己,就是去睡一晚没什么,不然他也付不起住酒店的钱。A市寸土寸金,再便宜的酒店也要上百一晚了,何况这是詹皆明惹出来的麻烦,自然要他来解决。


    只是秦方好没想到,车子在都会园停下。


    他深吸口气问:“带我来这干什么?”


    詹皆明神色如常:“家在这里。”


    “……”


    从前住的八楼,这次电梯升到九楼才停。


    推开门,时光仿佛倒流一般,眼前的景象和以前别无二致。


    詹皆明取了拖鞋,把站在门口不动的秦方好拉进来,蹲身就要给他解鞋带。


    秦方好避开:“我自己来。”


    “门锁密码是你生日,要不要录个指纹?”


    “不要。”秦方好一口回绝。


    玄关台仍旧摆放那盆小苍兰,绿叶饱满,花朵亭亭。没有遭遇平白无故的蹂.躏,盛放得更有生机。


    “移栽过。”詹皆明循着秦方好目光道,“在办公室也摆了一盆,不然养不下。”


    “以前的睡衣旧了,给你准备了同个牌子的,标签都摘了洗过,收在衣帽间里。你瘦了,穿起来可能会有些大,我明天让品牌方先送几件改小的过来。”


    秦方好勉强才插上话:“你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詹皆明眼眸平静:“等你回家。”


    “这里是你的家。”


    “是我们的家。”


    秦方好心头微动,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


    十二点前,秦方好泡完澡,换上了新睡衣。如詹皆明所言,新睡衣确实偏大,领口总要往一边歪斜,遮不住被浴室水汽蒸粉的皮肤。他揪住衣领走出浴室,看见詹皆明正在次卧铺床。


    地毯吸纳了脚步声,在夜里静悄悄的。


    詹皆明却第一时间察觉:“你跟以前一样睡主卧,一个人可以吗?”


    秦方好摇摇头。


    詹皆明轻笑:“要我跟以前一样陪你睡?”


    “……”不是这意思。


    秦方好抿抿唇说:“我要睡次卧,主卧你自己睡。”


    刚去浴室泡澡他都看出来了,主卧处处都有居住痕迹,没必要跟詹皆明抢床睡。


    “我睡次卧,你要么睡主卧,要么睡次卧。”詹皆明看似给出了选择,话里话外却充满强势,“想清楚,要睡次卧就和我一起睡。”


    秦方好闷闷不乐地走了。


    直至凌晨,主卧门被推开。


    詹皆明走到床沿,看见秦方好藏在被子里睡得很乖,浓密的睫毛压住眼睑,眉心平整,姿态松弛。


    怕生的流浪小猫终于回到窝里。


    詹皆明轻声:“没看见眼罩么?”


    经年遗落的小熊眼罩放在枕边,稍微翻动枕头就能看见。


    可现在秦方好不再需要眼罩就能睡着,也不再需要他多余去伸手挡光。一想到好好不再是完全需要他这件事,詹皆明就心口抽疼。


    第47章 没睡醒


    秦方好醒的时候,不到八点。


    他迷迷糊糊摸下床,闻到了芝士化开的咸香味,循着味道拐进厨房。


    有道身影立在岛台旁,随意的黑裤白衣,腿长,肩很宽,后背轮廓舒展挺拔。


    秦方好翘翘唇角,蹿过去抱住詹皆明的腰,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黏糊糊问:“好香,早饭吃什么?”


    詹皆明动作微僵,没有开口。


    秦方好双手顺着他衣服下摆往里摸,感受到棱角分明的肌理,张口就来:“你昨晚弄的我好疼。”


    “昨晚?”詹皆明抓住那只手。


    “对啊,昨晚你——”秦方好忽地清醒了。


    熟悉的公寓布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清晨场景,甚至是詹皆明身上穿的旧衣服……都让他把一切误当成了三年前。


    所以才能坦然自若地撒娇。


    此刻掌心轻摁的腹肌仿佛在发烫,秦方好想抽手却被紧紧压住。


    詹皆明问:“我昨晚怎么弄疼你的?”


    “不是你。”秦方好否认,“我弄错了。”


    詹皆明反身将他抱上岛台,宽厚的手掌卡在他腰窝,隔层睡衣布料摩挲着,低下头就要吻过来。


    秦方好慌张地蹬腿:“放我下去!”


    “除了我还有谁,嗯?”詹皆明用指腹来回碾了两遍那张不肯说真话的唇,“这三年你还有过其他人吗,宝宝?”


    芝士的香味越发浓郁,甚至有些呛,再不管管就要烧焦了。


    秦方好拧着眉,不舒服地咳嗽两下。


    詹皆明捞他进怀里,伸手关了火,没有把他放下去的打算,直接抱着往房间走。


    “宝宝。”


    秦方好生气道:“别这么喊我。”


    谁知道詹皆明这几年都喊谁宝宝了,反正以前从没喊过他,还敢乱套称呼。


    詹皆明改口:“好好。”


    秦方好埋着脑袋不应。


    “你不喜欢那我下次不喊了。”


    秦方好被抱到床上,耳尖不知是不是气红的,身体刚要往被窝里缩,脚却被扯住。


    詹皆明虎口卡着那截伶仃的脚后跟,找出袜子给他穿。棉质长袜卷过细腻皮肤,藏起了脚趾和踝骨,遮到小腿肚位置,袜口一压就是圈红痕。


    “好好,还有一只。”


    “我自己能穿。”秦方好憋红脸,他把另一只脚藏到腿下,伸手讨要,“袜子给我。”


    对峙了十几秒,詹皆明放弃:“好吧。”


    “今天外面冷,衣服要穿厚一些。”


    “穿昨天的就行。”秦方好套上袜子,伸手摸向床边,却摸了个空,“我衣服呢?”


    “给你洗掉了。”


    “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了?!”


    明明闭上眼睡觉前衣服都还在的!


    “嗯,想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詹皆明唇边弯出弧度,语意温柔,“你睡得很香,很像小猪。”


    “你才像猪呢!”


    詹皆明身形挡在床边,敛起笑意的脸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秦方好气得牙痒痒,抬脚往他腰腹上踹去,听见一声隐忍的闷哼。


    有那么疼吗?又没用力!


    秦方好颐指气使:“让开,我要去洗漱。”


    詹皆明抬起眼:“我抱你去。”


    “滚呐!!”秦方好怒了。


    伸到半空的手臂落下,詹皆明低声嗯,垂起的眼睫透出几分落寞。


    秦方好走出两步,还是没忍住,深吸一口气说:“帮我找套能穿的衣服出来。”


    “好。”


    秦方好没去衣帽间挑,詹皆明拿了什么衣服就穿什么。一件白色内搭和深色的羊毛开衫,裤子还是薄绒的,套在身上能感到源源不断的热意,像是怕他会冻死。


    走出房间,见詹皆明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开个价买断,所有拍摄到的内容一起打包发给我。”


    秦方好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这个换上正装的男人。


    仿佛有所感应似的,詹皆明倏然掀起眼睫,挂断电话,抬脚走到他面前,将开衫纽扣一颗颗给他系好。


    秦方好摸了下耳朵:“很热。”


    “出去会冷。”随着动作露出詹皆明腕部。


    秦方好看见那只曾经送出去的表被他佩在腕间。指针静静走着,表盘崭新如初,带一层被养护很好的温润光泽。


    他抿唇道:“这只表不适合现在的你了。”


    几十万一只的表,设计风格不够沉稳庄肃,还是几年前老旧的款式。


    这种二手物件远不符詹皆明如今的身价。


    “是吗?”詹皆明扬了下眉梢,不甚在意地说,“适不适合不重要,喜欢最重要。”


    秦方好屏息不语。


    詹皆明转开话:“去吃早饭。”


    “不吃了。”


    “不能不吃,胃受不了。”


    “上班来不及。”


    这会儿已磨蹭到八点,路上要一个小时。


    詹皆明早有筹谋:“车在楼下等着了,吃完送你过去。”


    秦方好肚子是有些饿,他装出勉勉强强的样子:“那好吧。”


    以前他就很喜欢吃詹皆明做的饭。


    人之馋情。


    餐桌上摆的三明治和鲜榨橙汁,黄油香味馥郁,裹着烤吐司。


    秦方好小口小口吃的很快,教养出的吃相还是很斯文。就算唇边不小心沾到沙拉酱也会立刻察觉,伸出舌尖偷偷舔掉,再掀起眼帘看看有没有被发现。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犯过胃病吗?”


    秦方好含混咬着三明治:“记不清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