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想了想,凑出这几千万确实不难。


    如果他是詹皆明的金主,就算一年后被赶出家门,投资的这些钱和秦家没半点关系了。但回报却全是属于他的,一点儿也不亏。


    “好吧。”秦方好压下唇角,勉强道。


    -


    休息室外,长廊寂静。詹皆明站得很直,身形有种松弛的挺拔,像青竹。


    秦方好走到他身边:“先给你投三千万,够吗?”


    “不用那么多。”


    詹皆明意外,对这件事没抱太大期望。


    “三千万多吗?”秦方好摸了摸旁边一盆富贵竹叶,细小的水珠在指尖碎开。他抹掉那颗水珠,表情懵懂无知,“反正我投资金,你出人力,以后分利润别少了我就行。”


    “嗯。”


    两人没聊什么就回到宴会厅。


    詹皆明今晚的工作还未结束,秦方好则打算让司机先送自己回去。


    秦方好想起:“对了,我叫秦方好,‘水光潋滟晴方好’,你背过这句诗的吧?”


    詹皆明说:“知道。”


    不是背过诗,而是早些时候在教室里就知道了这个名字。


    秦方好装模作样问:“那你叫什么?”


    “詹皆明。”


    忽地,詹皆明侧头,目光落在秦方好唇上停顿几秒,又很快收回。


    秦方好正拿手机给家里司机发消息,没顾思齐提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又被偷看了。


    顾思齐人没来宴会,但少不了线上骚扰。


    十分钟前——


    顾思齐:好儿,几点回?上号打几把游戏!!


    10x2:不想理你,滚蛋


    顾思齐:我今晚不是不想陪你,我社恐,去人多的地方很害怕很无助[大哭]


    10x2:有病就去治


    顾思齐:社恐不是病呢[可怜]


    10x2:没病去死^^


    秦方好肩膀被轻拍了一下,他从屏幕中抬起头:“怎么了?”


    詹皆明不知所踪,面前站着虞醒。


    “好好,找了你好久,怎么不乖乖等我?”


    秦方好:“……”他不乘就除了吧。


    虞醒问:“刚看你和侍应生站在一起聊天,你们好像很熟悉?他跟你以前那些朋友不太一样,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秦方好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的熟悉,刚想否认,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亲密的触碰,话语的探究,冒犯的暧昧。


    秦方好不是能忍的性子,他早忍不住了,于是脑袋一热说:“虞醒哥,他是我男朋友。”


    虞醒喜欢男的没事。


    但别人的男朋友总归要克制些吧。


    虞醒先是愣住,后又撑出假笑:“好好,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男人了?”


    “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什么男的女的都不重要。”


    “不肯喊哥,非要撇清关系喊虞醒哥,是因为他?”


    这都给出标准答案了,秦方好便佯装苦恼地点头:“没办法,谁让我男朋友太容易吃醋了。说我以后只能喊他哥哥,不然就会狠狠惩罚我!”


    虞醒收起假笑,表情难看极了。


    秦方好再接再厉:“你也看见了他长这么高,打人肯定很疼,我从小就怕疼!”


    虞醒难以置信:“他敢打你?”


    “昂。”秦方好意识到说漏嘴,弱弱地补救,“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挺好的。”


    虞醒一言难尽,就差指着秦方好的脑袋训斥他恋爱脑了。但他从没有对秦方好说过半句重话,只是眯了眯眼在宴会厅里寻找詹皆明的身影。


    “虞醒哥,我好像遇到真爱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虞醒回避,“好好,我想起来还有些事,先走了。”


    -


    小偏厅中,虞醒找到了詹皆明。


    詹皆明身高优越,人群中很突出。


    虞醒指尖夹了支烟,要詹皆明来给他点火。詹皆明很恭敬地照做,从神情到动作都挑不出一丝错,完全恪守侍应生的本职。


    因为秦方好,他们都知道彼此,无需多言其他。


    “听说你跟好好在——”虞醒实在不想说出“恋爱”这个词。


    詹皆明没听就应:“嗯。”


    “多久了?”


    詹皆明:“不久。”


    最多也就半小时前,他和秦方好达成合作关系。


    虞醒了然,反而没再那么凝重,以长辈的口吻说:“好好是小孩子脾气,三天两头就有感兴趣的东西。但他喜新厌旧,新鲜感也不会维持太久。好好不缺爱,才对谁都能付出爱,付出简单,收回也容易。”


    詹皆明皱起眉,握着打火机的手指收紧。


    “对了,前两天是好好生日,你给他送了什么礼物?”


    “没送。”詹皆明不解。


    他和秦方好之间,压根没有必要送礼物。


    虞醒很轻蔑地打量他一眼,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蓝丝绒盒子:“那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好好吧,这是我补给他的生日礼物。我赶时间,来不及了。”


    詹皆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动。


    虞醒抬腕看表,轻松的语气中透着优越:“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帮我转交。你既然在这儿当侍应生,不该服务贵宾吗?”


    詹皆明松开紧握打火机的手,一语不发地将盒子接过来。


    “这是半个月前好好喜欢的,也许现在给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虞醒掐掉烟,随意道,“当然,好好对不喜欢了的人也是这个态度,没办法。”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詹皆明一个字一个字听着,下颌绷紧。


    -


    不久前刚恶心完虞醒的秦方好心情愉快,主动找顾思齐开了局游戏。眼看哥俩就要联手拿下本场MVP,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挡住屏幕。


    秦方好移哪儿那双手跟哪儿,特烦。


    游戏里人物血条直掉。


    耳机传来顾思齐的狂轰滥炸:“好儿,你干嘛?!敌人都偷家了,快上啊!!别给你爹丢脸!!”


    好儿好儿好大儿。


    顾思齐这人欠,看秦方好心情好才敢开点父子玩笑。


    秦方好啧一声,把耳机摘了,不悦地看向詹皆明:“什么事?”


    你最好是真有事:)


    詹皆明递出蓝丝绒盒子:“生日礼物。”


    秦方好怔忡,烦躁被疑惑所取代,他接过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宝石胸针,碎钻折射出星点光芒,闪耀夺目。


    这个牌子的饰品少说也要七位数,绝非詹皆明目前身价能送得起的礼物。


    果然,盒子内侧角落刻了两个字母——YX——虞醒每年送他的礼物都会带上这个标识。


    秦方好把盒子合上丢一边,神色恹恹的。


    虞醒冷嘲热讽说的那些话立刻在詹皆明耳边响起。


    “虞醒哥没跟你说什么吧?”


    “他该跟我说什么?”詹皆明问。


    “没什么,没说就行。”


    “秦方好。”


    “嗯?”


    秦方好第一次听詹皆明喊他名字。


    不轻不重,还带了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詹皆明缓慢问:“你真的看过我的项目企划书吗?”


    “我要打游戏了,”秦方好捏起耳机,“没时间跟你聊这个。”


    “秦方好。”


    那只手被詹皆明拉住,没拿稳的耳机掉了出去。


    秦方好生气地也喊了他名字:“詹皆明。”


    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再闹下去他脾气也不好。


    詹皆明松开手,扫见秦方好气红的眼圈和耳朵。


    他深吸口气,别开眼,追问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冷漠的陈述。


    “秦方好,我不会喜欢你。”


    第5章 保证书


    ???


    喜欢谁?


    这拒绝话术和不久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秦方好板起脸:“哦,巧了。我也不会喜欢男的。”


    “所以为什么带我去见你爸?”詹皆明将话绕回去,“你根本就没看过那份项目企划书。”


    你看,又闹。


    秦方好脾气上来了,一口气甩出大堆问题:“你烦不烦?带你去见我爸就是喜欢你?金钱交易还能变质不成?那用不用给你写个保证书自证清白?!”


    詹皆明思索几秒:“可以。”


    “?”


    侍应生服的口袋里什么都有,詹皆明来事儿地拿出纸笔:“你写保证书。”


    “??”


    秦方好没想到他来真的:“这保证书写了也没有法律效力的。”


    詹皆明指尖在白纸上敲点两下:“你写。”


    “……”秦方好不满嘀咕,“写了你就裱在床头辟邪吧,省的半夜惊醒,怕我偷偷爬你的床。”


    “嗯,我住寝室。”


    嗯个屁!


    寝室里那小破床能有他六位数床垫睡得舒服吗?爬上去睡了该起一身红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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