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醒宠溺地笑:“那我去拿给你,你在这等我。”


    “哦。”


    甜品架旁,有个穿酒红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和詹皆明说着什么,他垂眼听着,简短回复几句,然后就跟男人走出了宴会厅。


    秦方好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上前。


    秦项渊想带他来宴会上结识人脉,可那些人脉都依仗着秦家。倘若有朝一日知道他是假少爷,那些人未必肯多给他个眼神。


    秦方好只能趁早把坏心思打到詹皆明身上了。


    莫欺少年穷!


    谁让在座各位日后都没他有钱!


    -


    宴会设在一处私立会所,侧门头顶的梧桐枝丫交错成一道不规则的拱廊,把路灯光剪得只剩斑驳。


    两道身影立在角落,中年男人燃了支烟,伸手想递给詹皆明时,被拒绝了。


    清冷的嗓音直入主题:“姚总,这是项目企划书,您先过目——”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投钱?”


    詹皆明没有接烟,姚深也没去接他手里的企划书。只在抛出问题的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见状,詹皆明只能礼节性地伸手握上去。


    可那只手却充满暗示地捏了捏他骨节。


    姚深微笑:“在我看来,你这个人比这份企划书有价值的多。”


    詹皆明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姚深拍了拍詹皆明肩膀,大笑着抽过企划书,草草扫了两眼。那只手却一直停留在詹皆明肩上,想像刚才那样捏一捏时,当机立断地被反手掣止住。


    詹皆明表情冷了。


    “年轻人这是做什么?既然有往上爬的野心,总得付出点什么,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姚深将那份企划书丢开,洋洋洒洒落了满地。他冷笑一声,扔掉烟蒂用鞋底碾着,地面的纸页沾染脏污的鞋印,白纸黑字都花了。


    “当时可是你来找我,让我给你个机会的。我现在给了,你又不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詹皆明眉眼深沉:“滚。”


    姚深被推了一把,狼狈倒退几步,气急败坏道:“笑话!我是有邀请函的宾客!你不过是个侍应生,你说该滚的是谁?!”


    ……


    秦方好躲在墙角围观了全程。


    自从知道这是本纯爱文,他才发现原来周围这么多人都喜欢男人。


    这合理吗?


    不过看样子,詹皆明应该也是直男,所以对其他男人的触碰才会如此厌恶。想到这,秦方好松了口气,迈前一步打算现身帮他解围。


    “詹皆明!”


    一道娇俏女声响起,秦方好又缩回墙角,灰扑扑像朵蘑菇。


    “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了好久。”穿着昂贵礼服裙的林意绵小跑到詹皆明身侧,笑容甜美,“我爸爸说想见你呢,你快跟我回去吧。”


    姚深打量着貌似情侣的两人,?了声,讪讪走掉。


    林意绵嫌弃:“这人真恶心。”


    詹皆明眉眼间的漆戾很快消散,道了谢。


    “詹皆明,你宁愿当侍应生来这场宴会,也不愿意当我的男伴一起来吗?明明跟我一起来,你能认识到更多人,也不会遇见刚刚那种事……”


    林意绵说的委屈,眼圈都红了。


    詹皆明打断:“我不想利用你。”


    “我愿意被你利用!”林意绵急于表白心意,直白大胆道,“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如果你肯给我一点回应,我马上就去退婚!”


    秦方好忍不住探了探脑袋。


    他没想偷听的,都怪这两人非要在他面前拉拉扯扯。


    客观来说,林意绵长得明媚清纯,又是富家千金,配詹皆明绰绰有余。毕竟这会儿他还是个穷小子,除了脸什么都拿不出手。


    可詹皆明直言:“我不会喜欢你。”


    啧,真不绅士。


    拒绝其他人的爱慕,应该再温和耐心些,何况对面是小姑娘,又不是个男的。


    秦方好这么想着,听见了林意绵的哭泣声,一时手足无措。他眼睁睁瞄见詹皆明没有停留地进了宴会厅,也想找个机会溜进去。


    林意绵哭着喊:“出来,你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吗!”


    秦方好摸摸鼻尖走出墙角。


    既然连林意绵都发现了,是不是詹皆明也早知道他的存在?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别哭。”


    夜风凉,秦方好脱下西装外套想给林意绵披过去。可惜林意绵并不领情,扯下西装外套丢还给他,捂住眼睛跑其他地方哭了。


    秦方好看看地上被踩脏的纸页,从口袋摸出纸巾,手指捻着一张张捡起来。


    小少爷表情掩不住的嫌弃。


    眼神也像是在看垃圾。


    把那些纸页全捡完之后,秦方好一秒也忍不了地奔向洗手间。他挤了足足三泵洗手液,把手翻来覆去地洗了好几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时,又鞠起水搓了几下脸颊。


    那里是被虞醒捏过的皮肤。


    秦方好搓来搓去,脸皮很快泛起红意,又痛又痒,但心里舒服了。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始终未曾停歇。洗手间另一侧,有人清洗的时间持续更长。


    秦方好临走前往另一堵墙后边看了眼,却见一个熟悉背影。


    詹皆明一双手被水冲刷着,皮肤浸得发白,骨骼尖锐地像要刺出来。他无知无觉,只是固执地反复搓洗,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秦方好走过去,用不大的音量嘀咕:“再洗下去都破皮了。”


    殊不知,他自己一侧脸颊都红的像颗脆生生的苹果。只一眼,詹皆明已知晓他在洗掉什么痕迹。


    那双漆黑的眼睛太过冰冷。


    秦方好试图缓解气氛:“看不出来,你还挺招男的喜欢。”


    詹皆明移开双手,隔几秒水流自动停止。


    洗手间里的镜子从大理石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灯光从镜后渗出来,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蜜色光晕,重重叠叠在无数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


    詹皆明在镜中与秦方好再次对上视线,平静回:“你不也一样。”


    第4章 假男友


    “他是我哥。”


    “没血缘。”


    “不熟。”


    三句话后秦方好及时闭嘴。


    解释那么多干嘛,还是谈钱痛快。


    詹皆明垂眼没接话,就算这个不是,也还有另一个。


    秦方好不绕弯子:“我能帮你的项目拉到投资。”


    詹皆明回神,没太大反应地嗯一声。


    “我爸是秦项渊,巨渊是我们家的,你别不信——”


    “我信。”


    从半山别墅音影室的第一眼,詹皆明就知道这是位金玉养出来的豪门小少爷。身边的人无一不围着他转,就算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呢喃一句,也会有人立刻去执行。


    “刚才我也不是故意偷看,是不小心撞见了。”为维持颜面,秦方好撒了个小谎,“我看见你的项目企划书,觉得很厉害……”


    这两句话詹皆明不信。


    “……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爸。”


    秦方好一股脑说完,也不管詹皆明答没答应,转头催他。


    反应过来前,詹皆明已迈开脚步。


    两人穿过长廊,到达宾客休息室,深胡桃木色的门上挂一块写着贵宾名字的烫金铭牌。


    秦方好找到属于秦项渊的那一间,推门进去,被扑面而来的雪茄味呛的咳了两声。几位叫不上名字的叔叔立刻摁灭雪茄,对他嘘寒问暖起来。


    沙发上有人冲詹皆明吩咐:“快去把窗户开了通通风。”


    秦方好抬抬下巴:“叔叔你去。”


    “这……”


    秦方好坐到空沙发上,拍了拍身侧位置:“你来坐这里。”


    被招呼的詹皆明站在原地没动。


    他脊背挺直,即便穿着侍应生服装还是从骨子里透出凌厉劲。


    秦项渊正色:“好好,别胡闹。”


    几位叔叔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亲手把窗户推开通风。


    秦方好丢开臂弯搭着的西装外套,将掩在手里的企划书放到茶几上,任性道:“爸,巨渊可以拨些钱投资这个项目吗?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回来。”


    “哦?”秦项渊被这小孩过家家的话逗笑,却不买账,“那你说说。”


    秦方好冲詹皆明使眼神。


    秦项渊抬手制止:“好好,看他没用,我要你来说。”


    可惜秦方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捡回了企划书,但压根没看过。


    “爸爸——”秦方好凑到秦项渊身边,刚要耍赖撒娇,忽想起詹皆明还在场。他耳尖顿时发红,命令他,“你先出去。”


    詹皆明微微颔首,和秦项渊示意后离开。


    秦项渊无奈:“好好,连你都对这个项目不用心,要我怎么放心投资?”


    “就投个几千万也这么讲究吗?”


    “嗯,每一分钱的用途和利益都要心中有数。你如果真的想试试水,就自己投钱,赚了算你的,亏了的爸爸帮你补上,也只有这样你才会更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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