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件黑色外套,拉链拉到顶,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藏进去。
他走到谢临洲办公桌前,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谢总,我来辞职。"
谢临洲低头看着那张辞职信,上面的字很工整,跟唐以安这个人一样,每一笔都写得规规矩矩的。
他想说你别辞,你留下来,公司不会亏待你。
他想说你这些年给公司带出来那么多艺人,你凭什么走?
他想说外面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帮你澄清。
可唐以安站在他对面,那眼神他看懂了。
决绝的、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眼神。
谢临洲把辞职信拿起来看了两遍,最后在右下角签了字。
"……好。"
唐以安拿了那份签好字的信,说了声谢谢谢总,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可谢临洲看到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
门关上。
谢临洲坐在办公室里,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桌上的文件扫到一边,胳膊撑在桌面上,脸埋进掌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第233章 以安还是安哥呢(谢×唐)
等唐以安离开,谢临洲放空没多久,夏沐阳跟池念,俞斯年就按约定时间来找他了。
谢临洲立马收起自己的情绪,去外面接人。
他此时无比庆幸,他们是今天来找他,然后他因为担心一起去找了唐以安,自己还把唐以安家的门踹了下来。
也因此,唐以安答应了去他家里暂住的请求。
等他们在外面一起吃完饭,唐以安跟谢临洲注视着俞斯年跟夏沐阳这一对粗暴离开,注视着池念跟岑叙这一对甜蜜离开。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沉得厉害,街道的霓虹透过玻璃窗映进来,落在唐以安苍白的侧脸上。
他下意识收紧身上的衣服,局促地攥紧袖口,小声开口。
“那个,我们走吗?”
谢临洲侧头看向他,往日在谈判桌上跟投资方侃侃而谈、运筹帷幄的金牌经纪人。
此刻缩在椅子上,说话都小心翼翼。
反差大得让他心底又好笑,又翻涌着止不住的怜惜。
他起身走到唐以安身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羽绒服,轻轻披在对方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唐以安微凉的脖颈。
“走吧,司机早就等在楼下,我们回家。”
唐以安听见“回家”两个字,瞳孔微微一震,眼睛倏地睁大,怔怔望着谢临洲的背影。
走在前面的谢临洲没回头,没捕捉到他这一瞬间失态的神情。
唐以安站在原地,望着对方挺拔舒展的脊背,轻轻晃了晃脑袋,心底忍不住暗自唾弃自己。
唐以安啊唐以安,你真是缺爱缺到没底线了。
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客套话,你居然会心头一颤。
你只是临时借住在别人家里,顶多住一天,你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家,怎么能随便对别人的温柔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他慢吞吞跟上去,脚步放得很轻,落在谢临洲身后半步。
谢临洲走了两步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停下脚步回头,直接伸手攥住他冰凉的手腕。
唐以安浑身一僵,下意识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可谢临洲手掌力道稳而不轻,牢牢扣着,他挣了两下完全抽不动。
只能任由对方牵着,一路走出高档餐厅,坐进等候的车里。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铂金帝宫,小区安保严密,穿过修剪整齐的绿植景观,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唐以安推开车门站在原地,抬眼打量眼前的房子。
全屋装修精致气派,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处处透着精致,跟谢临洲张扬利落的性子一模一样。
谢临洲依旧牵着他的手,进门后顺着楼梯走到二楼,推开一间房门。
其实谢临洲心底早就打着别的算盘,他巴不得直接把人带去主卧,摊开心意表白,干脆利落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可转念一想,唐以安刚刚才遭受十年恋人的背叛,心里满是伤痕。
眼下绝对没有心思接纳一段新感情,贸然表白只会把人吓跑。
他只能压下满心冲动,退而求其次,把人带到离主卧最近的这间客卧,至少能就近照看。
谢临洲侧身让唐以安走进房间,语气放得柔和。
“唐经纪人,你看看住这里合不合适,要是不喜欢,咱们随时换别的卧室。”
心底默默补了一句:要是愿意,直接搬去我主卧住也完全没问题!
唐以安环视一圈房间,跟一楼奢华的装修不同。
这间客卧布置得格外温馨柔软,浅米色窗帘,柔软布艺沙发,床铺铺着干净柔软的四件套,处处透着舒服。
他听见自己老板叫自己“唐经纪人”,连忙转头看向谢临洲。
“谢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谢临洲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
自然地往唐以安身侧靠近半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啊,那我叫你以安,还是安哥?”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唐以安耳畔,他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轻轻抵上墙面。
“都、都可以。”
谢临洲瞧他局促躲闪的模样,不忍心再逗弄,适可而止停下脚步。
“那就叫你安哥。”
他放缓语调,耐心叮嘱。
“安哥,你先好好休息,缺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我的卧室就在隔壁,敲个门我就能听见。”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控制不住心思做出越界的举动。
说完这句简单的晚安,转身快步走出客卧,轻轻带上房门。
唐以安站在原地,望着闭合的房门愣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沙发上坐下。
他原本想捋清楚这几天乱糟糟的事。
从纪砚廷颠倒黑白发声明,到自己递交辞职信。
再到跟着谢临洲一行人来到这栋陌生别墅,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连日失眠、发烧、心力交瘁积攒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
身处安全无压迫的环境里,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懈。
他靠着沙发软垫,没撑半分钟,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谢临洲回到自己主卧,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真丝睡衣,整个人仰倒在宽大的床上。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反复规划接下来该怎么做。
唐以安这个人,他势必是要追到手的。
往后要把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做他谢临洲心尖尖上的人。
但眼下最大的阻碍就是纪砚廷。
那个男人靠着唐以安铺好的路登顶影帝,转头就颠倒黑白、肆意抹黑。
把所有脏水全部泼到付出十年真心的人身上,无情无义,实在令人作呕。
敢这么肆意伤害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要让纪砚廷在娱乐圈彻底混不下去,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
脑子里盘算对付纪砚廷的办法,不知不觉就熬到后半夜。
窗外夜色浓稠,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剩下走廊微弱的夜灯亮着。
谢临洲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记挂隔壁客卧的唐以安,索性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客卧门口。
第234章 安哥太吸引人了(谢×唐)
谢临洲离开的时候没有关严,现在依旧留着一道细小缝隙。
屋内顶灯也没有熄灭,暖黄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站在门外安静看了好一会儿,透过门缝看清沙发上蜷缩的人影,心口猛地一揪,满是心疼。
谢临洲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
唐以安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薄薄外套裹着身体,脸色很是苍白,眼下厚重的黑眼圈格外刺眼。
就算陷入沉睡,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还在被烦心事纠缠。
谢临洲蹲在沙发边,指尖悬在对方脸颊上空,不敢轻易触碰。
“安哥,我抱你去床上睡,沙发睡久了腰会疼。”
唐以安迷迷糊糊听见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想费力掀开眼皮。
可浑身酸软无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嗯”。
连日精神高度紧绷,骤然放松后,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控制,连简单睁眼都做不到。
谢临洲小心翼翼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来,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对方睡眠。
他缓步走到床边,把唐以安轻轻放在柔软床垫上。
弯腰脱掉对方脚上的鞋子,褪去外层厚重外套,又拉过柔软被子。
从头到脚盖严实,连露在外面的指尖都掖进被角里。
做完这一切,他本该起身回自己房间,可看着唐以安紧锁的眉头,实在放心不下,怕他夜里发烧难受没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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