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种整套的,几家合起来差不多就订了八十余套。


    这么大一批货,对闻溪来说还是有不小压力的,幸好他提前找好了绣人,有人帮忙,他也就不用发愁了。


    闻溪先去买了料子,又让阿秋把几个绣人请到绣庄来,把料子裁好,一份一份分下去。


    香囊、荷包和团扇交给城里的绣人做,手绢和五彩绳则是留给了村里的人。


    手绢和五彩绳工价不高,可做起来不费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进项。


    除了这些整套的绣品,零散的绣品闻溪也接了些,例如虎头的孩子肚兜,还有各家夫人送给族中子侄的五毒香囊。


    精品的织锦五毒香囊闻溪也接了十来个,这些香囊人家都指名了要他亲自绣,因此他也不能完全就当甩手掌柜。


    把货交齐,给绣人们结算了工钱后,闻溪把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除去料子和工钱,林林总总的算下来,这个端午他差不多赚了五十多两银子,把这些银子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后,闻溪自个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中秋和过年都能挣这么多的话,那他一年下来的收入岂不是都要赶上严逢安这个教书先生了?


    闻溪心里乐得找不到北,等严逢安回家后,立即上前拉着他的手,神神秘秘道:“你猜咱们现在手上一共有多少银子了?”


    这个问题可真是把严逢安问住了,他挣了银子只管交给闻溪放着,很少会像闻溪那样隔三差五就把钱箱打开数数,如今两人手上有多少银子,他心里还真是没一点数。


    “有多少?”


    闻溪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你猜猜?”


    严逢安想了一下,不确定道:“二百多两?”


    “错了。”闻溪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压着声道:“有三百四十两呢。”


    不管那些零零散散的铜板,光是银子就有这么多。


    连严逢安都忍不住道:“这么多,你没算错吧?”


    被他这么一问,闻溪也不确定了,他松开严逢安的手小跑着进了书房,拿着自己做的简陋账本看了看,反复算了上面的数字后,他对跟进来的严逢安道:“没算错,真有这么多,不信你过来看。”


    严逢安走上前去,看了看闻溪手上的账本,笑道:“端午节都还没到呢,你就赚了这么多的银子,难怪钱箱都装不下了,小溪你可真厉害。”


    闻溪腼腆地笑了笑:“主要是卖出去了十来个织锦的香囊,所以这次比之前挣得稍微要多一些。”


    严逢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手艺好,以后会越挣越多的。”


    闻溪这段时间的忙碌,严逢安都看在眼里,他挣到这么多银子,严逢安也是由衷的为他高兴。


    他给闻溪做的钱箱,在这两三年里已经被银子和铜板塞得满满当当,他同闻溪商量道:“咱们要不要存一些钱进钱庄里?”


    闻溪道:“存吧,家里放这么多银子,我心里也不踏实。”


    万一哪天家里进了贼,把钱箱偷走了,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严逢安做了决定:“那咱们把那四十两留着当零用,其他的三百两都存起来。”


    闻溪应了声好,找了块干净的粗布,把所有的银锭还有银锞子都包了起来。之前赵老爷就跟严逢安说过,若他来自个儿钱庄存钱,保证给他最高的利息,因此两人把钱包好后,就直接去了赵家的钱庄。


    钱庄里有两个伙计正在柜台后打算盘,见到他们时抬起头问了一句:“两位是兑银子还是存钱?”


    严逢安走到柜台前,把布包放到柜面上,解开外头的布料,露出里头的银子:“存钱。”


    “好的,二位请稍等。”伙计转身朝里头喊了一声,“掌柜的,有客到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掀开柜台旁边的布帘子从里头出来,朝着他们二人拱了拱手道:“两位贵姓,要存多少银子?”


    严逢安一边把手上的名帖递给他,一边道:“我姓严,是你们家老爷让我到这来存钱的。我要存三百两银子,你按着上头的名字帮我们写个折子。”


    姓严,又是自己老爷让来的,管事也不是傻子,当即就明白了严逢安的身份。


    “原来是严老爷和严夫郎,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见谅。”


    管事把两人请到私密的里间坐下,又唤小厮给他们上了茶,然后拿着小秤验了银子的重量,确定了银子的数目后,他道:“咱们钱庄银子存得越久,利息越高,两位打算存多久?”


    估摸着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闻溪跟严逢安只存了一年的定期。


    管事道:“二位既是我们家老爷的朋友,存的数目也大,我便给你们按照钱庄最高的利息来算,每年四厘的利,二位觉得可好?”


    闻溪没存过钱,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轻轻扯了扯严逢安的衣袖。


    严逢安同他解释道:“按照每年四厘的行息来算,一百两银子可得四两的利,三百两一年就能得十二两的利钱,也就是说咱们到时候来取银子的时候,总共可以取出三百一十二两银子。”


    管事附和道:“正是这个意思。”


    存三百两,却能取出三百一十二两来,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闻溪心头激动,又忍不住生疑。


    严逢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对着钱庄管事道:“行。”


    管事不再多说,起身从后头的架子上取出一本册子,将银子的数目写上后,让严逢安签了名,并盖上了鲜红的印章。


    钱庄的凭证写好了,他又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在上头写了名字日期,金额还有存期,盖了章后双手递到了严逢安手里。


    严逢安检查了一遍,挑不出什么错了才将折子递到了闻溪手中。


    闻溪笑眯眯地把折子叠好,等回了家,就将折子放进装了房契的布袋子里。


    这几张纸就是他跟严逢安所有的家当,可得好好保存着。


    端午前夕,严逢安的私塾只上了半天的课就给学生们放了假,他跟闻溪要回村里过节,这几日阿福跟阿秋也可以回家休息。


    大户人家的工人和仆人,逢年节都有赏钱和礼物,严逢安好歹是个举人,多少也该有所表示。


    这些事闻溪心头早有计较,阿福每日守着私塾的大门,活比较轻省,闻溪给了他一百文的赏钱。


    前阵子闻溪绣庄忙,给城里的夫郎们送货全靠阿秋一个,他的辛苦闻溪都看在眼里,足足给了他五百文的赏钱。


    除此之外,闻溪还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套绣品,因两人家中都有两个孩子,绣品里的东西,他都给的双份的。


    他从小就吃够了爹娘偏心的亏,不想别的孩子也为这些东西闹得不愉快。


    主家人的善心让阿秋这个平时不怎么言语的老实人心生感动,感谢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回头道:“明日我要在家包粽子,老爷和夫郎要是不嫌弃,等上工那天,我带几个过来给你们尝尝。”


    闻溪笑着点了点头:“好。”


    等人都走了,严逢安才笑着打趣他:“安排得这么妥当,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有当家夫郎的范了。”


    闻溪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谦虚道:“我也是赶鸭子上架。”


    严逢安道:“已经很好了,一般人做事都不会有你考虑得周到。”


    闻溪抿着唇笑了笑。


    过一阵,阿福帮忙雇的马车已经到了巷子外头等着了,两人锁了宅门,带着事先给家里人备的东西,一路往稻香村去。


    过完年后,两人就没回过村里,闻溪对家中的人还是十分想念的。


    这个时节,田里的稻禾已经长得很好了,绿油油的,风一吹便起一层细浪,闻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会儿,面对熟悉的景色,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种种情绪在之前已经历过了无数次,如今除了有一些对家里人的思念外,他心里更多的还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车到村口的时候,严逢安也跟他一起探出头去,见到熟悉的村邻,两人也主动打了招呼。


    在一声声的严举人里,两人终于回到了严家门口,闻溪刚下马车,桃儿就对着他扑了过来。


    快十岁的铁柱比之前要沉稳了些,规规矩矩行了礼,喊了人。


    几个月不见,两个孩子好像都长高了一些,没一会儿陈兰芳他们也从院子里头迎了出来,帮着他们把马车上的东西都往屋里搬。


    知道两人要回来,今晚家里做了不少好菜,席间严富秋眉开眼笑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何锦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恭喜二哥和锦哥了。”严逢安道了喜,顺便道:“我跟小溪也打算要孩子了。”


    他说得随意,闻溪却耳根一热,微微垂下了头。


    如今他跟严逢安挣钱的营生都已经稳定,手上银子也攒了些,确实可以生个小娃娃了。


    家里孙孙多,对于严逢安和闻溪,陈兰芳跟严世昌就催得不怎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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