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回屋把钱箱放好,按照之前说好的工钱给工人和脚行的人多付了些。


    朱管事还想留着帮忙归置屋子,被严逢安客气的打发走了。


    等外面的人都离开了,严逢安关上大门,跟严世昌他们一道把东西搬进了屋里。


    闻溪则是领着陈兰芳他们在前后院都转了转。


    进了东边的灶房,陈兰芳打开窗户看了看,满意地点头道:“不错,灶房朝东,做饭也亮堂。”


    闻溪补充道:“这宅子厢房也多,整整六间,够咱们一家人住了。”


    陈兰芳笑着摆手:“我们也进不了几回城,你跟三郎看着布置就行。”


    “那怎么成。”闻溪道,“这么大的屋子我们两个人怎么住得下,等逢安私塾那边稳定了,我们还想着把你们大家伙都接到城里来呢。”


    虽然知道短时间内这是不可能的事,可闻溪这样说,谁听了心里都舒服,何锦在旁边笑道:“我可不像娘这么客气,这屋子得给我留一间,往后没事我就带着桃儿过来住几天。”


    李婉也抱着孩子凑热闹:“对,我们可不像娘怕给你添麻烦,到时来了就不肯走。”


    婆媳几个正说笑着,铁柱跑过来扯了扯李婉的袖子:“娘,后头有个池塘,你快来看!”桃儿也来拉何锦,一伙子人便往后院去了。


    后院那块空地已经被平整过了,垄好了几畦菜地,旁边的池塘也清了底,放了清水进去。


    陈兰芳一看见那几块菜地就挪不开眼了,蹲下去捏了捏土:“这块可以种小葱,那块种丝瓜豆角,下午我去买点菜苗来种上。”


    李婉一边叮嘱两个孩子别靠池塘太近,一边跟闻溪说道:“这院子好,比咱们村里的家还要齐整干净,五十两真是值了。”


    闻溪对这座宅子也非常满意,他道:“也得亏林老爷他们愿意卖。”


    “三弟如今是举人,这些人可不得给你们面子。”李婉拿着围兜擦了擦闺女嘴角的口水,又道:“之前我娘家那边还担心把田地过户给三弟会不会出事,被我狠狠说了一顿,这才算想明白了。”


    “我娘家那边也是。”何锦接了话头,“三弟连外头人投献的田地都没要,会稀罕他们那十几亩?看在亲戚的份上才帮这个忙,他们倒还东想西想的。三弟做人做事清清白白,为这么点东西惹一身腥臊,那不是辱没了他举人老爷的脸面?”


    两个嫂子已经说了娘家人,闻溪不好再有什么气,反过来安慰道:“咱们乡下人就靠着那点地吃饭,他们有顾虑也正常,你们跟他们说清楚就是。”


    “那自然是要说清楚。”顾及着婆婆就在不远处,何锦不敢太大声:“我就直接跟我哥嫂说了,他们要是害怕,大不了不签那契就行,日后自己缴纳赋税,也别说当亲家的不帮忙。”


    何锦在娘家脾气可没在严家这么好说话,也不是他嫁出去了就不认人,主要他太了解自己娘家那些人的性子了,你好言好语的,他们反倒蹬鼻子上脸,急头白脸一顿骂了,一个个的心里才舒坦。


    他就怕三弟考了举人,自个儿屋里的人还没飘,他们这些做亲戚倒先飘起来了。李婉和何锦回娘家的时候都已经把话撂在前头了,若是有人欺负他们,三弟不会坐视不理,可要是有人敢仗着三弟的名头在外头胡来,别说三弟不管,他们自己也不会管。


    好日子来得不容易,没有谁不珍惜,娘家人困难,他们愿意自个儿贴钱帮补些,这种事公公婆婆和自家男人也不会说什么。


    娘家有人拎不清要来拖严家人后腿,他们也只有硬起心肠了。


    为了避免日后闹得难看,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一些。


    陈兰芳在菜地那边看了一会儿,走过来见三个人都压着嗓子说话,便随口问了一句:“说什么呢?”


    何锦岔开话题道:“说这个池塘清亮,用来养鱼正好合适呢。”


    这些话他们几个妯娌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当着长辈的面,不好说得太明白。


    过一会儿,严世昌也跟几个儿子一道来了后院,看到那片菜地,他心情跟陈兰芳一样,若不是城里不方便,这会儿他已经上山砍几根竹子回来编篱笆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家人围在正厅吃了搬到城里的第一顿饭。


    开过火,铺好床,闻溪和严逢安就算彻底在城里安了家。


    第75章 招生


    严家人进了城也没急着回去,严逢安跟闻溪刚搬进城里,不管是私塾还是宅子,要忙的事都有一大堆。


    一大早,严望春跟严富秋两人先摸去柴市,给他们买了几捆柴还有取暖用的炭火回来。陈兰芳也带着几个儿媳妇去了附近的菜市场认路,把卖菜的、卖肉的、卖粮的摊位大致摸了一遍。


    柴米油盐是立家的根本,把地方摸熟了,闻溪往后出门采买也能少绕些弯路。


    严逢安揣着写好的字样去了城里的牌匾铺,让铺子里的工匠按着他的字迹临摹上样,在木匾上刻下“明正私塾”几个字。


    定制的木匾,工期较长,店主留了他的住址,承诺十天后给他送上门去。


    趁着家里人都在,人手够多,严逢安回了宅子,又铺纸研墨写了数十张招生告示。


    等墨迹干了后,他先在私塾门口以及巷子口都贴了一张,剩下的被严望春和严富秋拿去码头、菜市、城门口那些人多的地方贴上。


    告示一贴好,就有一大群人围过来,有认字的人凑上去念道:“新科举人严逢安,设馆于城南,开蒙学、经义二科,凡有志于学者,不拘长幼,即日起均可到馆面询。馆址:城南听雨巷内。”


    怕人不懂,他还贴心解释了一嘴:“就是说刚中举的严举人要在城南听雨巷内办私塾了,家里有孩子想读书的,都可以到他那去报名。”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挤到前头:“上头有没有写要交多少束脩?”


    念帖子的人摇摇头:“没写,你要是想把孩子送进去,可以去听雨巷里问问。”


    旁边有人接话:“举人老爷授的课,一般人恐怕读不起,我看咱们还是别想了。”


    也有人盯着告示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说:“这字写得可真周正,难怪能中举。我家小宝正好到了启蒙的年纪,明儿个我就带他去问问。”


    旁边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拉了拉他爹的衣襟:“爹,我也想去举人老爷那里上学。”


    她爹弯下腰,把她抱起来,笑道:“也不知他收不收姑娘,要是收,爹也把你送去。”


    关于私塾收不收哥儿和姑娘这事,闻溪也问过严逢安,大周朝虽然只有男人可以科举,但一些家底殷实的人家也会把丫头和哥儿送进私塾认几个字、学些道理。


    严逢安也琢磨了一下,经义班目的比较明确,收的就是那些为了科举做准备的人,而且这个班的学生年纪普遍偏大,自然不适合女子和哥儿入学。


    蒙学班收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学生,在性别方面倒是不用卡得太死。。


    只要家里愿意花钱来学,他都愿意收。


    至于该收多少束脩,严逢安也认真核算过。官方蒙馆一年收二十两,经馆三十两,私人办的私塾便宜不少,普通秀才办的顶多二三两。


    严逢安作为城里唯一一个开办私塾的举人,束脩不能太低,否则就是自降身份。


    他出身贫苦,知道寻常人家供一个孩子读书有多不容易,同闻溪商量了一阵,最后把蒙学定在一年五两,经义班则是一年十两。


    经义班的学生要是能答对入学试题,束脩还能减半。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严逢安就和闻溪搬了桌椅到私塾东耳房,备好笔墨和记名册等着人来报名。


    头一拨来的是钱庄的赵掌柜和布庄的王掌柜,各带了两个孩子,一个是自家儿子,一个是近房子侄,年纪都在十二三岁上下。


    严逢安先让他们背了几篇《论语》,听完点了点头:“背得不错。我这边的应试班以四书和八股文为主,外加破题和策论的训练。正月开馆后第三日有一场入学摸底考试,往后每周有课业,每月有考试。我这私塾凭成绩说话,不管谁家的孩子,来了都一视同仁,几位公子若是确认报名,可要想清楚能不能受得住。”


    “受得住受得住。”赵掌柜跟王掌柜抢着回答,又道,“我们家这孩子打小就是能吃苦的,来了这儿肯定听话不给严举人惹麻烦。”


    严逢安看着那几个锦衣少年,又问了一句:“你们真的能受得住吗?”


    几人在两个掌柜的催促下含糊地点了点头,赵掌柜道:“您看吧,我就说他们能行,束脩多少?”


    严逢安道:“经义班每年十两。”


    赵掌柜当即从袖中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一年的束脩,严举人您收好,以后犬子和侄儿就拜托您了。”


    严逢安提笔记了名,又将报名细则说了一遍:“那就这样说好了,私塾明年正月二十开馆,到时你们直接来上课就行。另外,我这边的规矩是先让孩子免费上一个月的课,一个月后若觉得不适应,退学时束脩如数奉还,逾期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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