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婶还以为她们不信,继续道:“可不是我瞎编排,上午刘金花还在村口嚷嚷呢,说他儿子叫柳哥儿灌了迷魂汤,得了那么多钱不知道孝敬家里,偏要送给别人。还说柳哥儿不要脸,生得一副狐媚子样就知道勾搭男人……”
刘金花是个口无遮拦的,还有些难听的话李婶不好说出口,反正意思大差不差了。
陈兰芳呸了一口:“这样的丑事不知好好捂着盖着,还到处说,这刘老婆子也是个不要脸的。”
李婶道:“那柳哥儿是个有心眼的,刘金花和林雪梅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三人要是凑到一块,还不得搁家里天天唱大戏,赵家的日子可真是要热闹起来了。”
王阿婆年纪大了心软,叹气道:“这柳哥儿也真是可怜……”
说了一半又想起严家同他的不愉快,王阿婆又将嘴里的话转了个弯:“不过这也是他的命,赵守田那种人你不搭理他就是了,非要跟人家说那样的话,这下好了,沾上那坨狗屎就甩不掉了。”
几人又絮叨了一阵,等李婶和王阿婆回家后,何锦忍不住道:“娘,您说闻柳真的会嫁给赵守田吗?”
“你没听李婶的话吗,刘金花到处败坏他的名声,他不嫁给赵守田还能嫁给谁?”
李婉道:“这事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管他嫁给谁呢,这闻家跟赵家都是祸害,两个祸害到一堆了,他们爱怎么吵怎么吵,咱们在旁边看戏就行。”
何锦也有几分幸灾乐祸:“等着吧,以后估计还有得闹的。”
很快,闻柳和赵守田成亲的日子就定了下来,两家人定在了下月十五,离现在不到一个月的功夫。
农村人结婚虽不像城里人那样隆重,可也不会这样匆匆忙忙,哪怕刘金花不张着嘴乱说,大家都会猜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闻溪不怎么出门跟人扯闲,这事还是严逢安临上学时告诉他的,他心思单纯没想太多,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免也会吃惊。
闻柳心气有多高他是知道的,怎么就会答应嫁给赵守田了?
瞧他一脸怔愣,严逢安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且看他们两家人怎么闹就行。”
严逢安只是想办法让赵守田得到了那三十两银子,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是一概不知。
去了书院,他就得和闻溪分开一段时间,若是不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解决,他又如何能安心上学。
上有恶婆婆,下有刁妯娌,他就不信闻柳还有功夫来掺和别人两口子的事。
第47章 小严去上学
到了正月二十,严望春和严富秋把家里的牛车套好,兄弟俩要一块把严逢安送到书院去。
严逢安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夫郎,尽管昨夜已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出发时仍拉着闻溪的手叮嘱道:“我不在家,你出门干活的时候尽量都跟大嫂锦哥他们一起,别一个人落单了。去镇上做买卖,大嫂锦哥要是没空,你把沈云叫上也行。”
“绣活做太多会伤眼睛,白日做做就算了,夜晚光线昏暗,你切记不要去做。”
“外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我们没关系,你不要搭理。”
听着他的叮咛,闻溪红着眼点头道:“我知道。”
“要是害怕,晚上就拿凳子把卧房的门堵上……”
一旁的严家人听见了,都忍不住笑,陈兰芳嗔道:“是你离家去上学,怎么弄得像是小溪要一个人出门一样。有这么多人帮你守着他,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锦也笑道:“是啊,三弟,小溪也不是小孩了,你说的这些他都明白的。”
“你且安心去上学,凡事都有我跟小锦在,咱们铁定不会让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负他。”
李婉善解人意,知道严逢安怕村里又有像赵守田那样不长眼的人,虽然觉得他的担心太过,还是认真跟他做了保证。
家里人爱屋及乌,对闻溪也是真心疼爱,有他们护着,去了书院严逢安上学也能更心无旁骛一些。
对着爹娘深深做了一揖后,严逢安坐上了牛车。
进了县城,三兄弟先去保宁堂找了严逢安之前的主治大夫开具病愈诊断书。
每个因病请假的学子,复学时必须得有两份文书,一份是里正写的病愈属实担保书,另一份则是主治大夫亲笔署名病愈的保证书。
里正的担保书严逢安已经在赵耕年那里拿到手了,就差大夫开具的病愈诊断书了。
知道他的来意后,保宁堂的大夫先替他诊了脉,见他脉相沉稳有力,并无任何不妥就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了私章的笺子,写上“沉疴已愈,可复学业”几个字交给了他。
严逢安双手接过,把笺子折好放进袖中,对大夫道了谢。
有了这两份文书,复学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出了保宁堂,三兄弟又驾着牛车往书院去。
凌云书院位置幽静,并不在县城内,从南城门出去后,还要沿着官道走上两三里左右。
作为本县最大的书院,凌云书院虽不在城内,选址却非常的好,坐北朝南,背靠低丘不说,门前还有一条长长的河流,河中央处还立着一座亭子,书院的学生都爱在这亭子里吟诗会文。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色,也让重回书院上学的严逢安想起了以前和同窗好友们春赏百花,秋赏水天一色的场景。对那些同窗来说,他只是休息了半年,可他自己却清楚,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踏入过这个地方了。
严望春把包袱和书箱递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家里万事都有我跟老二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大哥二哥都是很能担事的汉子,严逢安朝着二人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后才背着书箱进了书院。
此时刚开馆没几天,来书院报道的学子还不算很多,严逢安先去东厢的斋舍,找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把行囊放了下来。
书院的住舍都是二人间,和他同住的是一位叫方沐天的学子。
说起来挺巧,方沐天也是从永宁镇来的,家就住在丰坪村那边,和稻香村离得挺近。
严逢安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屋子里除了有些灰尘外,其他地方都是整整齐齐的,并不显脏乱,由此可以知道,方沐天是个喜好整洁的人。
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严逢安也就没立马擦拭屋里的灰尘。
他先拿着里正和大夫的证明去监院官那里销假,梁监院在册子上记录了他的销假时间,又公事公办道:“自你告假之后,县学那边的廪膳还有书院这边的膏火费,都暂时停止了发放。按院里规定,长期请假的学生在复课后,必须通过考试才能恢复本来的待遇。下个月的岁考若你考上一等,那这半年的廪膳书院这边会给你全额补发,若在三等开外……”
梁监院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话虽然没说完,意思却很清楚。
这些规定严逢安都知道,他朝着梁监院做了一揖:“学生明白,多谢老师提醒。”
梁监院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销假后严逢安又去拜见了院长,这几年他的成绩在书院不算拔尖,虽说是个秀才,可整个县城,不说全部至少有大半的秀才都在凌云书院求学,他在这里算不了个什么,院长对他态度不冷不热,随意叮嘱两句就打发他出去了。
出了院长的住所,严逢安抬头望着天空深吸了口气,见了书院这两位大人物,他才算是真正复学了。
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在岁考中获得一个好成绩。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能不能,他都必须得刻苦努力,争取考到一等。没有廪膳和膏火费,在书院的日常开销都得花自己的钱,虽说去年挣了些银子,但只出不进,迟早也有花光的那一天。
唯一庆幸的是,考上秀才后每年不用再交束脩,否则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磨刀不误砍柴工,就算要认真学习,也得先保证有个良好的读书环境。
严逢安先把有些霉味的被褥抱去外头晒了晒太阳,又卷起袖子,拿着扫帚将地上的脏东西都打扫了一遍,然后从井里打来水,把自己和方沐天桌上的灰尘都擦了个干净。
方沐天是两日后来的书院,他在书院上了两年学,去年刚考上了秀才,学问扎实不说,为人也很和气。
一进斋舍看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屋,方沐天愣了一瞬,迟疑片刻他看着斋舍里多出来的人道:“你病好了?”
严逢安手里捧着本书,听到这话对着他微微一笑道:“好了,可以回来上学了。”
两人之前虽然同住一个屋子,但并不怎么交流,说完这话,方沐天只“哦”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倒是严逢安又起了话头:“听说方兄去年考中了秀才,恭喜了!”
方沐天有些不好意思的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侥幸侥幸,你之前不早就考上秀才了吗,比你我可晚了许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