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管事拿着晾干的对联走了后,沈良对沈云道:“去找溪哥儿玩吧,我跟严秀才说点儿事。”
严逢安瞧出他是故意把沈云支走,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沈良把刚在路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对严逢安说了一遍,严逢安一向温和的脸上露出几分煞气来,本以为和闻家断了来往后,两家人自此就能井水不犯河水,闻溪也不会再受他们的气了。
没想到这闻柳竟然如此冥顽不宁,不知悔改。
还有那赵守田,一个他都不屑于给眼神的无赖,竟然还想来欺负他的小溪。
严逢安心中怒火难平,脑子转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来。
只是这法子他不好自己出面,想着沈良平日经常在城里镇上走动,他道:“沈大哥,有件事怕是得请你帮帮我的忙。”
两家人的关系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沈良道:“你尽管说。”
严逢安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又道:“这事怕得花些银子,你等着,我去给你取。”
沈良拦住他道:“对付这样的人还用得着花什么银子。”
他也小声同严逢安说了几句,严逢安边听边点了点头:“好,东西我来写,其他的你来安排。”
来之前沈良就叮嘱了沈云,让他不要把这些事告诉闻溪,因此闻溪对他们的计划也毫不知情。
这几日严逢安写高价对联,赚了好几千的铜板,闻溪心里正高兴着,等沈云走后,他一个人在屋里悄悄咪咪的用麻绳把铜钱都串了起来。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他很难再腾出精力去想那些讨厌的人,也自然想不到都这么久了,闻柳竟然还不死心的想挑事。
严逢安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好不容易才将闻溪养得如此开朗快乐,他怎么能容忍这些恶人来打扰两人幸福的小日子。
赵守田既然那么想娶闻柳,他正好给个机会随了他的意。
第45章 狐朋狗友的挑唆
正月初五那天,沈良往王管事家里递了拜帖。
王管事接过帖子后,心头有些奇怪,他和沈良虽然相识,却谈不上有什么很深的交情,这大过年的,沈良忽然递了拜帖上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老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是有什么事找他帮忙?
王管事沉吟片刻,还是吩咐下人把沈良请了进来。
大户人家的管事都是人精,王管事心里虽然纳闷,面上还是热情得很,把人请进来后,又让下头的人泡了他昨个儿新买的茶。
沈良朝他拱了拱手道:“王叔过年好,晚辈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王管事笑着摆手:“什么冒昧不冒昧,大过年的,我还巴不得多来点人给我家里添个喜气呢,来,喝茶喝茶,”
王管事亲自给沈良倒了茶,又张罗着点心,沈良喝了茶,顺嘴夸了两句后,拿起手边的画轴,双手递过去道:“我听人说月底是您家老太太的六十寿辰,特备薄礼一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王管事边说着边接过画轴,展开一看,是一副用洒金红宣纸写的中堂,纸上写着祝寿的吉祥话,字迹端方温润看起来有些眼熟,王管事正猜测着这副中堂出自谁人之手,就在落款处看到了严逢安的名字。
王管事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捧着画轴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叹道:“我就说这字不一般,一看果然是严秀才的字,这可是好东西,你这礼送的可真是太重了,这叫我怎么好意思收。”
家里的老母亲极爱有才情的读书人,前几日他跟钱员外买对联时,也给自己家里买了副便宜的,老母亲看了后一直也都赞不绝口。
他正想着改日去严秀才家里请他给自己写副祝寿用的墨宝,哪知沈良竟先给他把中堂送过来了。
过年期间,来家里拜访送礼的人不少,唯有这副中堂送到了王管事心坎上。
沈良笑着道:“王叔客气,严秀才说这是他第一次给人写中堂,若是有哪里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含。”
王管事看着画轴上的对联和诗文,叹道:“严秀才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如此精熟的技法,干净利落的布局,我就是再挑剔,也挑拣不出任何的毛病。”
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收到严秀才中堂的人,这还真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惊喜呢,等寿辰那日,他可得跟亲朋好友好好显摆显摆。
王管事爱不释手的欣赏一阵,才小心翼翼让旁边的下人把画轴收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沈良,脸上笑意不减,眼里却多了几分打量。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大过年的来给我拜年不说,还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沈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们村有个叫赵守田的无赖,偶尔闲着没事会跟他那群狐朋狗友一块到镇上的赌庄玩一玩,我想请您帮我‘关照关照’他。”
镇上的赌庄和放利的钱庄都是钱老板的产业,赌庄平日又正好是这个王管事在打理,找他给赵守田下套真是再合适不过。
王管事听了沈良的话,脸上笑意淡了些,说话时语气也沉了下来:“实话说吧,我替钱员外打理赌坊这些年,有不少人求我办事,我们干这行的不说有多少良心,但也不会无故去给别人下套。帮你办事前,你得先跟我说清楚,这个赵守田到底是哪得罪你了,值得你这样费心?”
“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严逢安是读书人,不能让他在外头有什么把柄,沈良半真半假的说道,“我那哥儿弟弟有个好朋友,是个挺文静乖巧的哥儿,从小在家日子不好过,姓赵的也经常欺负他,人家都嫁人了他也不安生,在外头莫名其妙打了那哥儿不说,这几日姓赵竟然还跟那哥儿的坏哥哥一起商量着要毁他清白,我弟知道后整日难过担心,你说这样的事情我能坐视不理吗?”
“岂有此理,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王管事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知道赵守田是那样的人后,他也没什么心里负担了:“既如此,这个忙我便帮了。”
沈良照着之前和严逢安的商量道:“他想把那坏心肠的哥儿娶回家去,但又拿不出那么多的聘礼,前期最好给他点甜头尝尝,让他如愿再说。”
先给这些赌徒一点甜头钓他们上钩,等他们收不住手了,再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这是赌坊整人惯用的手段。
王管事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得了王管事的保证后,沈良也没久留,又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了。
收了人家的礼,事就得给人家办好,吃过午饭王管事就去了赌坊。
过年期间,来赌坊的人比平时还要多一些,一个个都做着发财的美梦,妄想赢把大的。
王管事让赌坊的打手找来一个常跟赵守田来往,又欠了赌坊几两银子的赌徒,那赌徒还以为王管事是来催账的,吓得跪地求饶,让他再缓几天。
“缓几天也行,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连家人的温饱都不会在意的赌徒,又哪会在意什么酒肉朋友,自然是王管事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
赵守田这个年过得并不算好,自打上次闻柳提了那两个条件后,他脑子里成天都在琢磨这事。
柳哥儿心气太高了,除了他,赵守田没见过哪个乡下哥儿会收这么高的聘礼钱。
本来想就这样算了,可他实在太喜欢闻柳了,闻柳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魂牵梦绕,越想得到他。
三十两银子不好弄,他又想起闻柳说的另一个条件,让他去收拾闻溪,替他出口恶气。
闻柳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让他找个机会,将闻溪那个小贱人睡了吗?
在闻柳心里他好像是个傻子一样,闻溪那小贱人现在是长得比以前漂亮,若是能睡了他,也不吃亏。
可他现在是秀才的夫郎,又有严家人护着,哪是那么容易得到手的。
就算得手了,到时严家人以通奸罪把他告到县衙去,那他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吗?
越想赵守田心里越觉得不痛快,这闻柳看似给了他希望,实际上是在为难他。
闻溪那边不好下手,三十两银子聘礼对他来说更是难如登天,以至于在赌坊赢了二两银子都让他笑不起来。
跟他一同赌钱的吴二狗明知故问道:“赢钱了还不高兴,你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为那柳哥儿心烦。”
吴二狗早知道他喜欢上一个貌美的哥儿,闻言故意刺激道:“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把人弄到手呢?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
赵守田心里更烦了:“他要三十两的聘礼,我能怎么搞。”
“嗬,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他拍了拍赵守田地肩膀,笑嘻嘻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你若真想娶他,我倒是能给你指条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