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转过头去,鼓起勇气伸出双手圈住严逢安的脖子,踮起脚用脸蛋蹭了蹭严逢安的面颊,声音虽还微微发颤,却比方才大方了许多。


    “我说,相公你真厉害……谢谢你!”


    没想到这个称呼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被闻溪叫了出来,虽少了些旖旎意味,却也足够让严逢安心头一暖。


    面对闻溪如此依赖的动作,严逢安笑了笑,低下头轻轻吻了下他的额面。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以及攻后期会考上举人


    明天继续更个肥章


    第34章 买羊吃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严逢安的生辰。


    往年这个时候,严逢安都在书院上学,家里找不到给他庆祝的机会。


    今年情况特殊,又刚好是他二十岁的生辰,可不能就这样随便过了。


    晚上,陈兰芳和严世昌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低声絮语:“过两日就是三郎生辰了,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给他庆祝一下?”


    严世昌想了一阵说:“不然去买只羊回来吃?”


    陈兰芳道:“一只羊可不便宜。”


    家里还是何锦生娃那会儿为了给桃儿吃奶才买了一只母羊回来,那羊不大,都花了一两多的银子。


    “挣了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既然想跟儿子好好庆祝,那就不要扣扣搜搜的。羊肉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回,这次趁着三郎生日,咱们就吃一顿好的。正好铁柱和桃儿说想吃羊肉包子,咱们买头羊回来自个儿做,什么羊肉汤,羊肉包子的,一次都吃他个够。”


    他这样一说,陈兰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三郎病好之后,家里就没什么大的开销了。给闻溪做衣裳虽花了些,可真说起来,那钱也是严逢安给的。


    目前陈兰芳手上又攒了些银两,琢磨后她道:“行,就听你的买只羊回来吃。”


    听说要买羊,家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脸上都喜滋滋的十分期待。


    闻溪扯了扯严逢安的衣袖,问道:“咱们村好像没有卖羊的,是不是还得去其他地方买?”


    严逢安回他:“应该要去太平岗买。”


    “周围好像没有叫这个名的村子,那是个什么地方?”


    听着闻溪的嘀咕,严逢安道:“我也只是听说过,不如咱们跟着大哥二哥一起去太平岗瞧瞧。”


    闻溪还没答话,陈兰芳先道:“去看看也好,哥儿生了孩子后家里的人都会去太平岗买羊奶喂养孩子,你俩也没什么事,正好跟着去涨涨见识。”


    在她的安排下,闻溪和严逢安就跟着两个哥哥一道去太平岗买羊了。


    太平岗和稻香村隔了好几个村庄的距离,要翻过两座山头才能到。整个村子处在一个狭窄的山谷之间,地势崎岖,土地贫瘠,不太适合种庄稼,为了生存,这地方的人大多都以放牧为生。


    走了快一个时辰,翻过最后一个山头后,四人终于到了太平岗的村口。


    较之外头空气的冷冽清新,这村子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膻味,乍一下闻起来有些令人作呕。


    凭着记忆,严富秋带着闻溪他们去了杜大洪家。


    何锦生孩子时,他就是在这里买的母羊回家奶孩子,之前打过交道觉得杜大洪这人还算耿直,不像有些人家会以次充好,故意给羊喂水增重。


    羊圈里,一群挂着铃铛的羊儿正“咩咩”叫着,除了已经长大能卖钱的,还有好几只正在吃奶的羊羔子。


    闻溪粗粗扫一眼,估计有好几十只。


    听他们说要买活羊,杜大洪问:“是买来吃肉还是买来挤奶呢?”


    严望春道:“吃肉,不挤奶,你给我们挑一只又大又肥的。”


    来之前严世昌就交代过,家里人多,买羊就买只大的。别学有些人抠抠搜搜的,到时肉没吃够,钱还花出去了。


    杜大洪听了那话,指着一头白色的羊道:“那头可以吗?”


    严望春装作懂行,认真看了一眼,又问严富秋:“老二,你看这头羊如何?”


    严富秋故作深思的摸了摸下巴,转头问严逢安:“三弟,你觉得呢?”


    严逢安哪懂这个,三兄弟对于如何选羊都一窍不通,被人看穿实在可笑。


    他不好露怯,道:“先牵出来我们看看吧。”


    杜大洪进了圈,三两下就将那头羊牵了出来,严逢安看了一眼,又装模作样上手摸了摸。


    “这羊反应敏捷,毛色顺滑,叫声嘹亮,确实不错。”


    两个哥哥和闻溪都一脸佩服的看着他,殊不知他是按照选猪仔的方式来选的。


    严望春听了道:“好好好,就要这头。”


    这头羊比严富秋当初买的母羊要大上许多,价格也贵一些,杜大洪抹了零头都要了二两银子。


    好在几个人事先都有准备,银子带得很足。


    严望春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套在了羊脖子上,正打算离开时,杜大洪为感谢他们照顾生意,又送了罐羊奶给闻溪。


    羊奶滋补,最适合他这样单薄的夫郎,


    在严逢安和两个哥哥的示意下,闻溪收下了他这份好意。


    在大周朝,羊奶是专供双儿哺育婴孩的,它的营养价值比米汤和米糊高,价格却并不昂贵。


    为了考虑到一些穷苦百姓养育孩子的不易,官家对羊奶价格做了管控,一罐羊奶只要几文钱。


    四人顺着来路返回,严望春和严富秋牵着羊走在前头,严逢安和闻溪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闻溪把羊奶罐子抱在怀里,怕颠洒出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


    回家路上,羊儿时不时就会咩咩叫几声,进了村里也不消停,惹得好多村邻都打开门出来瞧热闹,询问他们买羊回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家里的夫郎又有喜了?


    一边问还一边往闻溪的肚子上瞅一眼,大冬天的衣裳穿得厚,也瞧不出个什么来。


    一般人家娶了夫郎,一年内能怀孕都算厉害的,这闻溪跟严秀才成亲还不到半年呢,总不能就怀上了吧?


    正各种猜测着,就听严大郎解释,这羊是买回来给他们家老三庆祝生辰的。


    邻居们笑呵呵的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等严家人走远了,才围到一块七嘴八舌的说起旁的话来。


    “这严家老两口还真是疼他家那个老幺,咱这些庄稼汉子过个生辰,有碗长寿面吃就不错了,他家可好,还专门去买头羊回来吃。”


    “嗨,人家家里有钱,儿子又是秀才,吃头羊算什么,改天说不定还能买头牛回来吃呢。”


    孙家福道:“一个没有功名的秀才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村虽然只有他一个,城里可遍地都是呢。”


    “秀才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儿子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怎么没见他给你考个回来?”


    李家福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我儿子明年一定就能考上了。”


    酸言酸语的,旁人也懒得听,又有人道:“这羊怕是得花上几两银子吧,严家可真舍得。”


    陈家夫郎平日小道消息最广,听了这话,他道:“几两银子算什么?严世昌前阵子带着他那俩儿子在镇上给人干活,你们知道他们挣了多少钱吗?”


    “多少?”一群人的好奇心都被陈夫郎勾了起来。


    陈夫郎很享受这种感觉,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严家到底赚了多少银子,但是没关系,不知道他可以编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神气道:“整整三十两呢。”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人都吸了一口气。


    乖乖,真是不得了,三十两都够他们这些人家吃好久了,严世昌他们却连一个月的功夫都要不到就挣了这么多,难怪当初会给闻家那么重的聘礼。


    欣赏够了众人精彩的脸色,陈夫郎又道:“咱们听了这些只是心里发酸,有些人听了怕是后悔得直想撞墙了。”


    他虽说的是有些人,但这就跟指名道姓差不多。


    另一个夫郎道:“这人的命运真是难说得很,闻家那小哥儿大家都知道,以前在家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他那爹娘也没把他当个人来瞧。如今倒好,穿得体面不说,连银簪都戴上了。”


    他其实也分不清那簪子是什么材质,就觉得闻溪戴上很好看。


    “我还听说他嫁到严家后学了门手艺,平日没事还能绣花挣钱呢,那严秀才对他也好,倒是他那个哥哥……”说话的人撇了撇,摇摇头继续道:“一个哥儿,仗着自己比别人长得好看些就心高气傲的,整日做着乌鸦变凤凰的梦,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严家日子过得红火,这些人看了心里都酸溜溜的,急需找个更差的来安慰自己。听到这话纷纷点头附和:“他跟严秀才定婚那会儿人家对他多好啊,聘礼丰厚得算是咱们村里独一份,他倒好,嫌人家疯了不肯嫁,不肯嫁就算了,聘礼也不想还。自个儿都知道那是个火坑,还逼着溪哥儿往里跳,也亏溪哥儿是个有福的,不然呐……”那人啧啧两声:“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还能不能找到比严秀才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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