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乐探头:“明天不拍了吗?”
“不拍了,早上我们就坐船出岛去,到时候会把行李和手机都交还给你们。”
俞斯祈点了点头:“行。”
又是晚间任务,拍摄地点不在院子里,得按照指引前往节目组布置好的场地。祝禾乐病了一场,他们都不敢马虎,两个人穿得严严实实才出门沿着小路往上走。
按照指示牌走,不一会他们就到了,是一间的民宿,外面挂着暖色的星星灯,花园里低低地猫在草坪里的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也照得矮矮的。
院子里没有人,推开门走进室内,也只有固定机位的摄像机亮着。
祝禾乐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估计是。”俞斯祈快速翻了翻前台桌上的文件,“上二楼,有个观影厅,我们要去那里。”
他们上了二楼,观影厅做了布置,放了鲜花和气球,室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卡其色的软沙发摆放在投影屏前,房间的色调与物件摆放怎么看都很温情。
估计是导演组在镜头后观察,他们刚坐下投影屏上的内容就变了。
上面慢慢闪出一段话:“兜兜转转去哪儿的第一次旅行顺利结束了,你们还记得录制之前这场旅行对你们的意义吗?”
画面白了几秒,摇摇晃晃的镜头拉近、聚焦,祝禾乐的脸出现在镜头的中央。
俞斯祈愣了一下,准确地来说,是失忆之前的祝禾乐,他穿着米色的高领针织毛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柔软地看着镜头。
祝禾乐抱着抱枕,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也顿了下,转过头看俞斯祈。
俞斯祈不知道祝禾乐有单独的事前录制,更不知道他录了什么内容。
俞斯祈说:“你单独录的,没告诉我,我不知道。”
“哦…”祝禾乐点点头。
是一段采访,除了祝禾乐和导演的声音,没加任何后期。
导演:“这次的事前录制其实我们和双方经纪人沟通过,只让一个人过来录,你们是有商量过吗?今天来的人是你。”
祝禾乐摇摇头:“他很忙的,刚好我在宜州,我就过来了。”
“你们结婚三年了,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吗?”
“不同吗?”镜头里的祝禾乐垂了垂眼,“没有的。大家也知道我们从小就认识了,认识很久了。”
“相处上没有什么改变吗?你觉得你们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祝禾乐轻轻地笑起来,“我觉得我们两个都不是会改变很多的人,所以我们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导演问:“第一印象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祝禾乐想了想:“以前觉得他很好,现在也是。”
导演笑了:“只是这样?”
“不可以这样回答吗?”
采访的氛围偏轻松,没问大家都聊烂了的匹配度与信息素。
导演问:“你觉得你们这段婚姻怎么样?可以用一个词形容一下吗?”
“一个词吗?”
镜头拍过去,拉得很近,特写着祝禾乐的脸,他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微微翘起:“可能是幸福吧…”
“可以分享一下婚后感觉到幸福的瞬间吗?”
“好多…”祝禾乐声音温吞,“但是突然让我说,我有点想不出来了。”
导演笑了笑,没继续这个问题,问:“旅行开始之前,有什么想对伴侣说的吗?”
祝禾乐低了低头想了会,看向镜头,这样直直的眼神也不带攻击性,柔得仿佛融进屏幕荧着的白光里。
画面消失,只剩下祝禾乐的声音和一行手写字:“要平平安安。”
俞斯祈很少这样透过镜头看祝禾乐,采访只有几分钟,但视角一直固定在祝禾乐的脸上,房间里的落地灯只有小小的一片光,昏暗的环境里祝禾乐的每个表情变化都能观察得清楚。
偶尔他觉得失忆后的祝禾乐变了很多,可现在又觉得没变多少,除了眉眼萦绕着的淡淡病气,声音还那样轻,眼神柔软着,是他最经常评价的、很乖的模样。
采访结束后,又是一段小房间里的录制,只不过这次是略显拘谨的祝禾乐——在看着节目组给他准备的照片和剪辑视频。
镜头里的祝禾乐擦了擦脸,眼睛都红了。
随后画面闪了闪,给祝禾乐看的视频也投放到屏幕上。
照片的画质很模糊,估计是从哪里的转载扒下来的,但还能认出是他俩脑袋挨着脑袋睡觉。祝禾乐穿着短一截的牛仔裤,头顶戴着大大的帽子靠在俞斯祈肩上。俞斯祈卫衣和裤子都是灰色的,姿势板正,睡得比他紧绷得多,但也将脑袋靠在了祝禾乐那。
还有很多只出现在物料一角的图片、视频都被截出来放大了。
节目组就往温情的方向剪的,连bgm都在柔声地唱着“I''''ll be with u”。
时间轴在画面里跳,小人越长越大,十二岁、十五岁、十七岁到十八岁,祝禾乐站在他的旁边,他们手牵着手走向舞台——
“出道、相伴、相爱、结婚,这是我们的第十三年,也是我们的第四年。”
最后视频定格在他们的手写信与结婚照上。
“眼睛好难受。”祝禾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俞斯祈转过身握住他的手,“别碰。”
房间里没有纸巾,祝禾乐捏着他的衣领脸埋进去蹭了蹭,很纳闷:“我哭了…”
俞斯祈手掌轻轻摁着他的后颈,“所以上次就因为这个哭。”
“你还记得呀。”
“没忘。”
俞斯祈低头,手碰了碰他的耳朵,祝禾乐的脸抬起来,“就觉得好可惜…”
后半段的话祝禾乐没在镜头前说出来,俞斯祈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可惜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对他俩的关系深信不疑,又好像因为信息素的影响,总觉得他们亲密着、相爱着。
俞斯祈没立刻搭话。
这个姿势不舒服,祝禾乐挪了挪位置,把身体转正了一些。
俞斯祈手上的劲没松过,把人带了过来,也不是商量的语气:“抱一会。”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放,是他们这次旅行的粗剪,他们的声音响着,时不时能听见祝禾乐的笑声。俞斯祈不会说话,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这种故意煽情的场合应该讲什么话,可他又本能地不想让祝禾乐离他太远。
祝禾乐愣了下,低了低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又移开。俞斯祈就着灯光看他,他的眼睛里还有眼泪,跟玻璃罐里的星星一样,怎么看都明显。
祝禾乐环住他,是他熟悉的不太好意思的模样:“你是不是又想亲我了啊。”
俞斯祈愣了会,他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不过祝禾乐的观察和结论向来不会有什么错。
没等他搭话,祝禾乐靠过来,抵着他的额头,小声地请求:“不亲了吧。”
“我的嘴唇还好麻…”他的语气黏黏糊糊,没在撒娇也像是在撒娇。
“哦。”俞斯祈应了声,很大方地表示,“那就不亲。”
“斯祈。”他又喊,“老公。”
“怎么了?”
“没。”祝禾乐蹭蹭他的额头,力道轻轻的,“就想喊喊你。”
房间里哪里都有镜头,或许会把这样的画面拍下来任意地剪辑。可无论怎么看祝禾乐这个模样都好像非常、非常依赖他一样。
他喊得那么好听,看他的眼睛也漂亮,气息热热的,一点一点地和俞斯祈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展示他们是一对如此普通又如此恩爱的夫妻。
俞斯祈抱紧他,埋在他颈间,闻着他的信息素,自私的念头漏斗一样,翻过来转过去最后都得掉下来。
别可惜了。
过去有什么好。
祝禾乐压根不知道以前过得不算开心,而祝禾乐刚失忆那会他没能好好地和祝禾乐谈这些,到了现在更没办法提出来了。
祝禾乐语气好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似乎是被他这样抱得喘不过气,祝禾乐也只能抱紧他,将他整个人的重量贴了过来。
“没怎么。”俞斯祈说,“就抱抱你。”
俞斯祈微微松手,又低头侧过脸看他。视频播到最后,声音和光源同步消失,耳畔只剩下祝禾乐慢慢的呼吸声。
俞斯祈低头重新埋进祝禾乐的颈间,低声喊他:“老婆。”
祝禾乐都懵了,气息又闷闷地重起来,“嗯,我在。怎么了?”
“你答应我件事。”俞斯祈抬起眼,看着屏幕溢出来的那点光。
“什么?”
俞斯祈还是那句话,是请求的语气:“以后无论怎样,你都别躲我。”
【作者有话说】
全世界倒数第一大方的alpha出现了
请根据下面的语气判断祝禾乐乐真实意图
A:不亲了吗
B:不亲了吧
C:不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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