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觉得不舒服?”


    “还行。”祝禾乐放下杯子,“我只觉得很困。”


    “那你睡。”


    俞斯祈留了个心眼,没睡沉。房间里挂着的壁钟晚上不亮,不开着灯看不见时间,俞斯祈只能听个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身侧的体温升起来了。


    祝禾乐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睡得不舒服,张着嘴低喘着气,像呼吸不过来了。俞斯祈起身,把床头的台灯打开了,灯光下祝禾乐脸烧红了,还在冒着冷汗。


    俞斯祈拍了拍他的脸:“祝禾乐。”


    祝禾乐睁不开眼,嗯了很多声,才有气无力地喊:“斯祈…”


    俞斯祈撩起他的刘海,手心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很烫,估计已经烧起来一段时间了。俞斯祈没在房间里找到药箱,只能将祝禾乐放回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去隔壁屋找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要准备东西,规划路线。俞斯祈没时间等,先回了房间。


    祝禾乐已经醒过来了,趴在枕头上,气息奄奄的模样。俞斯祈坐到床边,看着他烧红的眼睛,问:“难不难受?”


    祝禾乐眨着眼没说话,好一会才慢吞吞地问:“我生病了吗?”


    “发烧了。”


    “哦…”祝禾乐垂下眼去。


    俞斯祈知道他难受,不和他讲话了,去给他拿鞋袜和外套。


    “去趟医院,我怕你腺体也有事。”


    发烧这事马虎不得,俞斯祈也不敢赌,刚刚就和工作人员说得去趟医院检查。


    没几分钟,杨真真和摄影都过来了,杨真真说:“就后面有条小路去卫生院的,小车开不过去,现在找不到人,祝老师现在还走得了吗?”


    “没事。我抱着去就行。”俞斯祈回头说,“你们在外面等我们一下,马上过去。”


    俞斯祈把门关上了,祝禾乐在那穿鞋子。他穿得很勉强,上午还笑盈盈的,这会脸上一点笑都没了,嘴唇很白,流露着俞斯祈过去熟悉的脆弱。


    祝禾乐以前就这幅病怏怏的模样,说话轻,眼神很散。俞斯祈走过去蹲下,给他系鞋带。祝禾乐说:“我自己来。”


    俞斯祈没让他碰,把鞋带系好,拿起床上的外套,捏着他的手臂给他套衣服。祝禾乐闷了闷,乖乖地伸着手让他帮忙。


    俞斯祈低头看他:“怎么这副表情?”


    “什么表情啊?”祝禾乐烧懵了,眼睛都睁不太开,看起来好可怜。


    “一副担心麻烦到我。”俞斯祈表情淡淡,“不想让我帮忙的样子。”


    “我怎么生病了。”祝禾乐很低落地说,“明明没觉得不舒服。”


    俞斯祈替他围围巾,“生病又不是你的错。”


    他碰了碰祝禾乐的脸,“发烧而已,不是麻烦事。”


    祝禾乐表情终于好了点:“嗯。”


    俞斯祈靠他很近,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声音却轻下来问他:“要背还是抱?”


    “背吧。”祝禾乐说,“抱着好累。”


    去卫生院要走一段不太平整的小路,有路灯,但岛上的灯裹在风浪里,光灰扑扑的。杨真真和摄影都跟着,路上对他们说不用担心,卫生院解决不了他们还可以出岛,已经让副导演去联系船了。


    俞斯祈点点头,“谢谢。”


    祝禾乐埋在他的颈间,呼吸频率很慢。俞斯祈说:“你别压着呼吸。”


    祝禾乐开始懵懵地喘着气,抬手摸摸他的脸,问:“你热不热啊?”


    “我冷。”俞斯祈说,“这样正好。”


    祝禾乐笑了起来,却还是不太敢靠近他。


    “会传染吗?”


    “你是着凉才发烧,怎么会传染?”


    今晚俞斯祈的语速总是很快,他自己一开始没意识到,后来发现祝禾乐听完总要反应一阵才明白过来。他声音轻了点,说:“你别离我太远。”


    祝禾乐说好,脸颊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耳朵。他慢慢地抱紧了,抱得很紧,围巾的一部分落入俞斯祈的衣襟里,和他的气息一样缠绕着俞斯祈。


    远处的海浪像翻滚着融入了眼前漆黑的夜幕里,路变得不好走,仿佛也在起起伏伏,每一步都踩不到底,但俞斯祈还是走得很稳,眼睛里除了前面那点灯什么都没有。


    祝禾乐脸颊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埋埋,对他说:“一点都不想麻烦你,但是有时候又觉得可以麻烦你真好。”


    “老公。”他黏黏糊糊地喊,又问,“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坏?”


    第29章 亲亲他


    祝禾乐在路上还有力气和他开玩笑,等到了医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岛上只有一家很小的卫生院,开着急诊,没做分区,看病的、打点滴的人都挤在一块。


    最近昼夜温差大,不少人感冒发烧了,院里的咳嗽声没停过。俞斯祈和祝禾乐在排队等,祝禾乐靠在椅背上,脸色很差。


    俞斯祈把他的围巾圈紧了一些,盖着他的半张脸。祝禾乐往上抬了抬下巴,对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俞斯祈又把围巾拉上去了,半蹲在他面前看他:“不想笑就别笑了。”


    祝禾乐歪了歪头,声音很哑:“生病了就不能笑吗?好严格呀。”


    祝禾乐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估计是因为他看起来又凶了。俞斯祈的表情松了松,握住他的手:“别说话了,我知道你难受。”


    等了一会轮到他们了,护士先给祝禾乐量体温,又做了腺体检查。情况不太好,医生过来看了看,“腺体里信息素浓度太高了,高烧引起信息素紊乱。这里的条件你们也看见了,没有专门的信息素隔间,挤在一起对他对其他病人都不好。”


    意思是他们这暂时没法收祝禾乐,要治信息素紊乱还得出岛。


    “或者你们先观察,过几小时没退烧再来看看。”


    祝禾乐烧起来难受劲是一阵一阵的,这会靠在他怀里,眼睛睁不开了。俞斯祈抱着祝禾乐出了门,杨真真和摄影都还在等,问:“怎么出来了?”


    “没办法,要出趟岛。”


    “行。已经联系好了,我们走。”


    这到码头还有一段路,杨真真看俞斯祈一直背着,开口建议:“你累了没?累了换老杨也能背会,他天天扛镜头,能走得稳。”


    俞斯祈摇头:“没多累,我背就行。”


    而且祝禾乐信息素还乱着,离不了他。


    杨真真的节目预案措施做得好,他们顺利离岛,到最近的医院检查过,马上安排了祝禾乐住院。


    俞斯祈去办手续,拿着单子上楼,杨真真和摄影在病房里守着祝禾乐。


    俞斯祈回到祝禾乐身边,对他们说了句:“谢谢。”


    杨真真叹了口气,“说什么谢谢,今晚的事也有我们导演组的责任,后面的拍摄我们会做一下调整,不用担心,先让他好好休息。”


    俞斯祈看着杨真真,认真地说:“谢谢。”


    杨真真愣了一下,笑了:“真不用。”


    祝禾乐是着凉发烧引起的信息素紊乱,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体温和信息素浓度降下来,只要体温和信息素正常了身体也就好了,不算很严重。


    医生检查过后走了,护士给祝禾乐扎针,长针往腺体那扎,抽了一管他的信息素。祝禾乐疼得轻呼了一声,手紧紧地拽着被子,俞斯祈将手递给他抓,他不要。


    护士说:“我等会再过来,每个小时测一次。”


    杨真真和摄影拍了些他们的镜头,拍完之后俞斯祈干脆让他们回去休息,反正他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杨真真把他们的手机带过来了,把手机还给他们,让俞斯祈有问题随时联系。


    人都走了,信息素隔离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俞斯祈坐在床边看他。祝禾乐转了转脑袋,睁着眼看他。


    他表情懵懵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烧晕了。


    “疼不疼?”俞斯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祝禾乐说:“一点点。”


    “脑袋还是腺体?”


    “还是。”祝禾乐还和他开玩笑呢,俞斯祈笑不太出来。


    祝禾乐朝他伸了伸手,俞斯祈附身,把脸凑近了点。以为祝禾乐又要说他表情凶,俞斯祈说:“我表情很坏?”


    “一点点…”祝禾乐笑了,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表情怎么那么糟糕?”


    俞斯祈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不过他不爱看祝禾乐这样,病着还笑,看起来反而更可怜了。


    他的手盖了盖他的脸,“你睡会,别和我说话了。”


    祝禾乐还是难受,嗯了一声就闭上眼继续睡了。他烧得迷糊,一个小时里睡了醒,醒了睡。到点了,护士过来给他扎针,腺体上的针孔还在,长针又扎了进去。


    “会有点痛,忍一忍。”护士的声音很温柔,安抚着他,又问俞斯祈,“你给他信息素没有?”


    “是他男朋友吧?”


    “我是他的alpha。”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