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班纳特家族第一次齐心协力,全力去促成一件事。伊丽莎白从幕后走到了最前方,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公众演讲,而她早已不是很多年前圣诞节时那个总觉得演说情绪差点什么的年轻女孩了。
她和大众一样愤怒,疑惑,难以置信。不需要任何的演说技巧,她内心浓烈的情感足够成为支持她演说而燃烧的动力。
作为校长的简开始在教育界进行游说,联合更多的知识分子进行反抗,夏洛蒂也发挥了自己的人脉,动员退伍军人出声谴责圣彼得广场上惨无人道的暴行。
以玛丽和乔治安娜为首的P.O.W女孩们开始频繁地聚会商讨,毕竟她们的父亲,兄弟和同学大部分都是手握选票的选民,而且还有很多家里有议员席位的人。
她们只有两点目标,一是坚决抵制六项法案的出台,二是大力支持推崇议会改革的辉格党上台。
“克拉拉,我们现在正在为了工人投票的资格而战斗,你觉得会有一天,女人也拥有投票的权利吗?”玛丽有些忧伤地问姐姐。她一想到就连克拉丽莎这么厉害的人都无法去投票,就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克拉丽莎正在逗小孩子玩。“绝对会的。”她把艾玛抱到膝上颠了颠,“说不定我们艾玛还会加入呢?对不对?你想不想有投票权?”
艾玛根本不理克拉丽莎,她自说自话地很高兴。
“艾玛没有拒绝,她不拒绝就意味着她同意了,真棒啊,不愧是我们家的人。”
凯瑟琳和莉迪亚自然也没有闲着,她们有自己熟悉的人脉,也有她们自己的那套圆滑的话术。
永远不要小看夫人和小姐们的这条战线,克拉丽莎从马尔格雷夫伯爵当时的那件事以后就熟记于心了。
同样在为这件事努力的还有查尔斯·狄更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各种辛辣讽刺的短篇小说不停地在报纸上出现着,这位新人作家也被圣彼得广场的事情弄得火冒三丈,笔下就更是不留情面地火力全开。
克拉丽莎在很久之后才知道《晨间耳语》最大的支持者竟然是很多年前在萨默塞特庄园撞见的艾格尼丝。
也正如克拉丽莎所猜测的一样,她家掌握着很丰富的新闻报社资源,而她正好还有很护短的父母和哥哥姐姐。
到了那个时候,克拉丽莎其实对谜底已经没什么执念了。只要有机会,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晨间耳语》的写手,因为大家心里都有太多的愤怒与不甘需要宣泄,需要让别人看见才能得知她们并不孤单。
这本杂志从开始点评彼得卢事件之后开始逐渐脱离了八卦小报的范畴,变得越来越包罗万象了起来。
当然它也保留了自己最“传统”的那部分板块,吸引的读者也是越来越多,实现了从地下转为地上的华丽转变。
这次的全力以赴真的创造了奇迹,辉格党以非常微弱的的优势赢得了大选,其中还有更多与国王,议会之间的权利平衡不谈,以格雷为首的辉格党政府终于结束了自己几十年的在野,成为了下一届英国政府的执政党。
托利党的时代落幕了,辉格党的时代开始了,恢复工会,议会改革,天主教解放……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克拉丽莎作为辉格党最“忠诚”的老朋友,虽然没有出现在议会中,但只要能推行的政策法案,哪里都有她的身影。
当国王去世,新王即将登基时,克拉丽莎知道年轻的维多利亚女王来了。
“外来人”维多利亚女王在皇宫里孤立无援,只能依靠如今的首相墨尔本勋爵做出各种决定。在辉格党内部和女王的共同商议下,他们决定为年轻的女王安排两位私人侍女,作为王室高级女官,协助女王的事务以及伴随出席重要场合。
这样的人选一定要是亲近辉格党家族的同龄人,最后商讨的结果就有让艾玛·宾利成为其中的一位,而另一位出自于哈莉特的夫家,莱维森—高尔家族中。
艾玛早在很多年前的私人聚会上就和还是公主的维多利亚女王相识了,两个年轻女孩性格本来就十分投缘,这次的选择也是这位没有什么羽翼的女王第一次的政治博弈。
她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心腹,更想把克拉丽莎·班纳特拉拢到自己这边,成为她坚定不移的政治助力。
无论未来这位女王的成就有多高,她现在的确还是一个小心翼翼,任人摆布的新手。
克拉丽莎支持艾玛去成为女王的女官,她曾经一度非常羡慕小罗伯特·皮尔能够借着他父亲的光环拥有光明的坦途,而如今艾玛向着皇室迈出的一步也代表着家族的托举也有能力让新一代的小辈们拥有更光明的前途了。
艾玛用独属于班纳特家族的人格魅力和女王拥有了非常深厚的情谊,她们一起巧妙地化解了初入皇宫时很多受人制肘的情景,躲过了别有用心的舆论危机。墨尔本首相也逐渐选择放手,让女王独自地和她的手下们处理这一系列的问题。
在维多利亚的心里,艾玛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但似乎什么问题都能沉着冷静地解决,哪怕面对有些大臣和贵族的冷眼与暗中羞辱,她也能毫不动怒,说话也是不疾不徐。
“这都是我的姨妈教我的。”两个人有一天在皇宫的草坪上散步,艾玛聊起这件事。
“她说,你不能让你的敌人闻到你情绪的味道,否则这就会成为你被利用的把柄。”艾玛长了一张几乎和简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但她的眼神却和克拉丽莎那样锐利又野心勃勃。
“从小到大,你讨论最多的永远是你的姨妈。”维多利亚是真的对这位四十几岁依旧没有出嫁的“班纳特小姐”很好奇了。
“你觉得如果我想让她来当我的老师,她会同意吗?”她想了想问艾玛。
“她绝对会非常乐意的。”艾玛很肯定地回复,“但您得做好那帮多管闲事的大臣们强烈反对的准备,他们本来就已经够忌惮她了,就更不会乐意让她来接触您了,毕竟我的姨妈,她有的时候可以变得……很有说服力。”
“这样啊……”维多利亚眯了眯眼,“他们越是反对的事情,说明对我本人越好,对吧?”她和艾玛笑着对视了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说。
维多利亚女王钦点克拉丽莎·班纳特作为自己的老师,这个决定自然是引起了内阁大臣们的激烈反对。
他们本来同意让艾玛·宾利成为女王的女官,算是一种默认的妥协,那就是克拉丽莎本人不插手女王的事务,尤其是她现在还这么年轻的情况下,克拉丽莎这样的说客可以说是“有毒”的。
而现在一个艾玛·宾利果真又引来了最烦人的克拉丽莎,这群班纳特就是这样的,一个连着另外一个,走到哪儿都抱团在一起,拆都拆不散。
维多利亚女王第一次正式地接见这位议会的“幕后内阁”时,克拉丽莎已经四十八岁了。
权力与爱情的双丰收让岁月格外优待她,她身上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让她即使很和善地在和别人讲话,除了家里人和多年相识的朋友,没有人心里不会感到紧张。
维多利亚第一眼见到她也是同样的感受,克拉丽莎非常尊重与规范地向她行了礼,完全没有像那些大臣和议员们一样,因为她的年轻而看轻她。但维多利亚开口时却感觉到嗓子有些干涩,莫名地希望得到克拉丽莎的认可。
“我能教给陛下您的也只能是一些我多年以来得出的经验,您是一位君主,我所说的一切都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赞同,有什么异议或疑问也可以提出来一起交流,不必多顾虑我的想法。”
有艾玛在,克拉丽莎并不需要急于输出任何的观点,她只需要保持这种偏心一方的鲜明态度,尽力辅佐她掌握大权,就能从那群喜欢指手画脚的大臣中脱颖而出。
维多利亚女王会是下一个时代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而自己现在正站在她的身边,克拉丽莎是绝对不会放弃借助这样的影响力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的,幸运的是,亦师亦友正是她的专长。
人们总觉得活到这个份上,克拉丽莎·班纳特也该知足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给她一个人占全了,财富,权力,家人,还有一位对她死心塌地的爱人。
但克拉丽莎自己心里清楚不是的,她还没有完全达成二十岁时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女人们还没有拥有她们应有的投票权,她不能就此知足。
哪怕在玛丽和乔治安娜这一代女人的争取下,她们进入了大学,争取到了离婚的权利,走上了各行各业的岗位,但等到了重大事项的商议前,她们仍然没有一席之地或任何名正言顺的话语权,就连自己也无法名正言顺地进行投票,或者成为一名代表赫特福德郡的议员,哪怕那块土地已经因为自己的家族变得富饶无比也不行。
克拉丽莎曾经以为妇女主动争取投票权的那天还要很久,或许到她去世也无法等到,但她完全低估了女人们向上的韧性与决心,想要参政的呼声从全国各地传来,汇聚到伦敦的声浪越来越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