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夫人一满意,自然就会对自己身边的人夸赞炫耀,这下就苦了女恩主教区最爱捧场的柯林斯先生。


    他从来都对凯瑟琳夫人说的话深信不疑,大加称赞,而每当她讲达西先生是多么的优秀,对自己领地的人是多么的仁慈,班纳特一家的小姐们又是多么的有出息,柯林斯先生总会发现自己在强颜欢笑,说出的话也格外违心。


    凯瑟琳夫人为人如此的敏锐,自然是察觉到了,轻飘飘地告诉柯林斯先生“不想笑可以不笑”。


    凯瑟琳夫人根本没往这几个人之间有恩怨这方面想,毕竟谁会讨厌她人中龙凤的侄子呢,但这句话却把柯林斯先生吓坏了。


    他回家辗转反侧,反复回忆着自己是哪里表现得不对劲了,凯瑟琳夫人又究竟知道了多少他们彼此间的恩怨,自己的这份牧师职务是不是快做到头了。


    他不能丢掉这份神职工作,他的全部名声,家产,未来的前景都与凯瑟琳夫人的一念之差有关,而她侄子每次聚会可能的无心之言都能让凯瑟琳夫人无所谓地撤销所有的赞助。


    这个念头让他惶恐极了,只觉得这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能落下来,他实在是后悔一开始为什么要惹到这家人了。


    于是克拉丽莎还没腾出手来走法院程序,柯林斯先生就在日复一日的不安中先把自己击垮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主动试探一下班纳特一家是否还对自己心怀怨恨,又想在凯瑟琳夫人那里留个好印象,于是在她有一次和詹金森太太聊到班纳特一家的限定继承法时,柯林斯先生鼓起勇气打断了她老人家的话。


    “凯瑟琳夫人,这样尴尬的场面也是鄙人不想看到的。”这位牧师难得的插话提起了凯瑟琳夫人的兴趣,他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左思右想,如果班纳特先生仙逝,我还得侵占她们家的老宅,这个想法实在是让我良心不安,夜不能寐,只是……


    限定继承法终究是不能违背的金规玉律,让鄙人也十分无奈,听闻若请专业的律师评估财产后,我再签署一份放弃继承的协议,将班纳特宅邸留给这些小姐们也是可以的。只是鄙人作为得利者实在是难以启齿,不知您是否方便传达这份心意呢?”


    这就是要拿钱来换继承权的意思,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英镑,让柯林斯先生真正完全放弃又舍不得。


    凯瑟琳夫人依旧没有想这么多,对她这样的人而言,老宅的念想对比一笔钱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于是她立刻动笔把柯林斯先生的提议告诉了达西先生。


    一家人听完都沉默了,克拉丽莎是真的觉得一堆人盯着她爸爸死之后的事情说来说去都很诡异,她是说,班纳特先生还坐在这里呢。


    伊丽莎白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这种事是不可能评估出来的,不是吗?爸爸会一直健康地和我们一起生活下去的。”她说得眼眶都有点红了,达西先生沉默地在一旁安慰她。“抱歉,我只是觉得设想这些事的感觉太糟糕了。”


    “就是,说不定柯林斯先生比爸爸还先——”莉迪亚刚要口出狂言就被简拦住了,不过她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克拉丽莎圣诞节的时候的确是心想不整死他不罢休,但回到伦敦,见到这么多讨厌的人,她又觉得柯林斯先生也就这样吧,事情没必要做得太绝,否则她马上就会开始发起法律流程的。


    但如果柯林斯先生想走财产抵偿这条路,那也只会在班纳特先生去世以后才可能执行,不然要是真的有类似莉迪亚说的这种情况,或者是班纳特先生超长待机,长命百岁,她们就白给柯林斯先生送钱了。


    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还在班纳特先生手中,克拉丽莎告诉父亲,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走法律程序终止在自己土地上的法律约束,她都打点好了,柯林斯先生拿不到一分钱。


    这位老绅士沉默了很久,毕竟再淡定的人提前考虑自己的身后事都不会太平静。


    班纳特先生叹了一口气,他终究是一位讲礼节的老牌乡绅。如今家里已经没有生存问题的恐惧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结仇,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请个厉害点的律师去商量吧,总归不能让我们家太吃亏了。”


    “当然。”克拉丽莎尊重父亲的决定,“该少的不会少,该多的也不可能多。”


    第87章 The Emergency! 社交季……


    克拉丽莎在法拉第提交电磁转换的论文后就紧急召开了技术团队的会议。


    团队的成员们,包括法拉第本人,都觉得这个发现固然重大,但想要让它真的有什么实用价值还是太困难了。


    但彼此磨合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很清楚一点,越是克拉丽莎力排众议想要促成的东西,它的潜在价值就越大。团队之间信任的根基很深,也很自然地被克拉丽莎认真的态度影响得重视了起来。


    “我给你们布置几个研究方向,你们就从这些地方下手。”克拉丽莎依旧是雷厉风行地给大家发任务。


    “第一,如何增强电流?是磁铁的磁场在感应中产生了电流对吧?我想要你们这些科学家们去研究磁铁本身,是材质,体量,还是磁铁间可以互相影响?


    同理,电也可以产生磁场对吧?有没有可能它们彼此之间也有相互促进作用?这些都是我不成熟的想法,仅供你们参考。”克拉丽莎又看向另外一侧的实干派工人们。


    “你们都看到这台机器了,简陋得找点废料都能搭起来,我要你们去改进它。


    现在只有一块磁铁,一管线圈,我虽然不是什么专家,但我想再加几对磁极会怎么样呢?我的线圈换不同的材质会有什么影响?是什么原因让指针一直在晃动呢?


    最重要的是,既然磁能生电,电能生磁,那我想要你们把发电的机器和受电的影响而转动的机器——现在叫它机器还是太夸张了,装置,我想要你们把这两个装置放在一起研究。


    有什么困难和我讲,下周同一时间在这里向我汇报进度,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面面相觑,克拉丽莎小姐的话乍一听就像在瞎指挥一样,但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仔细一想都感觉十分合理,是很有可行性的研究方向。


    克拉丽莎总是这样,她从来都会先做好深思熟虑的准备才可能开启一场会议,否则就是在浪费彼此的精力。


    她知道给他们一点反应过来的时间,这些聪明的团队成员会快速跟上的,这已经是大家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了。


    果然在座的人脸上都没有什么疑惑或者迷茫,只有若有所思,或者正奋笔疾书地记录下克拉丽莎所列出的思路,等回去再慢慢细想。


    他们没有什么好问的,班纳特小姐都指示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回去实践一下再给她答复。


    看上去是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但前景也同样很值得期待。等缓过了一开始的懵劲,大家都自发地留下来,站在法拉第搬过来的那台小型装置前左看右看,有的人已经讨论起来了。


    “怎么样了,还在与‘官僚主义’作斗争吗?”克拉丽莎看到法拉第走过来,开玩笑地问。


    由于许多科学家都深受牛顿超距作用的影响,他们对法拉第提出的这种“力线”概念一下子很难接受。以戴维先生为首的一群科学家对此表示不适与怀疑,甚至演变为了一场微妙的派系矛盾。


    不过整场实验演示的成功无疑是巨大的,这是任何人为因素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在几年之前突然崭露头角又逐渐销声匿迹之后,这位年轻的科学家再次以非常强势的姿态回归学术界,克拉丽莎心想最近很多人肯定都要睡不着了。


    “只可惜我数学不行,推不出具体的公式。”法拉第依旧对这件事念念不忘,“推出来公式就彻底能确认了,肯定会特别美。”


    克拉丽莎点点头,这方面她也帮不了他什么,就静静地等麦克斯韦出生吧,反正理论推导不妨碍她在机械实物上的研究。


    “不过话说回来,重视与否,相信与否,现在这些都没这么重要了。”法拉第又说,“谢谢你无论外面声音如何都毫不犹豫地支持我,真的。”


    克拉丽莎不太适应这样的煽情时刻,她干巴巴地笑笑:“总不能让我们的大科学家缺钱花,对了,我听说他们有意提名你为皇家学会会员?先提前恭喜你了。”


    “是有这个消息,但那位还在劝说别人不要提交最终的提名。”法拉第这下是真的被他曾经的恩师整得有点没脾气了。


    “真晦气。”克拉丽莎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你有把握吗?”


    “有没有都无所谓,这里不是他的一言堂,公道自在人心。”他很有信心地说。


    其实不止是他这么多年与人为善结下的好人缘,更重要的是做研究的人都不想得罪那些有钱的投资者,而克拉丽莎·班纳特小姐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法拉第的独家赞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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