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克瑞斯?他在你所在的帮派是什么地位?”


    约翰的嘴唇蠕动着,瞳孔有些涣散,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尽数退尽,好半晌,才嘶哑着声音回答:“他是我主人的信徒......嗬!”


    他痛苦地在椅子上扭动着,身上出现了大范围的冻伤,惨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却在那与股透明液体接触的一瞬间被清除,仿佛遇到天敌一般迅速消减。


    提摩西将整整一瓶的圣水尽数浇了下去,那原本只有小小一股水流在落入约翰发间之时陡然生出源源不断的细流,一寸寸地修复着被冻伤的皮肤。


    约翰难以承受地惨烈哀嚎着,但此时提摩西和德蕾娜都不会出手,只因为现在唯有圣水能救他的命。


    不过德蕾娜在看到约翰的惨状之后,还是不禁有些怀疑圣水的功效是否可以抵挡得住恶魔力量的侵袭,“他这样能行吗?”


    “我从杰德和波曼身上提取的残留物都对圣水有剧烈反应,”提摩西说:“那些新型迷幻剂的主要成分就是魔王的力量残余,而他们身上的残余成分是相同的,从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借助圣水的净化摆脱恶魔的影响。”


    理论?那不是完全没有实践过吗?


    德蕾娜欲言又止,只好相信提摩西的判断,盯着约翰身上的变化。


    好在提摩西的判断一如既往地可靠,圣水确实可以直接压制约翰染上的恶魔力量残余,就在十分钟后,约翰身上的冻伤痕迹彻底消失殆尽,圣水也逐渐从清澈变为如同融化的蜡油一般顺着恢复正常的皮肤上缓缓滴落。


    看来用圣水是管用的。


    提摩西若有所思地将彻底晕过去的约翰解开,约翰身上产生的异状与杰德相似,这两人却与波曼不同,是因为等级不同吗?


    德蕾娜却蹲下来,翻开了约翰肩膀上被刚刚剧烈扭动扯开的衣领,上面一道骷髅倒十字纹身明显比之前见到过的同款都要简单许多。


    她指尖一挑,就从约翰口袋的夹层里勾出了一条细细的链子,而链子连接着的正是特制的倒十字。


    半个小时之后,提摩西将约翰送去了GCPD,出来的时候神色却并不算轻松。


    德蕾娜想起约翰提到的他生病的父亲老乔治,“他会被关多久?”


    “包厘街目前没有人员伤亡,老鸨和她收养的那些孩子们都已经找到新的居所,他大概会以纵火的罪名入狱,不过你不用担心。”提摩西将手中的光屏转给德蕾娜看,“老乔治根本就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生了病,而是早在离开包厘街之后就因为一次帮派火并去世了。”


    德蕾娜张了张嘴,“......所以他在骗人?”


    “他确实需要钱,但不是因为这个。”提摩西又调出了另一份资料,德蕾娜只看了一眼就厌恶地撇开了视线。


    约翰是一名瘾君子,一个瘾君子当然需要大量的钱,他也并不像自己所说的那样要给老父亲治病,当初把老乔治接出包厘街也仅仅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由头把那个所谓的“供奉恶魔”的消息散播出去而已。


    提摩西观察着德蕾娜的表情,“不过这一次的收获非常大,不是吗,我们可以过一个不错的圣诞节了。”


    德蕾娜看上去却兴致不高的样子,看着街边的橱窗不说话。


    提摩西试探性地伸出手,捏住了一片德蕾娜的裙摆。


    “你饿了吗,瑞娜?”


    德蕾娜瞥了一眼他拽住裙摆的那只手,将裙摆抽了回去,“说话就说话,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哦。”提摩西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可怜地将手插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德蕾娜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去看他脸上难过的表情,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装的。


    他们就这样沿着伯恩利区的街道走过,平安夜的这天就连行政区都热闹起来,路边来往的人群大多是在这里上班的上班族,脸上都带着即将要放假的轻松与愉悦。


    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飘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提摩西的肩头和发顶,他用围巾遮盖住下半张脸,“走吧,我们该去找那位‘罪魁祸首’了。”


    德蕾娜的目光再次落在街边行人的身上,飘离不定,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了。


    提摩西默默注视着她,悄悄地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指尖。


    这一次姑娘并没有抽开她的手,那纤细单薄的指尖就停留在他的手心,仿佛须臾存续的泡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044 爱与死


    夜幕倾盖而下,今夜的警笛声格外刺耳,罗宾落在一处楼房外的铁质楼梯上,看着不远处被他扔在那的抢劫犯被警察带走。


    德蕾娜慢悠悠地飘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根刚刚使用过的棒球棍。


    “为什么平安夜的晚上还有这么多罪犯。”她有点不耐烦地抱怨,“他们难道不过圣诞节吗?”


    “事实上。”罗宾瞥了一眼德蕾娜手里的棒球棍,谨慎地开口,“节假日才是罪犯们最喜欢聚集的时间。”


    对面的背后灵将棒球棍扔到一边,拍了拍手,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看向他,“不管怎么样,今天的夜巡应该算是结束了吧?我们快去抓克瑞斯。”


    罗宾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设置的倒计时已经即将走到终点,按照计划,这个时间克瑞斯必然已经回到他位于伯恩利区的私人别墅休息。


    在注视着克瑞斯的车驶入车库之后,德蕾娜率先飘了出去,跟在克瑞斯身后上了楼。


    她打量着克瑞斯,与费利佩西诺一样,克瑞斯同样拥有着哈提斯家族同款的金棕色虹膜,但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基因突变的缘故,他的眼睛在某些时候会显现出烟灰一般的雾色,这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极其没有存在感,像是透明人一般。


    这或许也是提摩西会忽略他的原因?


    德蕾娜难以想象克瑞斯这种看起来气质平淡又没什么尖锐棱角的人会是那个极端邪教杀手,但从白天提摩西破解密码之后查看到的信息来看,克瑞斯又确实经常出席波曼举行的邪教徒集会,以及在杰德与波曼身死时所在的附近区域。


    这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克瑞斯身上的嫌疑。


    克瑞斯的房间十分昏暗,好在德蕾娜在变成背后灵之后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她清晰地看到书桌上摆放着的密密麻麻的蜡烛和各类动物皮做成的卷轴,水晶石英等魔法物品堆叠在一边,垒成了一个小塔,最顶端还放着一颗水晶骷髅。


    倘若不是已经知道克瑞斯是邪教徒,德蕾娜几乎就要以为他是通灵爱好者了。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德蕾娜看到克瑞斯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一卷羊皮纸开始阅读着什么,蜡烛在室内安静的摇曳着,火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将另外半张脸隐匿于阴影之中。


    德蕾娜也借此看清了羊皮纸上的东西。


    尽管她对魔文并没有什么研究,但这些天跟着提摩西查看魔法符文耳濡目染也认识了许多符号,她优秀的记忆力再次发挥了作用。


    克瑞斯在写一种类似于祭文的魔法符文,看着堆叠在旁边已经摞起来的羊皮纸,想来他已经写了很多遍,下笔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很快就写了好几行。


    德蕾娜甚至在上面看到了杰德和波曼的名字,还有一些其他的不认识的陌生名字。


    那是什么?杀完人的一种祭祀仪式吗?亦或是某种暗杀清单?


    德蕾娜可不认为一个杀人如麻的杀人犯会有什么想要祭奠被害者的想法,纵使他满心悔过,但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


    甚至更有可能,面前这个面容沉肃的人有可能就是杀死她的凶手。


    德蕾娜看着他在羊皮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名字,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有些茫然,又有些莫名地失落。


    杀死杰德的凶手找到了,那么她呢,杀死她的凶手又在哪里?


    是费利佩西诺,亦或是那个神秘人?


    窗边传来的细微动静打断了德蕾娜的失落,她抬头看过去,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宾已经打开窗户跳了进来,站在克瑞斯身后抬手拎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拽了出去。


    谁知道克瑞斯居然有着不弱的格斗技,反手格挡住罗宾挥过来的另一只手,随手扭身顶膝攻向他的腰腹,两个人跃出窗外,沉闷的声音在夜色中回响,德蕾娜趁机在克瑞斯的卧室里翻找。


    除了桌子上那份写满了名字的羊皮纸之外,其他的羊皮纸上也同样是相同的人名单,克瑞斯为了祭祀仪式而不断写下的魔文反而成为了有力的证据之一。


    除了那些羊皮纸,德蕾娜还找到了许多有关费利佩西诺父子与波曼之间来往的信件和交易凭证,其中最熟悉的一笔就是当初资助波曼还完了五十万美元债务的款项,更加能够证明他们与波曼之间的关联。


    而最终能够证实克瑞斯确实使用迷幻剂杀死杰德和波曼,以及杀死约翰未遂的切实证据,就是他隐藏于书架保险柜内的一份迷幻剂配方,以及大量已经配置好的迷幻剂试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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