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菜连忙松开了力道。
床垫简直就像海绵似的向上回弹,夸张得不行。幸菜还是担心虎杖会跑了,说实话,以虎杖的个子,幸菜不觉得对方不能挣脱她,除非自己下死手把虎杖箍住,但这样也容易死吧?
幸菜对于自己的力气有那么些许自知之明。在阿根廷种花种草的那段日子里,幸菜一个人抗起了移植到院内的超大树木,把邻居看得直呼偶买噶。
因为力气很大,幸菜还经常被邻居借来借去。因为语言问题,她本来就不爱出门,惠美为了让她多和人接触都会同意把她发配过去,干完对她来说并不算困难的活,提着邻居赠送的满满登登的物资,幸菜也会为自己的劳动成果所自豪。
邻居好奇地问幸菜是什么举重选手吗,不然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惠美答:不是,她是学土木的。就是在工地上干活的那种。
硬要打比方的话,幸菜约等于一辆叉车吧。
虽然自己约等于一辆叉车,但幸菜觉得,虎杖应该是大运货车级别的人物。
不过虎杖并不是什么具有攻击性的人。他虽然拥有力量,却从来不会用此伤人。幸菜能隐约察觉到虎杖其实很敏感,如果带着什么恶意去接近他的话,估计一下子就会被远离吧。
也因此,幸菜压着虎杖的行为才那么肆无忌惮,因为这个家伙绝对绝对不会伤害她。
明明对他的记忆那么浅显,幸菜却对自己的认知深信不疑。看来她真的忘记了非常非常多的事情,那位名叫家入的医生在帮她检查时就这么说过了。
她说:“那些事情都不记得了吗?有点可惜。”
用手摁住她的下眼睑时,深发医师一边检查着她的眼球状态,又安慰似的说:“但那也都是过去式了,新的记忆和情感链接会在之后的相处中建立起来的,不用过于担心。”
“不过,”她顿了顿,问:“你对虎杖是一见钟情吗?”
按照幸菜的描述,是的。
看到虎杖的时候,总之心里闪过这样那样的想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激情告白,请求和对方交往。
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家入硝子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她的唇角轻轻勾了勾,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看来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并没有做得这么决绝。”
想必是留有一丝顾虑。
毕竟这个孩子和虎杖……
家入硝子没有把话完全说明白。她抽了幸菜的血,又记录了些什么,总之折腾了几个小时才把她放走。
咒术师的治疗通常只依靠反转术式,幸菜的情况比较特殊,让这位一直无精打采的医师提起了些许兴致。再之后,幸菜就和小伙伴们一起商量给那个名为五条悟的家伙如何过生日了。
幸菜已经相信了自己曾经和虎杖有过什么。
不然,她对虎杖的情感完全无法解释。
在阿根廷三年的,幸福却又隐隐透着空虚的日子,在见到虎杖的那一刻终于得以缓解。
想要多靠近虎杖一点,想要将那空缺的三年弥补回来,此刻的幸菜完全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和虎杖相处。
虎杖也会是这个想法吗?
幸菜没有直白地问出来,她紧紧地贴着虎杖,明显察觉到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
就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身体上的温度也进一步升高,烘得幸菜暖洋洋的。
“前辈……”
软绵绵的声音,像加了糖霜一样变得黏腻。
幸菜以为自己又把他弄痛了,她稍微抬起头:“什么?”
虎杖:“……”
短暂的沉默过后,虎杖突然翻身,他伸手搂住了幸菜,珍重又小心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从和前辈重逢起,自己的生活就向着一个幸福的方向奔去了。如今的一切都梦幻得让虎杖觉得不真实,假如下一秒这泡沫就会破碎,自己也许会被砸得粉身碎骨,此时此刻,他仍旧会祈祷这样幸福的时刻能久一点、更久一点。
即使梦醒之后,他会再次面对可怕的地狱也没关系。
虎杖经常会做梦。
梦到尊敬的师长不再,信赖的前辈也已远去。他梦到自己像木偶一般在这个世界行走,身边的伙伴逐渐远离,只有自己始终保持着当初的模样,卑劣又自私地保留着大家记忆中的模样。
如果那样的世界才是现实——
虎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他也想和同伴们一起老去。
可假如自己能作为活到最后的人,使所有朋友都能不孤单地死去,虎杖也会庆幸这样的安排或许是刚好的,一切痛苦都由他来承担即可。
正因那样的梦境冰冷又痛苦,眼前这样温暖幸福的现实才更显得梦幻了。如果一切倒转,能被爱着的世界才是梦境,虎杖也会希望自己能苏醒得慢一些。
再给他一点时间就好。如果幸福真的能青睐于他,虎杖一定会虔诚又小心地捧住。
如果那样的梦境才是现实,虎杖也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继续怀抱赤子之心活下去。
所以,这样的时刻再多一些吧——
虎杖将幸菜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前。
这样炽热的心跳声,能稍微传达出去些许吗?能让失去记忆的前辈再一次对自己托付信任吗?
幸菜的脑海完全被这有力的心跳声所填满。
虎杖这家伙,连心脏都要这么有力气吗?!
幸菜怔怔地靠在虎杖的胸前,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搁置了上去,实在是没忍住,隔着薄薄的睡衣捏了捏。
虎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像是传递着一种许可的信号。
哦呼。
她又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虎杖隐忍的呼吸声传了过来,幸菜的心也跳得厉害,总有种再这样下去要炸膛的感觉。
但是,不想就此分开。
还想继续贴着虎杖,感受他温暖的体温,像小偷一样汲取着他的温度。
这是被允许的吧?因为虎杖也——
更抱紧了她一点嘛。
幸菜将自己的膝盖挤进了虎杖的双月退之间。
她抬起头,亲了一下虎杖的下巴。在他有些粗/重的喘/息中,将手从他的衣服里探了进去。
幸菜的手对于虎杖来说有点凉,他瑟缩了一下,幸菜立刻跟了上去。于是虎杖压制住了想要逃跑的心思,他闭上眼睛,将下巴放在幸菜的脑袋上,乖巧地承受着。
幸菜察觉到他插进自己头发里的手收紧了,并且伴随着自己的动作,身体有像虾一样蜷缩起来的趋势。零零碎碎的细小声音像动物从口齿中泄露的哼唧,幸菜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动作生疏又僵硬,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在行动。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久到被蒙在被子里的幸菜快要窒息,她的手腕酸胀得不像话,当初考学时临时突击奋笔疾书也没有到达过这样的程度。
直到虎杖猛地一个激灵,幸菜感觉他的身体完全僵住,片刻后,他猛地掀开了被子,狼狈又尴尬地从床上摔了下去。
等理智回笼后,虎杖有种恨不得一拳打穿地板躲进去的羞耻感。即使双眼已经适应了屋内的昏暗,虎杖始终不敢去看幸菜的神色。
他慌乱地抽出一沓纸糊在幸菜的掌心,动作笨拙。
实在是坚持不下去,虎杖的鼻腔中充斥着微妙的气味,他最后逃也似的撒开了幸菜的手,冲进了洗手间里。
幸菜呆呆地躺在床上。
她动了动手指。
……哈?
真的假的?
她是谁,她在哪,她做了什么?这个时长……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被子被掀开,幸菜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水声,好半天才回过神。她瑟缩了一下,重新将被子扯过盖在自己的身上。
奇怪……
怎么自己也有种微妙的感觉呢。
第90章 下点老鼠药?
虎杖是在地板上睡觉的。
只有冰凉的木板才能缓解他内心的躁动。
前辈洗干净手后,也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一言不发,要不是还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虎杖也会产生对方是否还在这里的错觉。
睡地板也不是幸菜要求的,而是虎杖觉得,他必须接触点什么冰冷的东西才能保持理智。
即使挑选了目前自己更能接受的就寝方式,在地上躺得板正的虎杖悠仁还是毫无睡意。他的脑海里不停重复着刚才的场景,前辈就贴在他的怀里,用手帮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虎杖用手捂住脑袋。
虽然知道彼此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这样的事情都你情我愿,但是虎杖此刻无限后悔,说他正在贤者时间也没什么问题。他只是忍不住反复思考,他刚才的表现好吗?
他看到前辈很无奈地揉着手腕,是手很酸吗?手很酸…这…这是他的错吗?
这绝对不是他的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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