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就被爷爷制裁了,对方训斥他难道拥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彼时的虎杖年龄很小,并不能理解爷爷这番训斥背后的含义,但在爷爷的巴掌下,虎杖明白走路要走大门,随便翻窗台会被抓走。
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咒术师了,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
前辈现在的状态虎杖也很能理解。
只是在对方翻过阳台,下意识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时候,虎杖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前辈……?”
“欸……虎杖,你说,从楼上飞下去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前辈,这不叫从楼上飞下去吧。”
“很好奇呢,让人很想尝试一下……”
“可是这样下去,这本文会消失的。”
幸菜:“?你刚才说什么?”
虎杖恍惚了一下,他有种自己短暂地被天意侵蚀的感觉,他刚才说什么了?虎杖挠了挠头。
他拉开了阳台门:“还是快点休息吧!”
进入到房间后,虎杖打开了灯。
毕竟是临时收拾出来应急的地方,房间内虽然干净整洁,但是并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唯一看起来与前辈有所关联的,就是那一床被子了。虎杖在离开前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不想被前辈误会成不注重个人卫生的家伙。
身上的血迹已经在虎杖的房间里洗干净了,幸菜跑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虎杖也坐过来。
在这个房间里,幸菜说话的声音就没那么小了。和伏黑之间隔了一个空房间,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了。
她说:“快过来,虎杖。”
在她的招呼下,虎杖同手同脚走到她的旁边,像老旧的机器那样,缓慢又僵硬地坐下了。
他才刚坐下,幸菜就身体一歪,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虎杖:“……!”
侧脸被毛茸茸的脑袋抵住,虎杖完全不敢动,他甚至不敢呼吸。
幸菜也只是靠了一会儿,她很快又坐直了。她说:“给我拿点纸。”
“哦哦哦。”
虎杖一边应和一边抽过放在床头的纸巾。
幸菜接过,她把纸张撕成条拧紧,塞进了鼻孔里。
防患于未然。
然后,幸菜又掀开了被子,率先躺了进去,她一翻身就滚到了最里面,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虎杖。
虎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前辈要这样……?”
幸菜的声音捂在被子里,闷闷的:“因为和虎杖相处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起色……呃、我是说,总是很容易心情激动。”
“所以想要试试更长时间的肢体接触,希望自己能脱敏之类的。”
说完这些,幸菜还把家入硝子拉下水了:“这也是家入小姐建议的疗法。”
虎杖恍惚了一下:“竟然是家入老师……”
这个治疗方案靠谱吗?
话说回来,森中前辈说的心情激动又是什么意思?是怎么个激动法?为什么要针对这件事情展开脱敏治疗?难道森中前辈的心情激动和自己的激动不一样吗?
和前辈肢体接触的时候,虎杖激动的何止是心。
幸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她几乎要把被子完全盖过头顶,似乎是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如果虎杖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虎杖沉默了一下。片刻后,他伸手关掉了灯。
视线突兀地陷入一片黑暗,幸菜眨了眨眼,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询,身旁的位置突然往下一陷,带着体温的身体一同钻进了被子。
宿舍的床似乎有点小了,虎杖躺下来之后,两个人的手臂无可避免地交叠在了一起。幸菜终于不说话了,她甚至也不呼吸,就这样双手抓着被子盖在自己的脸上。
而虎杖从躺下来之后,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就没停下来过。即使内心已经在疯狂地喊救命了,虎杖的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倒下后就没办法再起来,没法从前辈的身边离开。
他在内心无声尖叫中。
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也太安静了。
虎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突然意识到,房间里好像没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的心狠狠一颤,虎杖立刻翻身面对幸菜,伸手将盖在幸菜脸上的被子拽开了。
“前辈?!”
“……”
幸菜保持僵直状态。
过了两秒,她突然张开嘴,超级夸张地大吸一口气!
紧张到忘记呼吸了,差点把自己单杀!
几次剧烈地进出气后,幸菜终于缓过神来。她摸了摸脸上的纸,很好,看来没有流鼻血。
但是心脏的快速跳动却怎么样都不受自己控制,幸菜有种自己好像正在快速奔跑的错觉,心跳得实在过快了。她僵硬的手动了动,往被子里一伸,找到了虎杖的,和他紧紧相握在一起。
她记住先前的教训,告诫着自己不要失去理智用上太多力气,幸菜一边深呼吸,一边说:“虎杖,我心跳好快啊,是不是要死了?”
虎杖:“……不要这么说啊!与其说是要死了,不如说开斑纹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因为身体也很烫。
虎杖就这样看着幸菜。即使是十月底,被窝里的温度也实在是太高了。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体温更高一点,虎杖说话时,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实读交收在是太超过。
莫名其妙的原因,两个人就这样躺在了一起。明明是前辈先提出要一起睡觉脱敏的,但是目光却完全不敢瞟向他,只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那只握住他的手好像沁出了汗,掌心变得黏黏糊糊,却又紧紧攥住,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虎杖稍微蜷缩了一点身子,使自己和幸菜隔开一点距离。他不敢贴太近了。
“但是好像真的有用。”
幸菜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由于鼻孔里还塞着纸,她说话时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落在虎杖的耳朵里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幸菜说:“好像真的没在流鼻血了……不过心情还是很激动,也不知道心脏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虎杖:“……心脏停下来就完了吧?”
幸菜:“哦哦……”
两个人又陷入相顾无言的地步了。
说话啊!快说话啊虎杖悠仁!
虎杖在内心疯狂告诉自己。
快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啊!前辈现在肯定很紧张吧?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要是再不转移注意力,虎杖觉得自己就要炸膛了。
他艰难地寻找话题:“啊…那什么,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
他在说什么。
现在在室内,哪来的月亮。
幸菜没有理他。
虎杖住了嘴。室内唯一的光线来源只有从窗帘缝隙间洒进的月光,朦胧模糊,虎杖隐隐约约能看见幸菜的侧脸。
仗着隐匿在黑暗中,虎杖才能这样毫不躲闪地注视着幸菜。如果这样幸福的时刻能更多一些就好了,如果能够光明正大地和前辈躺在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宽敞又舒适的床上就好了。
虎杖的手动了动,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拥抱住对方的冲动。
只是这份克制并没有维持多久,幸菜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着。
极近的距离下,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湿热的气息在彼此间流转。
虎杖没敢说话,更没敢动弹,但是他感觉到了面前人缓慢的靠近。最终,那个人的脸凑了过来,大概是找不清楚位置,带着水汽的湿软的唇落在了虎杖的眼睛上。
亲完这一下,幸菜又迅速翻过身了,她只敢背对着虎杖。
奇怪奇怪奇怪奇怪。
身体有好奇怪的感觉。
鼻血确实没有在流了,但是躁动的心似乎并不会随着肢体接触等级的提升而变得平静。
反而,更加让人难以忽视了。
幸菜又深呼吸。
没等她彻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虎杖已经贴了过来。他的手搭在幸菜的手臂上,像是在试探什么,得到幸菜的默许之后,虎杖的手慢慢向前,最终将幸菜搂住。
那具炽热又紧绷的身体就贴在幸菜的后背,清浅的呼吸落在幸菜的后颈上,这绝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呼吸频率,虎杖一定也是在克制着什么。
对于二人来说过于拥挤的宿舍床上,两颗心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一起。身上的被子已经变得皱巴巴了,只能盖住身体的一部分,在深秋的时节里,幸菜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寒冷。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和虎杖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过去多久,幸菜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的眼皮变得沉重了,在太阳升起来前终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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