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此处唯一常驻的成年女性长辈,硝子忍了。
她问:“怎么了?”
幸菜说:“家入小姐,如果我的身体持续受到诅咒侵蚀的,免疫力什么的是会变弱的话,那是不是也会变得很容易流鼻血……之类的?”
家入硝子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目前来说,你的指标还算正常,即使免疫力下降应该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困扰,天气转凉的时候多注意保暖,平时出入公共场所记得做好防护,经常消毒之类的……一般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顿了顿,家入硝子说:“关于流鼻血这件事情,你自己其实也有一些头绪,对吗?”
看到幸菜那副有些别扭的样子,硝子都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她忍不住开始猜测。
难道这个孩子和虎杖已经……?
感觉这两个人并不是会乱来的类型。
不过如果真的这样了,关于诅咒的问题反而提前得到解决了。她默默在心中措辞,心想待会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这件事情。
幸菜说:“其实有一点。就是,每次想到和虎杖相关的事情,情绪比较激动的话,鼻血就会不受控制。”
“在什么情况下?”
“呃……对虎杖起色心的时候。”
幸菜以极快的语速说完这句话。
说完后,她立刻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她压低声音:“这件事情我只跟家入小姐说,您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你对虎杖起色心的事情还需要保密吗?任谁都看得出来吧——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硝子忍住了。
这两个孩子在她的医务室里对视的时候,那种黏糊糊的感觉简直要把所有人都淹没了。
年轻人。
呵呵。
但是家入硝子还是问了:“那当时为什么你会对虎杖起色心呢?”
哎呀!这话由长辈一说出来就觉得好羞耻!幸菜的脸发烫了,她移开目光。
她说:“就……今天看到虎杖做猫式伸展的时候……”
猫式伸展啊?硝子知道这个。医学上来说,是非常优秀的矫正体态的动作。
幸菜继续:“看到对方圆圆鼓鼓的屁股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呃、嗯……”
其实幸菜已经挑了个最不害臊的方面说了。
她没敢说,自己看到对方灵活的腰身时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的各种奇怪的想法。
这种事情一说出来自己绝对会立刻被制裁的吧!搞不好世界上真的有某个咒术师的术式是定罪之类的,万一遇到那种家伙幸菜就完蛋了,因为她一直在六法的边缘大鹏展翅。
家入硝子:“……啊、这样啊。”
倒也不用什么都说得那么仔细。
幸菜:“但是屁股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东西啊!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身体有什么毛病呢?总是因为虎杖的一些事情动不动就流鼻血?”
家入硝子:“对于年轻人来说是正常的,倒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如果森中小姐苦恼自己总是容易因为虎杖而流鼻血的话,那就……嗯……”
幸菜:“什么?”
家入硝子:“多多和对方相处吧。”
没法说,自己悟吧。
家入硝子有些惆怅了,她虽然一直都觉得呆在后方很枯燥啦,毕竟无法上前线亲眼看看同伴们的情况,大多时候也只能徒劳地等来一个又一个噩耗……但也没说要往生活中添加这种的新鲜血液吧?
森中小姐的分享欲是不是有些强了?
幸菜说:“反而向病因靠拢吗,有意思……”
究竟是避她锋芒还是王不见王?
“是脱敏。”
硝子听不下去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始终保持对伴侣的羞涩和好奇算不算好事,毕竟她是独身主义的咒术师。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谈恋爱也能懂的吧?!这种事情多和对方相处相处就能顺利解决的吧!
“脱敏……?”
幸菜陷入烧烤中。
家入小姐说得很对。她或许是应该多和虎杖相处相处。
虽然感觉彼此的心灵已经靠得很近了,但是一些日常的肢体接触似乎还是太少了。
这种感觉就像和网恋了三年的对象刚刚奔现似的。明明情感上无比接纳对方,但是一些肢体上的接触还是会让人诞生仿佛刚刚和这个人认识的错觉。
幸菜明白了。
她非常珍重地向家入硝子道谢,随后又跑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将一切恢复成召开女子会之前的样子。
硝子看着对方的动作,摇了摇头。待对方推门离开后,她又后知后觉地勾起唇角。
一直以来,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同伴们或受伤、或牺牲的,那份压抑的、无处安放的,像是喝了浓缩咖啡般苦闷的情绪,似乎在这样无厘头的相处中缓解了不少。
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家入硝子想。
而幸菜推开门走出去,立刻就被一直待在门口的伊地知洁高吓了一跳。
她忍不住拔高声音:“村田先生?!”
他怎么一直在门外?没有听到些什么吧!
伊地知:“……我姓伊地知。”
幸菜:“抱歉。”
幸菜:“伊地知先生,您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她看着对方实在算不上好的脸色。
即使是作为后勤人员的辅助监督,在这样那样的任务中也是会受伤的。这个体系下的每个人好像都过得非常辛苦,幸菜忍不住关心了他一下:“伊地村先生,您的伤没事了吗?”
伊地知:“……”
他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突然弯下腰,朝幸菜道歉:“我是想向森中小姐道歉的。”
把幸菜吓了一跳,发生甚么事了?
伊地知说:“如果当初我能更慎重一点,多向五条先生询问一些情况的话,也不会贸然将那样的消息带给森中小姐了。”
将逝者死去的消息告知生前与他相识的人,是一件残忍到让人感到麻木的事情。
作为后勤的伊地知洁高已经在这些岁月里安抚了一个又一个失去亲人的家属,数量多到他无法估计,早已麻木。
但唯独看到年轻人因此落泪,陷入愣怔无法做出反应时,伊地知那颗麻木的心才会升起些许绞痛的感觉。
让还在读书的孩子因为人心的黑暗而丧命,实在是大人的无能。
“这…这倒没什么啦。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所有人想看到的。”
幸菜面对这种事情,有些不太自在。
那几天她以为自己被甩了,是很消沉。
然后在对方告知自己,虎杖已经逝去的时候,那份多日来积累的悲伤简直在一瞬间喷发了。
但是幸菜其实也没有伤心很久。
因为她有信纸,很快就发现虎杖这家伙打赢复活赛了。当时还把她气炸膛了。
反正说到底……这件事情中,这些为了诅咒奔走努力、甚至可能会随时丧命的工作人员肯定都没有错。但是讨论政治已经超出了幸菜的智力范围,她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五条先生那样的大人处理会更好。
伊地知洁高倒也不是会特别深陷负面情绪的人,或许这正是能够在咒术界工作的人的特性。他道完歉后便直起了身,也没有执拗地要幸菜开口原谅他,只是说:“关于最近发生的,森中小姐遇袭一事,五条先生已经加快去处理了。目前来说,您的住址已经恢复安全,如果不习惯待在咒高,想要回去也是随时可以的。”
幸菜移开了目光:“我倒是不急……”
因为她现在有个全新的、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必须要虎杖配合才能实现。
伊地知也不强求,他恢复了平日工作时的活人微死感:“总之,如果森中小姐有需求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来安排护送您回去。”
*
虎杖结束完训练的时候,简直魂都要从身体里飞走了。
真希前辈果然很厉害啊……但是这种训练方式完全是想把人弄死吧?!虽然对于咒术师来说适当地陷入绝境反而会有好处也说不定,但是虎杖还是感到了久违的疲惫。
其实更加让他感到疲惫的是,自从前辈从训练场离开后,剩下的三个人都时不时用那种打趣的眼神看着自己。
实在是让人感到羞耻!
他的两位同期倒是还好,但是真希前辈打趣起来是真的有点不顾他的死活了。
比如说,在勒令虎杖进行专项训练的时候,真希前辈会突然说:“这个动作可以练到臀部,加油吧虎杖,让女友更加喜欢你吧。”
差点让虎杖炸膛。
羞耻到快要吐血的同时,虎杖又忍不住思考真希前辈的话,真的吗?做这个动作森中前辈会更加喜欢吗?
然后他就被真希击飞了。
“我说——你这家伙别真信啊!更不要露出这种跃跃欲试的神情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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