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招鲜吃遍天,李晨曦到现在都记得老爷子说这话时候郑重的神色,然后她也就接了过来,并且将其好好放着。
当然这事也没有瞒着孙连长。
以后家里人谁要是想要,那就直接拿过去好了,反正她也用不上。
但从这里能看出来,老爷子是个好人。
不像婆婆那样,嘴上说着将她当成一家人,可其实不是。
遇到好事的时候她就是外人,遇到坏事的时候,她就是家里人。
而且老爷子不重男轻女,人还很勤快,跟街里邻居处的也好。
要不然当年那唯一一个当兵名额为什么大家伙都主动给了孙连长?
还不就是因为老爷子会做人总是结善缘,所以选上的时候没有人反对反而都支持。
她私心里都觉得她的婆婆命真的挺好。
所以李晨曦肯定不能反对,刚才借钱她不吭声,现在这件事情她马上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
“妈,你可不能这么说话。我们两个跟你提过很多次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您能带我爸来北都治病,就算不能彻底治好。但是也能减轻一些痛苦,要不然太遭罪了。”
随后她又看着陆乔歌,真心实意的说:“陆厂长,真的麻烦你了,太谢谢你了。”
能听出来李晨曦说这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
有的时候陆乔歌都觉得这个时代的女人真的是太善良太淳朴了。
孙连长松了一口气,用温柔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他知道晨曦不是做戏,这件事情,她本来就说了几次。
而且他也知道父亲对妻子的印象很好。
也总是警告他,一定要好好对晨曦。
要是敢欺负她,父亲绝对不会饶了他。
但这说起来已经两年的时间没有回老家了,然后这两年父亲也没打电话。
想到这里的孙连长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母亲和弟弟总跟他联系。
于是他皱着眉头和孙婆婆说:“妈,你咋能这么说话呢,我和晨曦都是同意的,而且这事也不是说过一次两次了,今天有幸遇到陆厂长肯帮这个忙,我一会就给我爸打电话问我爸的意思,正好我们现在不是很忙,我也攒了很多假期,我回家去接我爸。”
也正好将老母亲给送回去,要不然他一个人坐火车他也不放心。
这么一想,孙连长神情轻松起来,也正好回去看一下对方现在怎么样。
但是依照父亲的为人肯定会给赔礼道歉,这方面会做得很妥帖。
至于钱的事儿……
现在想明白了,是弟弟惹的事儿,他这当二哥的没有责任和义务给他擦屁股。
这钱不是白给的,是借的。
他这些天心情也不好受,张嘴跟人借钱的滋味谁体验谁知道。
那真的是挺难受的。
每次看到借钱给他的战友,他总觉得低人一头。
真的恨不得马上将钱还上。
然而不等他说钱的事儿呢,孙婆婆瞪着眼睛坚持的说:“不来北都看病,看啥病啊,都是老毛病了,平常注意点就好,不来不来,你爸肯定不同意来。出门这么遭罪,谁来呀?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你将钱给我准备好,我带着钱就回家了,绝对不影响你们。”
王大姐看着这个有些不知好歹的老孙太太,忍不住说道:“大娘,你咋这样呢,难受的不是你,得病的不是你,再说了,大爷也没说不来呀,你咋就替他做主了?”
于是极度配合的王大姐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跟孙连长说:“孙连长,你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你爸来不来,来的话,咱们陆厂长这边也好做安排。”
陆厂长给找的人那肯定非常厉害。
咋能这么不知好歹呢?
别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这如今陆厂长陆乔歌主动答应帮忙,还不赶紧将这话给接住?
然后孙连长也没有多想,拿起电话就要往老家的大队部打电话。
陆乔哥微微一笑,然后就看着神色大变惊慌不安的老孙太太猛地扑过去摁住了电话,嘶吼道:“不打不打,不许打!”
孙连长的脸色变了。
紧皱着眉头看着好像换了一个人的母亲。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陆乔歌适时的开口,也很惊诧:“大娘,您这是啥反应,怎么这么激动呢?你又不是当事人,来不来的你说了不算
王大姐说的对,谁得病谁难受。要是能治好,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你为什么不让啊?
大娘,有些不讲理了啊,问你钱花哪去了,你死活不说,然后说将大爷接到北都来看病,你又死活不同意,你想干嘛?”
老太太眨了眨眼睛,然后白眼一翻就要想装晕,陆乔歌咋能让她装晕呢?
于是一把摁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就让老太太又闭上的眼睛猛的睁开了,真的是精神无比想晕都晕不了。
老太太突然感觉自己不能说话了似的。
陆乔歌说:“孙连长,先打电话吧,看看大爷的意见,然后再说其他。”
王大姐是街道办的主任,她这里的电话是能拨外线的。
然后孙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将电话拨过去,然后那边也很快的接了电话。
现在是农忙季节,中午的时候,大队长也是在大队部的。
就算大队长不在,会计或者记账员也在。
没想到正好是大队长。
双方一通话,对方就知道是孙连长,也很亲切,然后孙连长也亲切的说:“五叔,你能喊我爸一声吗?我想跟他说件事儿。”
然后那边电话就沉默了。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第999章 你告诉我你姓啥?
这间办公室里的人只有陆乔歌还有老孙太太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其他人肯定不清楚啊。
王大姐还纳闷呢,按理说老家的电话不难打呀,既然打通了,那就痛快给喊人呗,怎么半天没吭声啊?
行不行的……你倒是说话呀。
孙连长皱着眉头不明所以,他开口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下:“五叔,我爸的性格你也了解,你喊他的时候顺便劝劝他。他这病虽然不要命,但是也挺遭罪的,如果真能治好的话,我爸他不也少遭罪吗?五叔,你跟我爸好好说说,他一向跟你关系好。你说的话,他能听进心里去……”
而电话对面的大队长也是孙连长嘴里的五叔,此时后背全都是冷汗。
今天这天热呀!
只要一动就大汗淋漓。
天上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地面,大队部院子里的老榆树叶子都蔫头耷脑地卷着边儿。
现在地里活多得很,苞米地要锄草,黄豆地要追肥,哪一样都耽误不得。
所以中午吃了一口饭,就急急忙忙又来大队部安排下午的工作任务。
听说很快就要包产到户了,还不知道怎么章程呢,但现在该干的活也要干。
他刚拿起大茶缸子灌了一口凉白开,电话铃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孙连长的声音,还挺高兴,可没说几句,这话就不对味儿了。
农民和城里的工人不一样,城里的工人旱涝保收,农民就是靠天吃饭了。
地里收成好了,年底的时候能多分粮食多分点钱;如果收成不好了,那这日子真就难过了,有的时候甚至要靠救济粮才能保证饿不死。
农民端的是泥饭碗,城里工人端的都是铁饭碗。
对于孙连长,五叔一直都是想交好的。
就算孙连长不能留在北都,可以后转业的话,就他的级别也得在县城里当个官,这也是为什么孙家的人都没有跟着去北都的原因。
主要是孙连长也没有那个能力将家人都整到北都来。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孙连长在村子里也是头一号人物。
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只要孙连长能说上话的,从来不推辞,村里人对他也都高看一眼。
可此时的五叔却只感觉浑身冷汗淋漓,只觉得对面的孙连长是不是得了癔症了,疯了。
要不然咋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真的是太吓人了。
孙连长的爹都没了那么长时间了,突然听到这话,大队长能不心惊胆战吗?
他手里的电话听筒都感觉滑腻腻的,那是手心里的冷汗浸的。
五叔的脑子嗡嗡作响,两年前那场丧事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孙婆子哭得晕过去好几回,可就是不让给孙连长发电报。
当时他劝过,孙婆子红着眼睛说:“他在部队上忙,回来一趟耽误大事儿,再说了,人已经没了,他回来也救不活。等我过几天再告诉他……”
既然如此,那五叔还能说啥?
而且部队的确是忙。
听说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联系不上呢。
而且孙婆子到底是当妈的,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深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