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歌略微回忆了一下,随后坦坦荡荡地答道:“当时怎么想的,现在让我完全复述出来,肯定做不到。不过当时我站在门口,要不是反应快,燕子的粪便就拉我头上了。按理说,就算那样,我也不可能搬梯子去看燕子窝……毕竟院子里外都有人,我一个女同志,总归有些不便。可当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记得燕子这类小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还听奶奶讲过类似的民间故事,一时冲动就上去了。结果,你们也都知道了……”
问话的男同志听了,朝陆乔歌温和的充满善意的笑了笑。
好巧啊,他小时候也听奶奶讲过类似的故事,估计和自己听到的差不多。
之后,谈话像闲聊一般继续,陆乔歌有问有答,有的细节记得很清楚,有的已经想不起当时的心理活动……这很正常。
陆乔歌忽然笑着反问:“过两年,你们或许还记得今天的内容,但你们能想起某一刻自己心里的细微变化吗?”
卢大姐也笑了:“那肯定记不得呀。”
她可不敢说自己什么时候都记得,万一两年后陆乔歌抓住今天的事做文章,那可不好收场。
况且,只要证明陆乔歌没问题,这人的前途只会越来越好。程序要走,但他们该问的都问了,甚至不知不觉连不该问的也问了。
好在陆乔歌坦荡,并不放在心上。
陆乔歌轻叹一声:“之所以会有今天的谈话,可能跟我落水前后的反差太大有关。就连沈韵都说,我好像换了个人。”
陆乔歌笑了笑,看着众人,语气平静却似乎带着力量:“当你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抱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坐在岸边,冷冷看着你在水里挣扎……没了也就没了,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烟消云散。可我被秦代表救起来了,我活了,你们说,这算不算一次新生?”
不等另外两位男同志开口,卢大姐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
那个男同志看了卢大姐一眼,心里暗想:她好像有点偏向陆乔歌了……这是调查中最忌讳的。
可话说回来,难道他们还能说“即便如此,你也应该此心依旧”?
要是真这么说,怕是等着挨揍吧。
这样的事儿其实不用调查,人都是善变的,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明白了清醒了,这都是人的特性。
陆乔歌似乎很是感慨的道:“这两年,我的家人同事朋友基本不在我面前提梁爱书和沈韵。但和你们聊过之后,我发现,即便提起,也没什么。过去的事,真的过去了。”
卢大姐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将钢笔帽轻轻盖好。
第799章 都被谈话了?
卢大姐满心歉疚地开口:“小陆同学,真是对不起,提起这些,又让你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陆乔歌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卢大姐,都是为了工作嘛。”
卢大姐神色认真地点头:“对,没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更是为了你的将来。小陆同学,这次谈话对你来说,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陆乔歌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这时,卢大姐看向另外两位男同志,问道:“你们二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两人相视一眼,一齐摇头,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他们发现,和陆乔歌谈话非但不压抑,反而让人心情舒畅。
再说了,从开始到现在,不知不觉已近两个小时。
原本说是“座谈会”,不过是想帮她放松,毕竟只是例行谈话,又不是审查审讯,谁能料到,这气氛竟真热络得真像一场座谈会。
两人心里对陆乔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多少女同志遇到这种事会一蹶不振,谁能想到,这个陆乔歌非但扛住了,还能一鸣惊人。
看来,人的潜力真是不可估量。
而小苍苍一直没敢跟进来,只悄悄躲在窗外的一角。不过它倒不担心主人会被带走,人类社会办事讲究的是证据。想给小主人扣个莫须有的罪名,那得看小主人答不答应。再说了,这又不是古代。
等谈话结束人散了,葛校长才暗暗松了口气,对陆乔歌说:“刚才秦恒之来电话了,他的车就停在大门外,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到你宿舍楼下了。”
陆乔歌脸上漾开笑意,谢过葛校长的关照,并认真的许诺道:“等我出差从江城回来,给您捎几个大冻鸭梨尝尝。”
葛校长顿时瞪圆了眼:“嘿,你这孩子也太抠门了吧?这次酱菜生意,你可是立了大功拿了奖金的,就请我吃几个冻鸭梨?我牙口不好,啃不动那硬玩意儿。”
陆乔歌笑眯眯地改口:“那我请您吃涮羊肉!”
葛校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说罢,挥挥手让陆乔歌去忙。
待陆乔歌走远,葛校长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宇间仍藏着一丝忧虑。
虽说像这样的谈话,对陆乔歌这样能力突出的同志而言,往往是成长路上必经的考验,但他不希望这个过程给这孩子带来任何阴影。
这小姑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单凭她一人就能盘活江城的经济,天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陆乔歌步履轻快地往宿舍走去,小苍苍欢快地在前面引路,并汇报:【小主人,秦恒之就在不远处的门口等着呢!】
远远瞧见秦恒之,陆乔歌先是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挥了挥手,随即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秦恒之则站在原地未动,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双眸含笑地看着她走近。
此次**发射成功,举世瞩目,所有参与者都记了大功。然而,由于此前查出两名敌特分子,基地的气氛实则依旧紧绷。
相关人员都被陆续约谈,魏文丽的事情秦恒之也和组织汇报了,最终决定将她暂时调离原岗位,至于其父的调查,则由另一工作组负责。
这次调查组找秦恒之谈话,其实是把两件事合并处理了,其中也包括询问关于他爱人陆乔歌的情况。
调查组中有一位同志,怎么说呢,嘴确实不太利索。
当时问到陆乔歌时,他是这样说的:
“您的爱人陆乔歌同志,在与梁爱书解除婚约之前,整天像个尾巴似的跟着梁爱书转。梁爱书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后来甚至还带着沈韵……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个聪明的样子。可为何一退婚,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突然就这么‘开窍’了呢?
你看她后来进了街道办做调解员,经手的纠纷没有一件处理不好的,甚至有的案例还被别的单位拿去当经验推广。
再后来,她研发出方便面,尤其是那个红烧牛肉面,在国外卖得火爆,给国家换回了巨额外汇。
更别提她最后还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北都大学。人的性格或许会变,但一个人的聪明才智,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当时的情形,秦恒之听得十分耐心。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坦然面对一切盘问。
因此,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神情云淡风轻。
尽管对方言语刺耳,他也未露半分愠色。
等那人一口气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调查组的同志,咱们今天这是在谈话对不对?”
组长立刻点头承认:“没错。小秦啊,咱们这就是聊天,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说得不对,你可以随时纠正。”
其实组长心里也觉得,这个叫小黄的愣头青说话太冲,哪有这样当面贬损人家妻子的?
难道以前不聪明,就注定一辈子笨吗?有时候不过是人没开窍罢了。
更何况,当着丈夫的面提什么“前未婚夫”,这也太不会说话了。
组长刚想打个圆场,秦恒之却已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位年轻组员。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缓缓说道:
“小黄同志,你可能对我不太熟悉。不巧的是,我对你倒是略知一二。至于我是怎么了解到你的,无可奉告。不过,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聊聊。”
他略微停顿,抬眼直视着小黄,目光锐利。
秦团长毕竟是秦团长,不能因为他如今挂职搞科研,大家就忘了他曾是上过战场、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军人。
这一眼,看得小黄如坐针毡,总觉得仿佛有什么秘密被他洞穿了。
可仔细一想,自己履历清白,又没什么可被抓住的把柄。
他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辩解几句,却又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了话,被这位老资格的团长揪住不放。
秦恒之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回应,目光收回,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在考入大学之前,学历只有初中。严格来说,你只读了一个学期就不读了。
之后你去饼干厂做了临时工。那时候,你总是记不住面粉、水、油、糖、盐这几样原料的配比。
老师傅不敢让你上手实操,但你毕竟是临时工,不可能一直在旁边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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