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也没办法，为了不引起众怒，只能暂时先这样处理。”
陆乔歌耐着性子说：“常厂长，郭主任，我刚才问的是您们是以什么方式通知魏霞的？怎么通知她的？她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您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魏霞在撒谎。”
乔姐在一旁也马上点头：“是的，因为你们两边说的没有一点是相同的，肯定有一方是在撒谎。”
老常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看向郭主任，问道：“你们是怎么通知的？”
当时他已经去外地开会了，自然不知道。
郭主任笑得很平和：“是我亲自通知她的，我将文件还有报告都给她看了，当时她还跟我认错检讨，希望我能给她个机会，其实这个机会不好给的。
侯成一家子就盯着呢，但是魏霞在认错检讨之后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有些崩溃的样子。
考虑到她家的实际情况，我就跟魏霞说，这事儿暂时先这样，有太多人盯着厂子，想做什么现在也不能做，只能等过段时间看看有没有机会，然后魏霞就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军工厂街道办的几个干部不由得交换了一下视线。
陆乔歌说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的，魏霞销假回来上班，可是您却通知她，因为无故旷工请假，厂子已经决定将她开除，但厂长没在家，开除的文件要等厂长回来之后才能签署。”
郭主任苦笑了一下，摊开手：“你看这事闹的，魏霞神经有些不太好吧，她怎么能撒谎呢？”
陆乔歌又问：“你们是在哪儿说的这番话？”
“是在我办公室，当时只有我和魏霞，所以，现在我说什么也没人信。”
言外之意就是魏霞很可能就是胡说八道在撒谎，她因为离婚的事儿打击太大，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如果将两个人单独拎出来让大家伙去选择相信谁，陆乔歌相信，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会选择相信郭主任。
原因无他，郭主任是个正常人，说话条理清楚，逻辑性强，有理有据，时间线也很清晰，并且又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决定，是厂部和工会一起开会研究的，这其中还掺杂着所谓的侯成闹事，他们不得不公正的对待犯了同样错误的职工。
而魏霞呢，情绪确实不稳定，左邻右舍也都说她现在精神不太好，说话颠三倒四，在昨天之前，一副不想活的样子，还经常打孩子。
乔姐和刘干事以及邵乐现在都没有说话。
他们感觉现在就是想说，好像也没有陆乔歌能抓住重点。
所以干脆都不吭声。
然后陆乔歌就说：“常厂长，我们想以魏霞家属的名义申请重新调查魏霞导致的生产事故以及相关的损失。”
老常愣了一下，而郭主任则是悄悄的攥了攥手。
陆乔歌声音恳切，神情认真的说道：“魏霞是我们向阳街道办辖区的居民，您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确实很糟糕，而我们街道办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她，所以恳请给一个重新调查的机会，如果事实证明的确是魏霞的错，我们作为魏霞的家属无话可说，而且这么做的好处也更能反映望江鞋厂处理问题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陆乔歌扫了一眼似乎淡定的郭主任，然后看向望江鞋厂的厂长老常。
乔姐：“老常，这个处理结果很可能会涉及到五条人命，别管是大干部还是普通工人，都得慎重啊。”
刘干事点点头：“老常，虽然调查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但这也是给魏霞一个交代。”
老常看了郭主任一眼，随后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可以重新调查，你们想怎么查？”
不等陆乔歌说话，郭主任在一旁有些为难的说：“如果你们想看那批残次品的话，那很可惜，残次品已经处理了。”
乔姐几个不约而同的看向郭主任。
老常不由得问道：“什么时候处理的？”
“常厂长，本来不会处理的这么快，但是我们手里有外贸订单，可因为毁了一批牛皮，所以只能将残次品拆了重新加工，没有像其他的残次品那样卖掉。”
随后加了一句：“其实即便是残次品也多的是人买的。”
第317章 他被吓得做噩梦了
关于这一点，街道办的几个干部倒是没有提出质疑。
现在物资紧缺，天南海北，无论哪个厂子，企业就没有货物积压卖不出去的。
基本都是按计划供应，哪怕是残次品也会内部处理，普通老百姓没有关系走不了后门，连残次品都没买不到。
陆乔歌站了起来。
慢悠悠的说道：“那这么说，即便我们提请重新调查，可是作为证据的最重要的残次品皮鞋已经全部销毁，所以重新调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是这样的吗？”
郭主任憨厚地笑着，连忙摆手：“小陆干部，可不能这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残次品已经销毁了，也可以调查嘛。
我们车间的工人和魏霞接触最多的工友小组长甚至我这个车间主任你们都可以查嘛。”
陆乔歌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郭主任。
很多时候看着完美无懈可击的，绝对可以称之为事出反常。
一个小小的无权无势的魏霞，感觉郭主任为了她将这件事做的尽善尽美滴水不漏。
简直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但这其实才是最大的漏洞。
虽然陆乔歌不是那种你弱你就有理我支持者你的人，但是对于魏霞，陆乔歌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女人是没有那个胆子撒这种谎的。
因为望江鞋厂就在江城，又不是在海角天涯，想要查，简直是分分钟钟。
不说魏霞犯的这些错误，只说郭主任在办公室通知魏霞她被开除的说辞，他应该是撒谎了。
可是堂堂的车间主任，他撒这种谎有必要吗？
或者即便是撒谎也有恃无恐，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他撒谎？
就像现在也没人能证明魏霞说的是实话一样。
要不然郭主任干嘛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要是魏霞自己来找，也绝对无功而返。
这件事暂时只能这样。
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竟然很复杂。
可以说，气势冲冲的来，蔫头蔫脑的走。
这是乔姐和刘干事都没想到的。
但这事儿也不能拖，离开望江鞋厂之后，邵乐开车带着他们回了军工厂。
先是去找杜婉晴。
然后被人告知杜婉晴没有上班，说她今天请了病假。
陆乔歌想了想，还是在心里悄悄的喊来小苍苍。
“你去望江鞋厂，找到一车间的郭主任，跟着他。”
小苍苍开心的答应下来：【好的小主人，我现在就去。】
陆乔歌又叮嘱道：“你去找鼠大鼠二，你们几个行动隐秘，几乎没人能发现。”
等小苍苍飞走了，陆乔歌想起杜婉晴，又找来了花花和老黑猫，这两个昨晚上跟着江楚生跑去了他家。
花花回来的很晚，陆乔歌也没顾得上问。
然后花花一大早就又跑出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陆乔歌试着在心里喊：“花花，你在哪儿呢？”
也就过了两分钟的样子，花花跑了过来，就蹲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和陆乔歌说：【小主人，你喊我干啥呀？】
陆乔歌看它来的这么快，好奇的问道：“你刚才在哪儿了？”
花花：【我在江楚生家了，哈哈，江楚生昨晚被我老黑猫还有鼠大鼠二吓到了，哈哈哈哈哈！】
陆乔歌觉得，现在她和小动物们的心声沟通简直媲美打电话。
等有机会试一下最远距离能是多少。
花花笑够了，陆乔歌也知道了昨晚和今早江楚生家发生的事儿。
昨天晚上江楚生回去之后神叨叨的，说话也颠三倒四。
说什么碰到诡异了，又说那边以前是个万人坑，他好像遇到鬼打墙了，说魏霞不是魏霞，就连大女儿琪琪都跟以前不一样，太吓人了。
他赌咒发誓的跟杜婉晴说，他就是看到了黑影子黄影子，无数道，数不清，嗖嗖嗖的从他眼前飞，但是其他人却偏偏说没看到。
杜婉晴虽然更关心钱为什么没要回来，可是神叨叨的江楚生半夜还做了噩梦，然后将杜婉晴给吓着了，所以今天请了病假，但她撒谎了，并没去医院，就在家躺着呢，江楚生已经上班了。
陆乔歌让花花和灰鸽子去魏霞家。
也是想知道，魏霞是不是撒谎了。
毕竟这世上没有百分百。
回到街道办跟胡主任汇报这件事。
胡主任以为只是普通的纠纷，没想到这里还涉及生产事故。
他诧异的问道：“他们处理残次品速度这么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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