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见过我最真实的模样，你若不信，可以仔细回忆。”
“我相信你从镜子里窥探我的过去时，早已看到了那一幕。”
照夜微微一怔。
为了以假乱真，她确实看了幽莲的过去。
幽莲与郁化极在外的途中，有一次中了一只猫妖的陷阱。
猫和鱼天生相克，幽莲险些死在猫妖的火海里。
她被逼的原形毕露，成为了一尾即将被烧死的鱼。
郁化极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中。
那次，他二人都受了不小的伤。
后来靠幽莲奋起一击，才脱险。
即便她后来恢复了人形，但因伤势存在，脖颈上还存着一两片黑色的鱼鳞。
幽莲很怕郁化极看见，甚至每次都避开他的目光。
最后，她不知从哪找到了一条丝绸，将脖子围住了。
可是，在一个温和的月夜里，郁化极陪幽莲在屋顶上看月亮。
他告诉幽莲：“我见过你的所有样子，你不用担心我会害怕。”
“幽莲，我要是真的害怕，当初就不会从梁州追着你跑了。”
那次，他动作轻柔地解开了丝绸。
幽莲记得，月色下，郁化极英俊的眉眼里，盛满了会让她心慌意乱的温情。
那次，她的心也跳的很快。
照夜想起在幽莲回忆里看到的这一幕。
她缓缓怔忪道：“后来你们抱在一起，还……”
幽莲急忙红着脸怒斥：“不准说下去了！”
夏宝儿眨了眨眼。
还是头一次看见幽莲这样羞怒的神情。
照夜抿紧了唇，却还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幽莲。
就在这时，房门被郁化极猛地从外推开。
他从隔壁昏迷中苏醒，第一时间是要来确认幽莲的安危。
“幽莲！我来了！”
说完，他猛地看向被束缚在房中的照夜。
郁化极打量着这个陌生面孔：“就是你！屡次扮演幽莲，还想害死我！”
他揪紧了衣服：“还好我心性坚定，为幽莲守身如玉。”
幽莲面颊红了一半，她别开目光：“别在这里乱说话啊。”
照夜忽而笑了。
她的笑声，悲凉又无助。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不被需要的。只有我，遇到的都非良人。”
公羽斐眉凝平静，目色深如冷渊。
“照夜，你可知，你的法镜，有一个别的名字？”
第1581章 你的想法，就是我的规矩
照夜抬起头。
只见公羽斐伸掌，催运法力。
将那面散着仙雾的法镜，直接调转了一个个头。
公羽斐声音淡淡：“镜有双面，最常出现的，是照夜镜。”
“照夜镜能窥视过去，潜入人心，掌控欲望。”
“但极少人知道，照夜的背后，是照日镜，照日能看未来。”
他轻挥衣袖，镜子上波纹散开。
迷雾渐渐退去，从镜子的最底下，镜面里，横伸出许多细长条的花枝。
上面开满了粉色的花瓣，空气中萦绕着清甜的香味。
夏宝儿仔细闻了闻。
好香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公羽斐只是两根指尖，轻轻一点。
镜中，便幻化出了照夜的另一种命运。
原来，倘若她在杀了樵夫以后没有离开。
次日，便会有一队商人经过。
他们是从外域来的商贾。
照夜会和他们当中的一个人相知相爱。
最后被带去外域，过上真正被人疼爱的日子。
照夜的目光由最开始的灰败，渐渐变得怔忪惊讶。
她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充满幸福的笑颜。
那真的是她吗？
她和她的幸福，真的直接擦肩而过了？
照夜伸出手，想要触碰镜中的自己。
却只是刚动了一下，便被那些束缚的月光牵扯住了。
照夜微微垂首，苦涩地笑了：“命运弄人，造化可笑。”
“现如今我什么也不剩，唯有一身罪孽，龙神，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我照夜这一生，过的糊涂荒唐，希望下一世，再没有……”
她说着说着，自己沉默了，忽而苦笑：“我还有下一世吗？”
照夜曾在天庭当差。
她知道，似她这种，手上已经沾了人命的，不但再也不能回到九重天上。
还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毕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公羽斐回眸，看着夏宝儿。
“宝宝，要给她一个机会吗？”
夏宝儿一怔，乌眸波光粼粼地看着他。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道：“阿斐哥哥按照规矩做事便好，我就不置喙了。”
公羽斐却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你的想法，就是我的规矩。”
他给了夏宝儿一个温和宠溺的笑：“你放心说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有办法解决。”
“我也跟你保证，我不会受到牵连，好吗？”
夏宝儿眨了眨长睫，她看向照夜。
后者也听到了公羽斐说的话。
这会，她满目写着渴望和希冀。
仿佛夏宝儿的一句话，就能让她重新获得温暖。
小姑娘叹了口气：“照夜，我虽然知道，你杀了那么多人，本是造孽，且不应该。”
“但是，我也曾是妖，我明白被人恐惧和厌恶的那种感受。”
“我只问你，若是你此次能离开，还会作恶吗？”
照夜拼命摇头：“不，不会了！”
“只要龙神和小仙子愿意给我机会，照夜愿安守本分。”
夏宝儿目光闪烁。
她知道，照夜依旧渴望，会有一个家。
这世间，不管是妖还是人，命运都是不同的。
例如她，虽生下来是妖，但有爹爹和娘亲的陪伴，哥哥们的宠爱。
第1582章 机缘会引领你们重逢
后来遇到了阿斐哥哥，也有了一众好朋友们。
夏宝儿也遇到过瞧不起妖的坏人。
也曾因为妖的这个身份而伤心。
不过好在，她都坚持过来了。
夏宝儿知道，不管是人还是妖，坚定的心性十分重要。
为爱而死，最后，也会被爱拯救。
要相信，就算吃苦受屈辱，最后老天也不会太亏待你。
夏宝儿便朝公羽斐点了点头：“阿斐哥哥，那你帮帮她吧。”
公羽斐薄唇勾勒出一抹淡笑。
他看向照夜：“外域来的商贾里，与你有正缘的男人，叫吉珂。”
“你若是现在夜行往东，能在明晚之前，赶路到边疆之地，便能和他重逢。”
“去吧，既已答应我们，不会再作恶，记得要遵守约定。”
“否则，神仙难救。”
公羽斐屈指一挥，折射进来的月光，纷纷减弱了不少。
照夜又能再次活动了。
她拧了拧有些酸疼的手腕。
照夜感激地看着公羽斐：“可是龙神，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即便我追到边关之地，也能认出他吗？”
公羽斐颔首：“机缘会引领你们重逢。”
照夜不待迟疑，急忙起身就要走。
忽然，她的脚步再次顿住。
照夜望着夏宝儿，朝她和公羽斐深深的躬身。
“眼下，我忽然明白命运或许没有薄待我。”
“至少，它让我与龙神还有小仙子相遇。”
“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期盼着，往后再也不用活在愤恨与孤单中。”
“小仙子，我没有别的东西能感谢你，唯有这面照夜法镜，送给你。”
夏宝儿纤秾的睫毛一顿：“这是你的法器，我不能收。”
“虽说阿斐哥哥讲了，你会遇到正缘，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没了法器，你就没办法傍身，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以防万一。”
“无论什么时候，至少可以保全自己。”
照夜却忽然笑了，之前她略显灰败的面色，这会竟有些神采奕奕。
“谢谢你小仙子，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
“不管还会受到什么磨难，我便当做，这是我在凡间历劫的重重难关。”
“即便没有法镜，凭我的修为，也不会真的受伤。”
“何况这镜子能耐这么大，还是留给你们，拿它去做更有用的事吧。”
夏宝儿再三推却，但照夜坚持要送。
她的诚挚热情，让夏宝儿感受颇深。
最后不得已，夏宝儿只好收下。
并且直接将手腕上的一串冰晶粉翡翠手镯脱了下来，交到了照夜的手里。
照夜起先也不肯收。
但夏宝儿握着她的手，一定请她戴上。
“我也曾是妖，我明白你曾经的痛苦，凡间讲究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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