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在乎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
你犯了错，他便会严厉惩罚你。
照夜知道今日自己在劫难逃。
公羽斐盯着她，薄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照夜镜只喜欢在夜里出现，却不喜欢夜里的月光。”
“所以每逢现身，都要用薄雾作为遮掩，生怕别人看出，你为镜子所化。”
公羽斐轻轻嗤笑了一声，他挥动指尖。
只见光芒聚集照耀下，照夜下半身，竟如琉璃般透明！
夏宝儿看的一怔。
公羽斐微微凝眸，不需要有任何动作，便能使得原本是照夜法器的那面镜子，转向了她。
镜子照出照夜一张苍白不似正常的脸。
她像是意识到了公羽斐想做什么。
拼命挣扎起来：“不，不要照我的内心，龙神，求求你放了我！”
公羽斐声音冷淡：“晚了。”
他话音一落，镜子内光芒大作，照夜惨叫痛呼。
夏宝儿只见镜子再次如水面般缓缓泛起涟漪波动。
然后，她看见了照夜。
或者说，还是小孩子模样的照夜。
第1578章 为什么哥哥不要我了？
镜子里，照夜穿着绿色的小裙子，腰间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镜。
那是她的原身。
她长相乖巧，眼睛大的像葡萄。
“哥哥，我们要去哪？”她坐在马车里，看着身边的兄长。
兄长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神色。
他轻抚照夜的脑袋：“哥哥和父母要忙一整天，今日，照夜就在一个婶婶家里过夜，可好？”
“明日，哥哥与爹娘再来接你。”
照夜点点头：“好，我一定会乖乖地等爹娘还有哥哥回来。”
马车却停在了一处宅子的后门。
开门的是个面色严厉的管家。
他先看了一眼照夜的兄长，又对小姑娘照夜上下打量了一番。
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是老爷喜欢的模样。”
“跟我进来。”他一把抓住照夜的手腕，力气极大。
照夜顿时疼的皱起眉头，她可怜地说：“疼！别抓我！”
在快要被管家拽进宅子内的时候。
她的兄长急忙追问：“那大人答应我们，会保我爹官职的事情，可还作数吗？”
管家阴鸷地看了他一眼：“自然，大人言而有信，你们献女有功，他不会不管。”
照夜扭头，可怜地看着兄长：“哥哥，你可以早点来接我走吗？”
她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管家，好凶。
然而，往常疼爱她的兄长，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便什么也没说地转身离去。
后宅的院门被缓缓关闭。
照夜心里很害怕。
很快，夏宝儿从镜子里，看见了火光和鲜血。
到处都是呼救的呐喊，还有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首。
照夜一脸血迹，抱着镜子，衣衫不整地从火焰最为烈烈的屋子里走出来。
方才还对她凶悍无比的管家，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你你，你是妖怪！”
照夜白嫩的脸颊上，满是刚溅上去的血，犹如绚烂的花。
她目光乌黑空洞：“为什么哥哥不要我了？”
“我做错了什么？哥哥为什么要把我卖给你们？”
还让她去伺候那种病入膏肓的老头子！
说是冲喜！
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抓住她手腕的时候，她觉得害怕和恶心！
管家颤颤巍巍，惊恐又畏惧地说：“你本就是他们家捡来的！”
“现在我们老爷身体不好，需要童女冲喜，他们又因贪污犯了事，当然得求着我们老爷！”
“送一个女儿又有什么要紧，何况，你又不是他们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
照夜的眼泪忽而垂落。
夏宝儿只见镜子里光影一闪，那个管家传来一声惨叫。
照夜将他也杀了。
那天这座府邸里，上下五口，包含奴仆在内的二百多号人，全部葬身火海。
有人说是招来了妖物。
但也有人说，是他们家大老爷要死了，所以起了内讧。
可不久之后。
将照夜送走的那一户人家，也在某个夜晚惨死。
据说，那个兄长死的时候，还抱着拿照夜换来的黄金万两。
后来照夜就不见了。
夏宝儿本以为这就是结束。
奈何镜子画面一转，照夜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
第1579章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这次，与一个年轻的樵夫相爱了。
两个人躲在深山里生活。
饿了的时候，男人就会上山采野菜，偶尔打几只兔子来打牙祭。
平时，他会牵着照夜去山上看星星月亮，看银河浩瀚。
他们的日子，过的平静又简单。
夏宝儿眼看着照夜将自己的法器收进了箱底。
她知道，照夜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
往后再也不想杀人了。
她只想好好守着爱的人过日子。
可是命运再次捉弄了她。
有一日，一位云游道士经过深山，在他家求了一碗水喝。
期间，那道士不停地盯着照夜打量。
临走前，道士偷偷地告诉了樵夫，他的妻子不是人。
若是不信，可以趁着晚上她睡着以后，拿一面镜子，用月光折射，对着她照一照。
她马上就会现出原本的模样。
道士离去前，给了樵夫一张黄符，让他保身。
樵夫虽然不相信道士说的话。
可是，道士却在他内心里埋了一个疑惑的种子。
只要有人说过，那么这颗种子就会种下，自己生根发芽，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樵夫发现，自己年轻的妻子，似乎不会变老。
他们相处三四年，她还是当初那个模样。
而且，她总有办法在山里找到一些珍稀的珍草妙药。
若是在山里迷路，她总知道如何回去。
但照夜不喜欢夜晚，每次黄昏的时候，她便不从屋子里出去了。
种种疑惑之下，樵夫选择试一试道士说的办法。
于是，在某次照夜安心地在丈夫身边睡熟以后。
樵夫打开窗户，用镜子折射月光，直接打在了照夜的身上。
只见平时身材窈窕的妻子，那白皙的肌肤，渐渐化作琉璃一样的色泽！
照夜睡梦中，听到镜子咣当掉在地上的一声碎裂声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见昔日里，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丈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指着她不断地重复：“妖怪，你是妖怪！”
照夜低头一看，自己身体已变回琉璃。
她急忙下地，来到樵夫面前，慌张地解释。
“相公，我本想找机会与你说明，可是我怕吓着你。”
“你不要害怕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听我解释！”
然而樵夫却猛地掏出准备好的黄符，仿佛握着砖头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砸在照夜的头上。
她白皙的额头开始流出潺潺的鲜血。
就像是镜子有了裂纹一般。
她惊愕地看着丈夫：“你……”
“你是妖，你想害我的性命！”他直接将黄符贴在了照夜的身上。
照夜刹那间感受到灼伤一般的痛楚。
她踉跄着想要站起身。
但她的丈夫，却尝试用椅子击倒她。
那个说爱她一辈子不会变心的男人，此时此刻，因为她是妖怪，却想杀了她。
后面的事，夏宝儿不忍再看。
她微微阖眸，闭上了眼。
公羽斐余光察觉，顿时袖子一挥，镜子中的回忆，刹那间不见。
照夜因回顾了内心深处最为黑暗，且最想忘记的事。
她面如死灰，眼神颓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1580章 别在这里乱说话啊
她喃喃自语，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最为苦涩的事情。
“从天上坠落凡尘，也本非我意。”
“在凡间开智，因没有家丁四处流离，我好不容易以为，遇见了可以照顾一生的家人。”
“明明在那之前，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为什么命运总将最坏的给我？”
照夜抬起头，盯着幽莲。
她断言道：“凡人皆是忘恩负义之辈，他现在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容貌。”
“可若他看见过你的真身，见识过妖与人的不同，你以为他还会爱你吗？”
“待到那时，你唯有被他抛弃的份。”
幽莲抿唇，乌冷的目光看着照夜。
“你应该看得到，既然你都能知道，我曾在火海里救过郁化极。”
“那么，你就应该能看到，这一路上我和他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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