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甩开他的手:“我俩都不认识,何谈对得起对不起,阁下要是再动手动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卡蒂听到驾驶舱的动静,从休息舱出来去看情况,见他家雌君正在对那救了他俩的“男人”动手动脚,紧接着他家雌君的手被那“男人”一把抓住,狠狠地扔开。


    卡蒂看得胆战心惊:“你别对我家雌君动粗啊,你这个粗鲁的人类。”


    芬恩眼神冷冷地瞥过他:“带着你家雌君滚下我的飞船。”


    卡蒂:“……”


    泽费里诺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他的一颗心像是被撕裂了,疼地不见血,原本想过很多种结果。


    小雄虫再次见到他,肯定会抱着他哭诉自己的委屈,他会宠溺地摸摸雄虫的银色长发,半是责备半是担心地让他以后别再做这种后怕的事。


    却没想过,会是这种局面,他到底做了什么让这雄虫如此铁石心肠的事情?


    是因为那个孩子?


    他再没动,喉头发哽,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半天才冷笑了一声。


    “好啊,原来都在骗我,塞塔斯如此,你也如此,我以为我很聪明,原来这么好骗。”


    芬恩很想说一句,他没有。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恼羞成怒罢了,和泽费里诺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也坐着没动,也没有回应雌虫任何一句话。


    泽费里诺坐了会儿,情绪突然冷静地可怕,大概沉默了几分钟后,他起身示意卡蒂跟他下飞船。


    “走啊,杵着干什么?待在这里讨嫌吗?”


    卡蒂赶紧跟在雌君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雌君的眼神好可怕。


    可芬恩不开舱门,泽费里诺站在舱门口,向着驾驶舱望去:“阁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芬恩的情绪冷静下来了,淡淡地开口:“外面温度很低,你俩回休息舱。”


    泽费里诺不去:“我什么身份我还是清楚的,要是被卢西阁下知道我使用了他未婚夫的休息舱,估计得吐血吧?”


    芬恩:“……”


    泽费里诺:“还是放我们下去,我去修飞船。”


    芬恩还是害怕他挨冻,他怕冷:“会有人来修的,雌君是贵客,要是出点事,我们星盗团都难辞其咎。”


    泽费里诺:“……”


    卡蒂拽了拽雌君的衣襟,瑟瑟发抖:“雌君,下面真的很冷,等明天天亮咱们再做打算,回去吧,休息舱有被子。”


    泽费里诺站着没动,让卡蒂自己去休息:“我不困,你去吧。”


    卡蒂得到允许,便悻悻地又回了休息舱,再没出去,把被子捂在头顶,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恐惧隔绝在外面。


    于是这一夜,泽费里诺在舱门旁边站了一夜,芬恩捣鼓了一晚上飞船的控制终端,各怀心事,再没多说一句话。


    空气静谧,海风肆虐,气氛冗长而沉默,直到天际放明。


    卢西担心芬恩,原本查理说等那几个势力之间的战火停一停了再去,可他心里实在担心芬恩跟泽费里诺走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带着修理工兄弟飞了小星球。


    势力之间的战火还在继续,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停止,他得重新计划路线,把芬恩接回去。


    芬恩见天亮了,这才把舱门打开,泽费里诺头也不回地下了飞船,芬恩在驾驶舱看着监控里挺拔的身影,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卡蒂睡了个好觉,醒来就找泽费里诺,生怕雌君走了,丢下他一个在星海回不了家。


    一大早卢西就到了,定位到了芬恩的位置,下了飞船就着急地去找雄虫。


    芬恩趴在驾驶舱里睡着了,泽费里诺已经修好了飞船要走,卢西着急地想知道芬恩伤到哪里没有。


    芬恩一睁眼,就看到卢西来了。


    他有瞬间恍惚:“你怎么来的?”


    卢西见他没事,才松口气:“还能怎么来的,趁着他们停战休息,绕路来的。”


    芬恩感觉到了卢西对他的在乎,也没有情绪,只说了一句“谢谢”。


    让卢西带来的修理工先给泽费里诺修好飞船系统,卢西摊手:“哪里需要我们的修理工,泽费里诺什么都会,你以为他是绣花枕头,作为虫族帝国的军雌,他不仅是指挥官,还是全能技术员,你以为天才雌虫是夸大其词。我虽然讨厌他,但也无法否定他的优秀。”


    芬恩:“……”


    卢西扬了扬下巴:“都修好了,飞船即将起飞,我真怕你跟他回去了,看来是我多心。”


    芬恩的心紧了紧,没回答卢西的话,起身下去看情况,飞船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泽费里诺真要走了。


    芬恩站在那里抬眼望着正在缓缓起飞的飞船,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间苦涩地厉害。


    他昨晚那些话很伤人吧,骄傲自负如泽费里诺,又怎会被他这样的雄虫羞辱。


    走了好,走了他就不用这样在痛苦中沉浮,挣扎。


    可飞船刚上升了一段距离,又砰地一声跌了回去。


    芬恩:“……”


    接连起飞了三次,都失败了。


    泽费里诺终于气馁地下了飞船,望向站在远处瞭望他的芬恩:“不巧了阁下,真坏了,我得去你们赛雅兰买一艘飞船,送我一程吧。”


    芬恩收回自己的视线,返回了驾驶舱,卢西又拉着他下去:“让咱们的修理工修复你的控制终端,我先把你送回去,大哥很担心你。”


    泽费里诺看了一眼他被卢西抓着的胳膊,黑瞳中情绪晦暗不明:“你们星海还真是乱,天天都有仗打。”


    卢西瞪了他一眼,拽着芬恩上了自己的飞船,芬恩没拒绝:“知道乱还敢来,我看你就是活得太自在,你都没看最近你们虫族的新闻,虫皇找你都要找疯了,你还在这里调戏别人的未婚夫。”


    泽费里诺没回答,带着卡蒂上了卢西的飞船,只说:“饿了。”


    卢西呸了一声:“忍着,你以为这里是你家。”


    卡蒂气得脸色涨红:“你们这些无礼的星盗,敢这样怠慢我家雌君!”


    卢西啧啧道:“这么护主的雄虫?不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怠慢他怎么了,没杀了他算好。”


    卢西在驾驶舱看着雌虫懒散的态度,气得咬牙,却无计可施,驾驶飞船离去,送这群祖宗回赛雅兰。


    飞船飞上高空,离弦的箭一样冲上云霄,马上离开小星球,海水和森林越来越远。


    卢西还在愤懑不满,芬恩已经从料理舱找了几瓶营养剂放在了泽费里诺面前,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那几瓶营养剂,情绪冷静地喊住他:“阁下留步。”


    芬恩脚步一顿,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泽费里诺眼神淡淡看着他的背影:“想必阁下也知道母晶核对于虫族而言,意味着什么,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希望阁下能把我的晶核还给我。”


    卢西这才惊讶,那枚黑色的晶核竟然是泽费里诺的吗?


    他到底多胡来,才把精神力晶源体这种性命相关的东西送给雄虫保命?


    卢西一边驾驶飞船一边观察着舱内所有的动静,只见芬恩犹豫了片刻,从夹克的里兜里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两枚晶核,一银一黑。


    他将自己的晶源体从里面拿出来,转身走回去,将小盒子放在了泽费里诺面前,再次转身离去。


    泽费里诺看着眼前的小盒子,只觉得又讽刺又好笑,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一枚黑色六边菱形晶体正在散发着能量光芒。


    他想都没想起身就往排风口走。


    卡蒂有点震惊地问:“雌君?你干什么去?”


    芬恩刚出舱在走廊里,就看到泽费里诺从里面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拿着小盒子走向了散热的排风口。


    那是飞船起飞后唯一能通往外界的出口,只用来散热和排气。


    芬恩心里一紧,心想他要干什么,犹豫几秒,双腿不听使唤地跟了过去,只见泽费里诺毫不犹豫地将那小盒子扔向了排风口,此刻他们已经飞出了小星球,进入了黑暗的宇宙。


    芬恩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可是你的晶核,你发什么疯?”


    泽费里诺唇角挑着近乎扭曲的笑,黑色眼瞳挑衅地望向他眼底:“留着干什么,反正你不在意,毁了就毁了。”


    芬恩急得眼眶都红了,又气又恼,一把扔开他的手腕,终于失控地朝着驾驶舱嘶吼:“卢西,打开舱门!”


    卢西这次真被吓到:“发生了什么?这会儿打开舱门不是找死吗?”


    芬恩大力拍打着舱门,要急哭了:“快点!”


    泽费里诺猖狂地笑着:“原来还是怕我死吗?这就是你的不爱了吗?怎么办呢,还这么放不下我,怎么和卢西阁下结婚生子,我可真是个麻烦,想死都不行,你说对不对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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