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知道,那位虫皇陛下肯定会后悔的,如果是人类的话,遇到这样的渣男老公,肯定想都不想就该离婚。
可这不是人类世界,这是强者为尊的虫族,虫皇塞塔斯是绝对的权利控制者,确实除了他,没有雄虫能配得上泽费里诺。
芬恩也不知道什么心情,一路上都很沉默,米安觉得他心情不好,也就再没说什么。
回到皇宫他也见不到泽费里诺,米安把飞船还给飞船管理处,带芬恩去见泽费里诺。
碰巧塞塔斯也过来,同雌君一起用膳,午膳好像吃的是牛排,是泽费里诺一贯喜欢的口味,没进餐厅都闻到了香味。
米安在餐厅外面回话:“帝后,您打发出去的亚雌我接回来了。”
泽费里诺只是朝着餐厅外瞥了一眼,声音清清淡淡:“回来就行,回岗位吧,我在和虫皇用膳。”
米安回头看了一眼芬恩,应下:“是。”
又带着芬恩出去,可芬恩绕了一圈去了自己住过的小房间所在的走廊,里面的花和他的想的一样,有些许都已经落了。
显然米安没管。
开着的花色都变得暗淡很多,芬恩觉得光线不错,将那些花搬出去“晒太阳”,米安问他干什么。
他说:“这些花娇贵,要有充足的光线才会开花,你要经常照料,这些花都是帝后喜欢的。”
米安“嘿”了一声:“怪不得你小子得宠呢,就这心思我真没你多。”
米安只是个尽职尽责的打工亚雌,和他不一样,关于泽费里诺的东西,他总是比任何虫都上心。
给花晒好,芬恩才回了自己的寝室,这个时候,亚雌们都去吃饭了,寝室内没亚雌。
芬恩将泽费里诺留给他的底裤放在枕头底下,去了浣衣部。
也没胃口吃东西,早上喝了一瓶营养剂,到现在还是饱的。
他想见泽费里诺,但他知道有点难,听米安的口气,虫皇最近都在帝后的寝宫,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一想到和他做过那些事的雌虫,以后也会和其他雄虫做,他的心就时不时抽痛。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牢笼,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对于精神的折磨。
越是焦虑痛苦,就越是想找事做,几天没回来,浣衣部亚雌换下来的衣服都堆满了。
芬恩一声不吭地开始一件一件捡起来往机器里扔。
中午一点半左右,米安又来传唤他,见他实在勤快,米安对他的看法也变了不少:“我在宫里十几年,没见过比你更勤快的亚雌。”
芬恩只是问:“你不在寝宫伺候帝后,又来干什么?”
米安叹口气:“帝后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一些花,刚栽上不久,他怕我们都照看不好,让你去照顾花草,不用在这里洗衣服了。”
芬恩心里一紧:“侍奉花草?”
米安点头:“他说只有你,能照顾好那些花,很贵的,一株就得上百万的虫币,我们一辈子都赚不来。”
芬恩的心开始乱跳:“那我住哪里?”
米安让他回去收拾衣服和床褥:“我住的那个走廊尽头不是有个空房间,你住那里。”
芬恩也没想到这次回来还能住进帝后的寝宫:“虫皇陛下不生气吗?”
米安摇头:“生什么气,你除了侍奉帝后的花草,平时也见不到帝后和虫皇,这不是大事。”
芬恩再没说话,米安一直等着他,看着他把每一个洗衣机器调整好。
米安告诉他:“这些亚雌的衣服你不用管,都是惯的毛病。”
芬恩笑了笑,没回答。
收拾好东西,回去的路上,米安帮他拎着装衣服的箱子:“其实我有意把你培养成下一任亚雌总管,让你留在宫里侍奉帝后,再过两年,我要出宫了,再不出去找只雄虫结婚,我都要老了。”
芬恩拎着自己的被褥:“不要,三年后,我也要出宫。”
米安一愣:“你还这么年轻,着急出去干什么?”
芬恩回答:“想出去体验一下自由。”
米安觉得可惜:“其实亚雌出去的太早不是什么好事,找不到雄虫匹配的。”
说到这里,米安又看向芬恩,半开玩笑似的:“不过,洛菲斯,你介意你的另一半是亚雌吗?”
芬恩被他吓一跳:“你又在拿我开玩笑。”
米安哈哈笑了两声:“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很符合我对雄虫的想象,我可以勉为其难把你当雄虫,跟你过日子。”
芬恩让他别闹了:“亚雌和亚雌能有什么前途,哥哥你还是找只雄虫。”
米安再没说什么,帮他把东西拎到帝后独居城堡的一楼走廊尽头,推开一间不大的房门。
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米安说:“前两天帝后让我把这里打扫了给你住,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这只亚雌是真的很看重,洛菲斯你真不打算当下一任总管吗?”
芬恩礼貌道谢:“米安哥哥的盛情,我本不该推辞,可我能力有限,年纪小,没有经验,会出事的。”
米安让他别妄自菲薄:“你勤快,好学,肯定能做好。”
芬恩笑着摇头:“我还是更乐意服从命令。”
当了亚雌总管,他就离不开这里了,那样他还怎么忘掉泽费里诺。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念,可始终做不到,眼神总是不经意往雌君的寝殿方向看。
他问得漫不经心,尽量表现得正常:“雌君用完膳午休了吗?”
米安说:“跟虫皇出去了,都说了他俩最近感情很好,形影不离。”
芬恩“哦”了声:“那就好。”
那他就可以想办法遗忘了。
侍奉花草是一份轻松的工作,翻土,浇水,施肥,让花有足够的光照,也能让他沉淀一身浮躁。
搬来寝宫一整天都没看到泽费里诺的影子,傍晚的时候,夜幕四合,他才听到了寝宫外的飞船机动声,在这皇宫里,也只有虫皇的飞船能到处乱停。
想来应该是虫皇送帝后回来了,芬恩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后花园一院子里几百株花,他忙了一天都没忙完。
无意间瞥见了喷泉池附近的假山,他蹲在那里看了许久,思绪被拉回了那个易感期的晚上。
他那时候认为泽费里诺是在意他的,在他最煎熬的时候,还能让他抱着撕咬腺体,疼了也不吭声。
没想到是他想多了,换成任何一只雄虫,成为帝后的抚慰品之后,也会得到这种优待吧?
他终于明白,他并不是那位雌君的例外,虫皇才是。
出轨了还能原谅,那说明虫皇的位置至关重要,谁也比不得。
什么精神力和信息素专一,都是骗局。
不喜欢了,可以直接洗去,重新接纳新的雄虫。
芬恩的心发凉。
专心地做好他的本职工作,侍奉完那些花之后,夜色已经尽黑,周围的机器虫夜灯亮了起来。
他把工具收拾好,放去工具房,回到房间开始洗漱,洗去一身疲惫。
他和泽费里诺不会再见了吧,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近在咫尺,却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想念折磨着他,辗转反侧,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冲进泽费里诺的寝殿,狠狠地拥抱他一次。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只会害了泽费里诺。
身为高级雌虫的抚慰品,本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更别说爱上一只不可能的雌虫。
芬恩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
半夜三更,睡不着,他还是起身披了衣服走出了城堡,去后院看他侍奉的花。
将那些翻过的土又翻了一遍,这些花都叫不上名字,却一株比一株娇艳。
像雌君一样,美的热烈。
他透明的翅膀合在背上,银色长发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沾上一点杂色。
不知道谁的手,将他落在泥土里的长发拿起,低沉悦耳的声音也轻轻传来:“这么漂亮的银发,怎么能落在泥土里?”
芬恩的身子一僵,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从四肢百骸向心脏蔓延,他停下了手中翻土的动作,缓缓抬头。
身后的雌虫将他的长发挽起来:“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芬恩的心跳从停滞一瞬,到剧烈跳动,却是颤着声反问:“雌君这么晚了不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泽费里诺让他起身:“去你房间找你,你不在,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芬恩放下工具,站起身子,回头望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心跳不听他的使唤:“您找我有事儿?”
泽费里诺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薄唇慢慢吐出两个字:“想你。”
轰隆——
一整天刚做好的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坍塌,芬恩的眼尾开始泛酸泛红。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想把所有思念倾诉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无尽的沉默。
相互对望着,视线交汇,无言的凝视比任何亲密行为还要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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