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起身低着头行礼。


    “这里环境脏乱,真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泽费里诺让他抬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洛菲斯,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他们都这么欺负你?来,说出来,都是谁欺负过你,我让你报复回去,当着我的面,扇死他们。”


    “……”


    米安在身后和一群亚雌噤若寒蝉,都求救似的看着芬恩。


    芬恩并不想和任何虫结仇,那样只会让他的处境更艰难,所以他摇头。


    慢慢抬眼,先看到的是他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露出白皙的皮肤,锁骨,修长脖颈上黑色的抑制环倒像奢侈装饰品,映衬着天鹅颈,尤其扎眼。


    芬恩的心跳和呼吸又都漏了几拍,望向黑发雌虫眼底时,胸口绵密的疼痛顷刻间四散开来。


    尽管眼前的雌虫如何护着他,始终不是他能肖想的。


    如果泽费里诺跟虫皇离婚后,能跟他在一起该多好,哪怕发生过关系,他也认了。


    无关地位,无关身份,只是因为心动和喜欢。


    当直男再也直不起来的时候,那掰弯他的同性,将在他心底一辈子都抹不去。


    泽费里诺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药,让本来平静的那颗心每一秒都在为他而跳?


    芬恩心想,这才过了多久,穿过来不到半个月吧,他怎么能弯成这个样子?


    他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只是盯着泽费里诺那双黑眸看,半天之后,泽费里诺唇角才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泽费里诺让亚雌侍从都跪下转过去。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也不准回头。”


    亚雌侍从们纷纷吓得跪下,然后趴着转过去,面对着大门。


    泽费里诺的眼神这才变得柔和,轻轻凑到小雄虫耳边,好听的嗓音只有芬恩能听见:“小色虫,口水要从嘴角掉下来了,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思春了?亚雌侍从在欺负你,你却在想我?”


    芬恩的喉咙发紧,眼神黏在雌虫眼中,千丝万缕。


    他不是今天才想,他昨晚和雌君分开后就开始想了,做了一晚上关于黑发雌虫的梦,还湿了尾勾。


    第10章


    雄虫的反应在黑发雌虫的料想之中,毕竟在强大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双重锁定下,没有任何雄虫能逃得过雌虫编织的甜蜜大网。


    何况芬恩这只雄虫精神力近乎没有,那就更好控制,泽费里诺想把这只雄虫留在身边为自己所用,当他的信息素供给者,外加抚慰品。


    对外宣称一直在打抑制剂,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腺体的虚弱已经承受不住抑制剂的强度,也或许是因为提供给他的抑制剂出了问题,不敢再用。


    能发现亚雌发育成雄虫,简直让他绝处逢生,在这雄虫稀少的皇宫,找一只专一性比较强的雄虫来摄取信息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家族权势的,他必然不放心,虽和虫皇的婚姻名存实亡,但他想打一场翻身仗,必然短时间不能和虫皇闹翻。


    平民虫他又没有渠道去找,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而眼前这只雄虫,脾性温和,唯命是从,又没有强大精神力做支撑,简直是抚慰品的不二选择。


    泽费里诺望着小小雄虫湿漉漉盯着他不放的眼神,唇角的笑更为勾虫:“好了,洗衣服这种事,交给他们就好了,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好,跟我回去吧,我还没用完早膳就来找你。”


    芬恩呆呆地应了一声:“好。”


    泽费里诺站直劲松一样的身子,警告背对着他跪倒一地的亚雌:“以后,洛菲斯就是唯一的内侍,谁也不准使唤他做事,要是被我发现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使唤他,欺辱他,你们最好有九个脑袋可以掉。”


    高级雌虫的威慑力是绝对的,一地的亚雌吓得翅膀都在发抖,生怕被雌虫的精神力直接冲出去。


    在皇宫里,任何虫不得随意使用精神力,可帝后不同,皇宫的规则就是他。


    只有芬恩被黑发雌虫迷得七荤八素,他真的好希望泽费里诺能喜欢他。


    可是他又知道,平民虫和贵族虫之间存在的差距,在这个等级制度分明的星际虫族,要跨越这道鸿沟是天方夜谭。


    芬恩还是把他的衣服拿走了,他有点轻微的洁癖,见过这些亚雌把衣服丢在地上踩来踩去,他才亲手洗自己和帝后的衣服。


    泽费里诺回去继续用餐,凉透的牛排被撤了下去,重新上了二十多种口味的,芬恩在他身边伺候,用刀叉将牛排切成小块,夹到帝后的盘子里。


    泽费里诺很喜欢他的顺从,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小侍从眼里都有活,特别讨喜。


    正吃着,突然有亚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虫皇到——”


    芬恩赶紧往后又退了退,泽费里诺也放下餐具,起身去迎接虫皇,仿佛之前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在看到那高大的身影从殿门进来,泽费里诺甚至还能笑出来:“陛下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虫皇塞塔斯看了看四周,眼神这才放在泽费里诺身上:“听闻昨晚你精神力暴走,我担心你的情况,过来看看。”


    泽费里诺邀请他用膳:“没什么大事,陛下送我的抑制剂很好用,打了一针就没什么问题了。”


    进了餐厅,泽费里诺示意米安伺候虫皇用膳,路过芬恩时,给了芬恩一个眼神,芬恩读懂了,悄然从米安身边走过,出了餐厅。


    塞塔斯还是发现了他:“竟然有亚雌的头发是银白的。”


    泽费里诺不动声色地解释:“我喜欢银发,最近也告诫过亚雌总管米安,再找几个银发亚雌侍奉,看着心情好。”


    塞塔斯低着眼进餐:“你开心就行,我实在公务繁忙,没什么时间陪你,镇远大元帅卡尔金收复边境清除星兽有功,今晚在宫里宴会厅摆宴接风洗尘,所有在职的议员和大臣都会来,你作为帝后雌君,不可缺席。”


    泽费里诺神色漫不经心地扫过虫皇那张绝美的脸:“谢陛下提醒,我一定按时到席。说来我和陛下结婚两年,陛下留宿我宫中的次数微乎其微,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今晚和陛下同床共枕。”


    塞塔斯思忖片刻,也不知什么心情,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了,但泽费里诺知道,他不会来。


    今晚的宫宴可能不会太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塞塔斯本来是想看看泽费里诺痛苦的样子,谁知竟和没事人一样,他早就在一年前在这雌虫的抑制剂里掺了精神力消除剂,可这么长时间以来,竟然无事发生?


    这雌虫的精神力到底有多恐怖的强大,精神力暴走也能控制住?


    虫皇塞塔斯心里实在忐忑不安,他得想办法尽快让这雌虫消失才好。


    虫族千万虫民将一只雌虫奉为瑰宝,把他这个嫡出的帝皇当成摆设,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虫皇和雌君一起用过早膳就走了,芬恩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带着几个亚雄侍卫离开了雌君的寝宫。


    芬恩把衣服洗干净,在收拾帝后的寝殿,顺便把昨晚被帝后精神力粉碎的机器虫灯的芯片找出来,给收垃圾的机器虫发布“扔垃圾”指令。


    泽费里诺用完餐回来了,餐厅就在寝宫的西面,原以为帝后见到虫皇会开心,可他一进门眼神格外阴婺。


    一张平时赏心悦目的脸,冷如刀锋,他看起来心情不好,坐在了打扫干净的白色沙发上,芬恩知道这个时候关心他没什么好,但还是忍不住。


    走到他面前站定,芬恩关切地问:“您哪里不舒服吗?”


    泽费里诺抬眼看着芬恩,只见雄虫湖泊蓝似的眼眸,近期又瑰丽了几分,银白的睫毛鸦羽似的时不时眨一下,充满了关怀。


    得亏他的精神力在抑制雄虫的气息和发育,不然这雄虫迟早被发现。


    泽费里诺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只有一句:“今晚的宫宴米安陪我去,你在寝殿待着,不要乱跑。”


    芬恩听到有宫宴,便知道有要事,雌君的命令他只有服从:“好,祝您玩的开心。”


    心情还是有点低落,他知道泽费里诺不带他去是因为他不配,那种重要场合,不适合他。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活着比什么都好,他想活着离开这皇宫,去看外面的世界。


    泽费里诺就当是他心中的美好秘密。


    也或许哪一天,他遇到心仪的另一半,就把泽费里诺忘了。


    高攀不起,唯有遗忘。


    芬恩啊芬恩,清醒点吧。


    然而泽费里诺想的不是不配,而是那种场合会有很多精神力强大的高级雌雄虫,他怕小侍从是雄虫的事情被看穿,那样不仅侍从只有死路一条,他的腺体再测出雄虫信息素,那就是对虫皇不忠。


    加西亚家族满门都得被诛杀。


    哪怕塞塔斯背叛在前,他也百口莫辩。


    何况虫皇阴狠毒辣,连他这个青梅竹马的发小都能算计,更别说是一只小小的低等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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