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他朋友说的很对,我作为被领养的孩子,不应该和爸爸妈妈关系那么亲密,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主要是我太爱他们了,或许一时间改变不了,但我会努力改一改,最近几年可能没什么成效,您多担待一下。


    话又说回来,你没有十二点准时祝我生日快乐。


    怎么可以让过生日的人主动找你,真是太过分了。


    既然如此我们平手,谁也不欠谁,祝好!


    ——温禾。】


    写完这一篇已经快半夜两点了。


    温禾绞尽脑汁,手搓出来这么个稀里糊涂的玩意儿。


    小时候打基础太晚了,他学习不算特别好,反正及格够用,而这里并不在乎学习成绩的含金量——特别是对于一个被领养的次子来说。


    写到后面,越写越悲愤,情绪控制不住,末尾最后几句话暴露了他的控诉和怨气。


    温禾自认为写得不错,却也没勇气再看一次,决定在成年这一天独立。


    做一个知恩图报、适可而止的人!


    希望司柏蘅识相一点!


    信息发送,很快变为已送达。


    而他的独立宣言于两分钟后就宣布结束。


    ——司柏蘅的回应是直接打电话。


    看清手机久违的来电人,温禾小心脏都停了半秒。


    赌气一年,已经成为习惯是没错。


    但从五岁起到十七岁,“司柏蘅打来的电话必须接”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十二年。


    已经写进DNA底层逻辑的东西轻松打败新习惯,虽然信上口口声声要彻底划清界限,温禾还是不争气地点了接通。


    有时太过安静,不需要开免提、把耳朵贴的很近,就能听见声音。


    温禾坐在床边,晃着小腿,手机不敢贴紧听筒,仿佛那样就可以离司柏蘅远一点。


    可他还是听到对面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


    司柏蘅第一句说:“一起生活这么久,只是爱爸爸妈妈?”


    司柏蘅第二句问:“所以不爱哥哥?”


    .


    温禾写完就忘,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中间那段有关自知之明的内容。


    换句话而言,司柏蘅的具体意思是:因为太爱爸妈,所以忍不住很亲近。因为不爱他,所以忍心一年冷战?


    温禾下意识想反驳。


    好哇,他有点委屈,他明明没有写这句话。


    没有写就是没有这个意思,司柏蘅怎么能这样解读呢!


    一年没联系,真是愈发坏了!


    可他还没说话,就听见司柏蘅继续道:“你那个朋友说的话不要信。是苏家那小子吧?林元润不是当场就把他赶出去了么?你这么惦记?”


    温禾顿时被吸引注意力,辩驳:“才没有!你怎么会知道他?我谁都没有说。”


    司柏蘅那边有些吵。


    但不是游轮派对这种人声鼎沸的吵。


    他的背景里,沙哑的音色似乎含混着燥热的夜风,呼呼吹过,又显得空间广阔寂寥,不在室内。


    司柏蘅低声说:“你的全部我都知道。”


    温禾:“你怎么能知道?”


    司柏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温禾跟家里人吵不来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知道苏家那人心里不怀好意,林元润把他赶出去后也再无联系。


    只是,或许处理的经验太过稚嫩,哪怕明白那都是挑拨离间,也难免不认同几分。


    毕竟世间大多都如此,而被偏爱的人无从根据,更无从判断。


    温禾额外挑出这一段写,起初只想找个理由。


    既然本人都有点认同,面对质问又怎么会站得住脚呢。


    他的呼吸无意识地有些急促。


    说半天,还是爱哥哥。


    半晌,司柏蘅再次打破沉寂:“为什么不说话?”


    温禾经不起追问。


    于是他只好耍赖:“你不笑了。”


    司柏蘅对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优雅从容的笑。


    配上他继承祖父混血的相貌,与雕刻般标准立体的眉眼配合得刚刚好。


    因为经常都在笑,所以连说话都很少有发沉发重的咬字。


    外面的人都说司柏蘅是笑面虎,嘴巴上轻浮吊儿郎当,实际狠人一个,谁也不敢得罪。


    温禾以前也觉得是无稽之谈,可今夜抛去滤镜,还真有点儿感同身受。


    他抿住嘴角:“你不笑的语气听着我害怕,我不要说话。”


    司柏蘅立马轻轻笑了两声。


    温禾:“现在补上也没用了!”


    “你这个控制狂,居然暗中监视我,”温禾挑朋友吐槽过的词攻击,“跟你真是没话聊,再……啊嚏!”


    司柏蘅:“怎么打喷嚏,是不是空调开太低?”


    温禾吸吸鼻子,下意识:“我身上都是香槟,还没洗。”


    司柏蘅忽地沉声道:“他们往你身上倒酒?”


    “那是开玩笑,”温禾说,“你看你,刚好没没两句又凶我。”


    司柏蘅:“我不是……”


    温禾:“再见!”


    说话不给对方一点空隙,马上挂了电话。


    凝视着屏幕新生成的通话记录,温禾发着愣,直到又打了个喷嚏。


    他像小狗一样甩甩头上的水,一摇一晃地去浴室。


    哇,喝过酒就是不一样,胆子都比平时大了——


    他居然敢挂断司柏蘅的电话!


    好吧,虽然中间发挥略没有逻辑,但是很有气势。


    温禾将其归为自己打赢的第一场胜仗。


    干站在浴缸旁等热水储满。


    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泡上热澡。


    坐进去看见花洒,温禾敲敲自己的脑袋。


    笨哦,怎么不先淋浴?


    他放任自己往下沉,让水漫过口鼻。


    吐出几个泡泡,温禾无聊地想,所以司柏蘅送给他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


    司柏蘅冷冷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记录许久。


    当然,这不是对着温禾。


    而是针对除他以外,游轮派对上的那些人。


    呼吸间气血上涌,泄出不稳定的低哼,司柏蘅熟练地从车里应急箱拿出一支alpha抑制剂打在身上。


    等药效发作的期间,他长呼一口气。


    此时他的确在室外。


    准确来讲,是偏近郊区的一个盘山公路顶端。


    因为废弃已久,被他们用来偶尔玩玩飙车。


    在没完全接手工作时,司柏蘅喜欢到这来发泄心情,由此认识了林元润等富二代ABCD,如今全都在温禾身边,看着温禾一举一动。


    不然一年不联系,他怎么会知道姓苏那人的事?


    但毕竟不是他本人在,林元润等人再细心,也有纰漏的时候。


    如果这场生日他在的话,绝对不会发生温禾被香槟淋湿这回事。


    ——本来,司柏蘅甚至不允许温禾在外过夜。


    但准备给温禾的礼物临时出了点问题,司柏蘅已经连续操心几天,终于在零点之前恰恰准备好。


    当再拿起手机时已经过了零点。


    ……所以温禾说的也没错,让过生日的人主动问他要礼物,真是没礼貌。


    司柏蘅头疼地叹了叹气,转身打量他准备的礼物。


    一台新车。


    银色超跑,且特意改装过。


    安全度和性能在平衡下达到最佳。


    司柏蘅有一辆同款的旧车。在温禾十五岁时额外破例,让他坐在副驾体验一次什么叫作速度的快感。


    后来一阵日子温禾心心念念想要自己上手,好说歹说,才答应他成年时送他一辆新的。


    司柏蘅本意是想让温禾在成年的第一天就来试试新车的自由度——


    当然,还是坐在副驾驶。


    结果话不投机,反被控诉。


    看来今晚得他亲自开回去了。


    司柏蘅进入驾驶座,却又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敲了几下键盘,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赫然出现一排字——


    “亲自养大的弟弟,突然不依赖哥哥算怎么回事?”


    因为有内容重叠,历史记录自动弹出:


    “弟弟突然生气了怎么办?”


    “解决冷战的技巧”


    “要怎么道歉才能让弟弟不讨厌自己”


    “忽然不主动联系是有什么原因……”


    ……


    因为浏览器自带提问板的功能,司柏蘅搜索时顺便勾选发出问题。


    很快就有熬夜的网友回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像这种断崖式划清关系只有一个可能:你对他做的亏心事被他发现,并且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仔细想想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最好补偿一下吧,两个儿子的家庭最容易一碗水端不平了!”


    司柏蘅皱眉。


    亏心事被温禾发现?绝不可能。


    别说家人朋友,就算是司家配备的私人医生,司柏蘅都从未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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