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外叱诧风云,在金字塔里只能算得上塔底下的洗脚婢,而万众瞩目的金字塔尖上,司家就是最闪耀的星星其中一颗。


    司家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司柏蘅,人中龙凤,顶级alpha。已经逐步接手家业继承,虽然从辈分来讲是一代人,但今晚这种在派对上寻欢作乐的人与他相比,中间沟壑已是天堑之别。


    妥妥的领头羊。


    至于小儿子温禾——圈内都知道他是领养来的,那年司家突然出现一个五岁的beta小孩,根本就瞒不住。


    原本他叫司禾。不过一年前他提出想要换回原本的名字,司家也是同意了,但对他的态度依然宠爱。


    圈子里的人谁不是向钱看,一开始与温禾交好,的确是看在他家室的份上。


    但老实说,司家把这孩子养得太……纯了。


    当你生病发烧,随口群发了一句牢骚。


    大部分无视,堪堪几个好友回复不说,而且有些要么损友式幸灾乐祸、要么客观担心缺席这一天是否会被无穷尽的私生子上位——


    只有温禾会打电话过来,一边紧张地询问身体如何,然后一边告诉你,他已经在门口,麻烦开一下门。


    靠,开门一瞬看见他的笑,比吃的什么药都顶。


    谁不想和他好呢。


    就算从阴暗的利益层面讲,司柏蘅是公认正统的继承人,几年后的司家家主。


    跟温禾交往也不涉及利益层面,也很不错。


    不过有一点。


    司柏蘅管他弟弟未免有点太严格了点!


    黄赌毒烟酒半点不许沾,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也不准去。


    他们要约温禾出来,要么只能吃饭,要么依着温禾想玩什么。


    然后就听温禾嘿嘿说,想去玩拼豆……哈哈,拼豆!


    据说游轮上邀请来的少爷小姐们,谁家里不摆几个拼豆像素鸡,那是温禾最喜欢的图案。


    可到这并不是结束。


    司不许温禾在外面过夜,从晚上八点开始每隔半小时要电话报一次动向。


    当然,十点就必须往家走,如果十一点还没行动,大家将会在饭店门口、拼豆店门口、车门口随机刷新阎罗王一位。


    大家见了司柏蘅那张虚假的笑脸,两条腿都怕得抖筛。


    而见了温禾的笑脸,身心都舒畅了,有些变态啊偶尔中间那条也精神得很。


    大家等啊等,终于到温禾成年了。


    纷纷妲己似的吹耳边风:“你都是成年人了,能自己做主了吧?”


    “不说虚的,除了还在上幼儿园的弟弟妹妹,也就你还没夜不归宿过。”


    “这样,我有一辆游艇,送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


    “我送你烟火秀,整个市的人都能看到是为你绽放的。”


    “那干脆办一个派对,酒水我家酒庄包了。”


    把温禾撩得蠢蠢欲动。


    看他动摇的神色,他们还以为自己得逞——果然,就算是乖宝宝,也会对精彩的夜生活抱有无限的好奇。


    谁知不日他一脸激动地通知——


    “多谢你们的提议,爸爸妈妈说也有道理,家里都给我准备好啦!”


    准备大献殷勤的众人:“……”靠。


    不过,念及会彻夜不归,对于有些别有心思的人来说,还有机会。


    然而林元润就这样截胡了。


    林元润在这波人里,是相当清流的那一批。


    因为准确来说,他是司柏蘅的人。


    早几年司柏蘅爱飙车撒野,他就是跟在后面混的,多少算半个小弟。


    大哥的弟弟他自然要照看了,所以温禾也信任他。


    ……


    “好,”林元润看了一眼表,“已经快一点了,也不知道你怎么让司哥同意的,这时候他肯定还没睡。”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温禾的房间。


    刷卡开门,推人进去,丝滑关门,行云流水。


    中间林元润也是没嫌着,不给温禾话口,念叨:“等下洗个澡,要把头发吹干,小心别感冒,然后——给司哥打个电话,他说有礼物要送你。”


    温禾:“诶?等等,后半夜还有安排——”


    林元润:“这安排你要去那就变成银趴了!听话,哪都别去。要是有谁找你,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开门,听见没?老老实实睡觉!”


    温禾:“我没这么笨呢,才不……喂!”


    回应他的是门骤然关上的轰鸣。


    温禾一抖。


    真讨厌,他撇嘴,当他是傻子嘛。


    把他说得像给个棒棒糖就会被骗走似的。


    房间内安静极了,温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少年人年轻气盛,动静都要大点儿。


    温禾闻见自己身上的酒味——发酵的,发甜的,令人有些沉溺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beta普普通通,无色无味。


    他觉得自己心跳越发快了,也重了。


    这让他有点头晕目眩,温禾尝试坐下,可就那么一下,世界天旋地转。


    他带着一身的香槟酒,忽地躺倒在床上。


    呼……呼……


    温禾发现自己的呼吸声也很沉重。


    一时间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被香槟熏到醉,还是因为——


    手边毫无动静的手机。


    林元润让他给司柏蘅打电话,说是有礼物。


    哥哥……会送他礼物吗?


    他以为他们吵架了。


    因为从一年前开始,温禾就有点躲着他。


    后来慢慢地,出去玩八点后也不会按时汇报动态。


    旁人不知道他们冷战了,因为到点温禾会假装去打电话。


    至于这次生日,一开始有朋友担心司柏蘅不会同意,温禾说怎么会呢。


    因为司柏蘅不管他了。


    就算不按时汇报,也不会追问了。


    温禾一撇嘴,有点想哭。


    不管就不管呀,反正也不是亲生的,那现在要送礼物干什么?


    该不会是早就定制好了没办法退货吧?


    第85章 番外3


    自从被收养,温禾每年都会收到许多礼物。


    不过唯独家人送予的,除去需要在短时间内使用的东西,他都把礼物送去专门的机构保管珍藏。


    偌大的保险库,一年用占去两个箱格,一个用来装司柏蘅送的,一个用来装司柏蘅之外的人送的。


    年年如此,但今年说不定——


    温禾算算时间,忽然记起恰巧是从去年的生日之后不久,就与司柏蘅吵架了。


    所以暂时没有可以参考的背景。


    他不争气地抹了抹眼睛,忘记手上也有酒。


    啊的一声跳起来,冲去洗手间洗手,一边泪流满面。


    ……刺得生疼!


    温禾洗着洗着抬头,镜子里是满脸不服和纠结的自己。


    讨厌林元润的一番话把他从生日派的快乐,拉回与哥哥冷战一年的现实中。


    讨厌司柏蘅比他会做人,闹成这样了还记得送礼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报复。


    温禾气愤地想,司柏蘅比他多活好几年,已经是个正经的大人了,是个适龄婚配的极品alpha。


    实际上他们不是一年都没见面,只是坚持没有线上联系。


    而每周末家里必须一起吃饭,在外暂住的司柏蘅就会回来。


    温禾故意贴着妈妈和奶奶坐,在司柏蘅位置最远的嘴角线。


    但那样也能把他看得最清楚。


    整整一年,十二个月,粗算四十八个周末。


    眼睁睁看着这个与自己冷战的坏蛋,从休闲服变为休息日也不曾换下的西装领带,每一次都有了更成熟的变化,并且因为许久没有对视和对话,连司柏蘅长相的细节都有些模糊了。


    所以司柏蘅一定比他更懂人情处世,便在今年这个唐突的礼物上狠狠打击他!


    把他衬托得非常不懂事!


    但……


    温禾懊恼地发泄一声。


    虽然这般那般不好,但他还是想要司柏蘅的礼物。


    赌气一天会很摇摆,赌气一个月还会念着对方反应,赌气一年,赌气就会变成习惯。


    于是温禾嘴硬也心硬,硬撑着不能下这个台阶。


    可也舍不得与司柏蘅恶言相向。要是打电话,控制不住发言怎么办?


    温禾决定给他编辑一条成熟的、婉拒的信息。


    .


    【亲爱的养兄:


    您好!很久不见,见字如面。


    从朋友小林那里听说,您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听闻消息,我十分感动,但恕我拒绝。


    我现在已经成年,您大可不必继续照顾未成年人的方式,勉强自己给我几分面子。


    况且今年我收到的礼物有很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哭了,我已经成长了。


    所以您放心,绝不会因为少收一个礼物更加讨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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